第1章 假面舞会
罗斯利亚王国的新年是国内的第二大节日。
其继承了十三岛屿联邦的传统，这个如今更加紧密的国家依旧将鲸落盛典视为整个国家最重要的节日。
他们依旧在夏天选出勇者去狩猎鲸鱼，成就一个又一个屠鲸勇士。
而到了新年，大家则会带上制作精美的假面，参加由王室或各个贵族、富商们举行的假面舞会。
雪花飘落的时候，人们翩翩起舞——单薄的衣物让他们在过程中紧紧依偎着彼此，从对方身上攫取热量，人们总会在这场热量互换后陷入或短暂或漫长的暧昧，对于年轻的男女来说，这无异于一场盛大的交际联谊会。
罗斯利亚王国自然也承袭了这一盛典。
于是，梅林问常乐。
【您打算和谁一道出席假面舞会呢？】
“……”
常乐察觉到了他的八卦心：“你很好奇。”
【在下实在太好奇了，圣女小姐、城主大人、尊贵的女王、又或是木讷的小木偶——到底谁才是您的FirStChOiCe呢？如果让我知道这个秘密，就算是二十四小时不说冷笑话也完全可以~】
“那种代价未免也太小了吧！”
【您知道，毕竟我只是一抹幽魂，无法许下更大的代价了。】
常乐表示不知道。
“看谁第一个来找我吧……”
他有些不确定。
……
第一个来找他的是希克。
这个年轻人喜笑颜开地找到了常乐：“大人！”
他的声音格外的大：“我来帮您定做舞会要用的面具和礼服！”
常乐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的热闹。
但他确定如果梅林有肉体的话，那表情应该和希克一样。
“每年都要定做新的面具和礼服吗？”
“当然不是——部分不是。”
希克带来了裁缝，他们手脚麻利地用魔杖挥舞着软尺，迅速量出了常乐的身体细节。
“有钱人家和势头正盛的贵族们自然会选择一年一做，那些没事做的公子小姐们被掏空了心思，花半年的时间钻研该设计一个什么样的面具。”
希克和他说着王都里众人皆知的“秘闻”。
“他们会找工艺最精湛的那些匠人制作出自己的设计，甚至还会提前打听有没有人的设计和自己撞了——撞元素也就罢了，最可怕的是自己的设计比对方的设计丑——这简直是天大的坏消息！于是又要抓紧时间调整设计稿。总之，那些没地方花钱和打发时间的年轻贵族们一年总要给面具匠人们花不少的钱。”
那些工匠们笑了笑：“确实，尤其是那些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小姐们，卯足了劲儿想在假面舞会上出彩——不过也不怪她们，对于一些没有继承权的小姐们来说，嫁个好人家是决定未来生活质量好不好的重要因素，假面舞会是她们能努力的方向之一了。”
“至于口袋瘪瘪的人们——例如我，”希克耸了耸肩，嬉笑着说道：“就只好照自己的头围和身材准备了，礼服两三年一换，面具得戴不下了才能换。”
他说的也是绝大多数罗斯利亚王国人的生活。不过并不是所有面具都是高价定制的，那些乡野间的孩子会采各种各样冬天还盛放的花朵，点缀在素白面具模板上，看上去竟然要比不少贵族们精心打造的面具还要出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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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彩的面具在游街时有概率得到贵族们的打赏，有些做得实在漂亮的会被一些收藏家当场买下，那笔钱足够平民百姓们舒舒服服地过上一年了。”
希克细心地讲解着，常乐便向他打听：“国王也会参加这样的盛典吗？”
“您是说奥蕾莉亚陛下？往常是会的。不过因为陛下没有成婚，不愿意也不方便和男子跳舞，从几年前都是和王室一些丧偶的夫人们跳舞的。德洛丽丝殿下十二岁后，便是德洛丽丝殿下作为陛下的舞伴了。”
“不过今年……”
希克看了看那些匠人，压低了声音：“听说德洛丽丝殿下‘被放了鸽子’，只好悻悻地在一块儿长大的女孩儿中找个关系不错的一起跳舞了——毕竟她是王储，不好随意挑选男舞伴，免得在王都里闹得大家不好看。”
“放了鸽子？”常乐心里一动。
“谁也不知道陛下的想法。”希克眼睛转动了一圈：“或许……或许陛下在假面舞会的时候也要监督士兵们军事特训呢？听说伯勒斯大人她们根本没得到假期，只允许假面舞会期间的某天抽空出来热闹一下。”
哦！可怜的阿薇丝！
她最喜欢这种热闹了！
如果是她，她一定会做一个最华丽的面具，站在所有人面前装个大的！
【看来，您可以去问问奥蕾莉亚了哦~】
常乐并不着急。
……
梅琳娜推门进来的时候，露奈特正看着桌子上的沙盘。
“倒是耐得住性子，到底是谁说你变了？”
城主小姐撇了撇嘴：“你收到奥蕾莉亚的邀请函了吗？”
小修女轻巧地点了点头：“你说假面舞会？”
“那你准备了吗？”
“教会的人去准备了。”
“哦。”
梅琳娜应了一声，屋子里竟然有些诡异的沉默。
小修女看向她，语气没有什么波澜：“你邀请了舞伴吗？”
“……还没有。”
梅琳娜随即又说：“我不打算邀请舞伴。”
“……哦？”
“我也不打算去参加坎特威尔城的舞会。”她说完，就像是弃权了某项比赛一样叹了口气：“长乐城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在这儿过新年，我这个城主总要在这陪着他们的。”
“那我也不该去。”
“你为什么不该去？”
“我是圣女。”
“这里已经不是名义上的圣城了，你该去，去到国家的中心。”
“我不明白，梅琳娜。”
“竞争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如果你想要离神更近一步，那么你就该迈出脚步，露奈特。”
城主小姐抱着双臂：“我并不是在谦让。”
她昂起头，瘦弱的身体经过这段时间的进补变得丰腴了一些，凝脂般的皮肤重新光彩照人：“我只是不想这场竞争变成我一个人的独秀——那未免也太无趣了。”
“我不确定奥蕾莉亚敢不敢开口邀请常乐大人，但是如果必须要找一个舞伴的话，常乐大人的舞伴为什么不能是你这个圣女呢？”
梅琳娜狡黠地露齿笑了笑：“别让那家伙抢先了，露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