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7章 周二夜探旧货市场,三楼暗语

玄厨战纪清风辰辰第 341 / 523 章6,99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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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傍晚,天还没黑透。

巴刀鱼关了餐馆的门,在门口贴了一张纸——“店主有事,歇业一天”。纸是用浆糊贴的,风吹了一下,翘了一个角。他按了按,按不回去,索性不管了。

酸菜汤背着一个小包,站在巷口等他。包不大,但鼓鼓囊囊的,塞了不少东西。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拉链拉到下巴,头发扎成马尾,看着像个要上晚自习的学生。

娃娃鱼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拿着一根筷子,在地上画圈。她画得很慢,一圈一圈的,像在画年轮。画完了,用脚抹平,再画。

“走吧。”巴刀鱼从门里出来,把钥匙塞进口袋。

三个人沿着巷子往外走。城中村的路窄,两边堆着杂物,电动车横七竖八地停着。一个老头在门口生炉子,烟呛得人睁不开眼。酸菜汤咳嗽了两声,用手扇了扇。

出了城中村,拐上大路。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路面上,像铺了一层旧报纸。公交车一辆接一辆地过,车里塞满了人,脸贴着玻璃,表情麻木。

巴刀鱼拦了一辆出租车,三个人挤在后座。

“去哪?”司机问。

“城南旧货市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踩了油门。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出了主城区,路两边的楼越来越矮,越来越旧。路灯也稀了,隔很远才有一盏,光晕昏黄,照着路边的荒草和垃圾。

城南旧货市场在一个废弃的工业区里面。周围是倒闭的厂房,生锈的铁门,碎了的玻璃窗。市场本身是一栋四层的老楼,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但年代久了,白成了灰,灰成了黑。一楼二楼的窗户里还有灯光,三楼四楼全黑着。

巴刀鱼付了车钱,三个人下车。

出租车走了,尾灯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灭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霉味,还有远处垃圾场飘来的酸臭。娃娃鱼把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几点?”酸菜汤问。

巴刀鱼看了看手机:“七点四十。”

“还早。”

“先进去转转。”

三个人走向旧货市场的大门。门是铁皮的,锈迹斑斑,开了一半。门口坐着一个老头,穿着军大衣,手里拿着一个收音机,收音机里在放评书,单田芳的《白眉大侠》,正说到徐良大战房书安。

老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继续听评书。

巴刀鱼走进去,酸菜汤和娃娃鱼跟在后面。

一楼是卖旧家电的。电视机、冰箱、洗衣机,堆得像山。几个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有人进来也不招呼。空气里有一股塑料烧焦的味道,混着灰尘,呛得人嗓子发干。

二楼是卖旧家具的。床、柜子、桌子、椅子,歪歪扭扭地摆着。一个中年女人在给一个梳妆台擦灰,擦得很认真,像是擦一件古董。但实际上那梳妆台的面板已经裂了,镜子也花了。

巴刀鱼没有停,直接上了三楼。

楼梯是水泥的,没有灯,很黑。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照在台阶上,照出一层厚厚的灰。灰上没有脚印,说明很久没人上来了。

三楼是卖旧书旧报纸的。一排排铁架子,上面堆着发黄的书,落满了灰。空气里全是纸浆的霉味,闻着像进了地下室。没有灯,没有老板,没有人。

巴刀鱼走到楼梯口旁边的第一个书架前,停下来。

“老刘约的是三楼,没说具体位置。”酸菜汤压低声音。

“找。”巴刀鱼说。

三个人分散开,在三楼的书架之间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层里回响,哒哒哒哒,像有人在跟着他们。

娃娃鱼走到最里面的一排书架前,停下来。

“巴刀鱼,你过来。”

巴刀鱼走过去,用手电筒照了照。

书架中间有一个缺口,不是书被拿走了,是书架被挪开了。缺口后面是一扇门,木头的,刷着黑漆,漆面起泡了,像癞蛤蟆的皮。

门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三个字——“推开门”。

巴刀鱼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动。

他又推了一下,用了点力气。

门开了,发出嘎吱一声响,像老人叹气。

门后面是一间屋子。不大,二十来平。屋子的正中间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油灯点着,火苗一跳一跳的。圆桌旁边坐着一个人。

老刘。

五十来岁,圆脸,秃顶,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拉链没拉,里面是一件起了毛球的毛衣。他坐在那里,像在等人。

“来了?”老刘抬起头,看着他们,笑了一下。笑容不大,但看着挺真诚。

巴刀鱼走进去,酸菜汤和娃娃鱼跟在后面。

老刘指了指圆桌旁边的三把椅子:“坐。”

三个人坐下。

油灯的火苗在中间跳,照在四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老刘,你约我们来这里,有什么事?”巴刀鱼问。

老刘没急着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油灯的光里散开。

“巴刀鱼,你觉醒了多久?”老刘问。

“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能从城际试炼里活下来,不简单。”老刘弹了弹烟灰,“你知道同期觉醒的人,死了多少吗?”

巴刀鱼没说话。

“八成。”老刘竖起一根手指,“十个里面,死八个。你不但没死,还带着两个伙伴一起活下来了。这不是运气。”

“那是什么?”

“是血脉。”老刘看着他,“你爹的血脉。”

酸菜汤的手按在了腰后的菜刀上。

娃娃鱼的手指动了动,筷子从袖子里滑出来半截。

巴刀鱼按住了她们的手。

“老刘,你知道我爹的事?”

老刘点了点头。

“我不仅知道你爹的事,还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

老刘把烟掐灭在桌沿上,烟头在木头桌上烫了一个黑点。他看着那个黑点,沉默了几秒。

“被协会的人害死的。”

屋子里的空气忽然冷了。不是温度降了,是气氛变了。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像是在发抖。

“谁?”巴刀鱼问。

老刘抬起头,看着他。

“你现在还不能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是谁,就会去找他。你去找他,就会死。你死了,你爹的血脉就断了。你爹的仇,就没人报了。”

巴刀鱼的手攥紧了,指甲嵌进肉里。

“那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老刘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布包是蓝色的,洗得发白,上面沾着油渍。他把布包解开,里面是一把菜刀。

菜刀不大,刀身窄,刀柄短,刀刃上有一道缺口。刀柄上刻着两个字——“巴记”。

巴刀鱼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认识这把刀。他小时候见过,在他爹的厨房里见过。他爹死后,这把刀就不见了。他问奶奶,奶奶说不知道。

“这是你爹的刀。”老刘把刀推过来,“这把刀,是你爹临死前交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的儿子觉醒了,就把刀还给他。”

巴刀鱼伸出手,拿起那把刀。

刀很重。比他想象中的重。刀刃上的缺口还在,像是砍什么东西砍崩的。刀柄上的“巴记”两个字,被磨得快看不清了,但用手摸,还能摸出纹路。

他把刀举到油灯下,看刀刃。

刀刃上有光在走。不是油灯的光,是另一种光。青色的,冷冷的,像月光。那光从刀根走到刀尖,又从刀尖走回来,走得很慢,像一个人在散步。

“这把刀里,有你爹的玄力。”老刘说,“你爹死之前,把他最后的玄力封在了刀里。只有他的血脉,才能激活。”

巴刀鱼的手指摸着刀刃。刀刃很利,但没割破他的皮肤。那层青色的光裹住了刀刃,像一层膜。

“老刘,你今天约我们来,不只是为了还刀吧?”

老刘又点了一根烟。

“巴刀鱼,协会里有内鬼,你知道吧?”

“知道。”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老刘说,“但我知道,有人一直在暗中帮你。也有人一直在暗中害你。帮你的人和害你的人,可能是同一个人。”

酸菜汤皱起了眉头:“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些人今天帮你,是为了明天害你。今天给你一块糖,是为了明天捅你一刀。”老刘看着巴刀鱼,“黄片姜让你来找我,就是要我告诉你这些。”

“黄片姜到底是谁?”娃娃鱼问。

老刘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黄片姜是协会的元老,也是你爹的师兄。”

巴刀鱼的手抖了一下。

“我爹的师兄?”

“你爹叫巴铁锅,是上一代最有希望成为厨神的人。黄片姜是他师兄,两个人一起拜在同一个师父门下。后来你爹被害死了,黄片姜就消失了。十几年后,他又出现了,成了协会的客卿。”

“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

“因为他不敢。”老刘说,“他不知道谁是内鬼,不知道谁可以信任。他怕告诉你之后,你第二天就会死。”

巴刀鱼把刀放在桌上,手指还搭在刀柄上。

“老刘,你为什么要帮我?”

老刘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他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一个摇晃的巨人。

“因为你爹救过我的命。”老刘说,“十五年前,在一次任务里,我中了埋伏,是你爹一个人杀进来,把我背出去的。他背上中了两刀,腿上一刀,流了很多血。但他把我背出去了,自己差点没命。”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烟灰。

“你爹死了之后,我没能帮他报仇。我一直觉得欠他的。现在他儿子长大了,觉醒了,我能做的就是告诉你真相,把你爹的刀还给你。至于后面的事,你自己决定。”

巴刀鱼站起来,把刀拿在手里。

“老刘,协会里的内鬼,你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老刘想了想。

“有一个。但不确定。”

“什么线索?”

“每次你们的行动被泄露,都是有人从协会的内部系统里调了数据。能调这些数据的人,在协会里的级别不低。最低也是组长。”

酸菜汤插了一句:“组长以上有多少人?”

“二十多个。”老刘说,“分布在不同的部门。有的管情报,有的管任务,有的管后勤,有的管人事。”

“二十多个,范围太大了。”娃娃鱼说。

“所以我没办法确定是谁。”老刘站起来,“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看你们自己的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城南旧货市场四楼,有一个房间,是我租的。里面有一些关于你爹的资料,还有一些关于食魇教的线索。你们有空可以上去看看。钥匙给你们。”

巴刀鱼拿起钥匙。

“老刘,你不跟我们一起上去?”

老刘摇了摇头。

“我不去了。我在这里待得太久了,该走了。”

“去哪?”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老刘笑了笑,笑得很苦,“你们查内鬼,迟早会查到我这来。与其等你们来查,不如我自己走。”

酸菜汤站起来:“老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告诉我们?”

老刘看着她,又看了看巴刀鱼。

“巴刀鱼,你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协会里最危险的人,不是那些对你凶的,是那些对你好的。”老刘走到门口,拉开门,“黄片姜对你很好,对吧?”

巴刀鱼没说话。

老刘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油灯还在烧,火苗还在跳。

三个人站在屋里,谁都没说话。

巴刀鱼把刀别在腰后,刀柄硌着腰,有点疼。但他没动。那点疼,比不上心里疼。

“上去吗?”酸菜汤问。

“上去。”

三个人走出屋子,回到三楼的书架之间。黑漆漆的,只有手机的光照着。他们找到楼梯,上了四楼。

四楼比三楼更黑,更安静。地上全是灰,厚厚一层,踩上去噗嗤噗嗤响。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门,门上都贴着号码。

巴刀鱼用手电筒照着,找老刘说的那个房间。

“402。”娃娃鱼指着前面一扇门。

门是铁皮的,锁是新的,锃亮。巴刀鱼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锁开了。

推开门,手电筒照进去。

屋子不大,比楼下的那间还小。靠墙放着一张桌子,桌上堆着纸。地上放着一个铁皮柜,柜子上着锁。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床上铺着一条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巴刀鱼走到桌前,拿起那些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老刘的笔迹。有的写的是任务记录,有的写的是人员名单,有的写的是时间线。他翻了几页,看见一个名字——“黄片姜”。

他把那张纸抽出来,仔细看。

上面写着:“黄片姜,男,年龄不详,协会客卿。与巴铁锅系同门师兄弟。巴铁锅死后失踪十二年,后重新出现。其真实身份存疑,可能与食魇教有联系。”

酸菜汤凑过来看,脸色变了。

“黄片姜跟食魇教有联系?”

巴刀鱼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曾有人看见黄片姜与食魇教右使在城西茶馆会面。时间:三年前。目的不明。”

娃娃鱼把纸拿过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巴刀鱼,这能信吗?”

巴刀鱼把纸拿回来,叠好,塞进口袋。

“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他打开铁皮柜。柜子里的东西不多,几本旧书,一个笔记本,一个信封。他把信封拿出来,拆开。

信封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发黄了,边角卷曲。照片上是两个人,都穿着白色的厨师服,站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左边的那个人,脸圆圆的,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右边的那个人,脸瘦长,表情严肃,嘴角往下撇。

左边那个人,是巴铁锅。巴刀鱼的爹。

右边那个人,是黄片姜。

年轻的黄片姜,没有现在这么老,头发还是黑的,眼睛还是很亮。他看着镜头,像看着一个很远的地方。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师兄弟二人,摄于厨神塔前。愿共成大道。”

巴刀鱼把照片翻过来,看着那两个年轻的脸。

他爹在笑。黄片姜没笑。

一个笑,一个不笑。同样的白衣服,同样的厨神塔,同样的阳光。但一个看着像活着,一个看着像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巴刀鱼不知道。

他把照片放回信封,塞进口袋,和那张纸放在一起。

“还有别的吗?”酸菜汤问。

巴刀鱼翻了翻铁皮柜里的旧书。都是关于厨道玄力的书,有的他看过,有的没看过。其中一本的扉页上,写着“巴铁锅藏书”四个字。

他把那本书单独拿出来,放进自己的包里。

“走吧。”他说。

三个人出了房间,锁了门。

下楼的时候,楼梯很黑。巴刀鱼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照着台阶。酸菜汤在中间,娃娃鱼在最后面。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娃娃鱼忽然停下来。

“有人。”她说。

巴刀鱼关了手电筒。

三个人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不是一个人的。至少两个,可能三个。脚步声从一楼往上走,越来越近。

巴刀鱼把手按在腰后的刀上。

酸菜汤摸出了菜刀。

娃娃鱼的筷子从袖子里滑出来,捏在指间。

脚步声在二楼停了。

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然后脚步声又响了,但不是往上走,是往二楼里面走,越来越远。

巴刀鱼松了一口气。

“走。”

三个人继续下楼,脚步放得很轻,像猫一样。到了一楼,门口的老头还在,收音机里的评书已经换了,换成了《三国演义》,正在说曹操败走华容道。

老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还是没说话。

三个人出了大门,走到路边。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远处的厂房黑黢黢的,像一群蹲着的巨兽。天上没有星星,云很厚,压得很低。

“打车回去?”酸菜汤问。

“走一段。”巴刀鱼说,“透透气。”

三个人沿着马路往回走。路上没有车,没有人,只有路灯,一盏一盏的,隔很远才有一盏。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缩短,拉长,缩短,像在跳一种奇怪的舞。

“巴刀鱼。”娃娃鱼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黄片姜是好人还是坏人?”

巴刀鱼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了十几步,才开口。

“好人也可以做坏事。坏人也可以做好事。分不清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该吃吃,该喝喝,该做菜做菜。”巴刀鱼说,“他给的任务,我还是会接。他教的东西,我还是会学。但我心里会多一根弦。”

“什么弦?”

“他说的每句话,我都会想——这是真的,还是他想让我这么以为的。”

酸菜汤把菜刀插回腰后,拍了拍手。

“巴刀鱼,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聪明了。”

巴刀鱼笑了一下。

“变聪明不好。聪明人想得多,想得多就累。”

“那你愿意变回以前那个傻乎乎的巴刀鱼吗?”

巴刀鱼想了想。

“不愿意。”

三个人走了很久,走到城中村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巷子里的灯还亮着,几家小卖部还没关门,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一只黑猫蹲在垃圾堆旁边,看见他们,喵了一声,跑了。

巴刀鱼在餐馆门口停下来。

“进去坐坐?”

“不了。”酸菜汤说,“明天还要去协会报到。早点睡。”

娃娃鱼也摇了摇头。

三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动。

“那把刀。”娃娃鱼看着巴刀鱼腰后露出的刀柄,“你打算用吗?”

巴刀鱼摸了摸刀柄。

“用。但不能随便用。这是我爹留给我的,用坏了就没得赔了。”

酸菜汤笑了:“你还想找人赔?”

“想。找我爹赔。但他死了,赔不了了。”

三个人都笑了。笑得很轻,很短,像风吹过树叶,哗啦一下,就没了。

酸菜汤先走了。娃娃鱼也走了。

巴刀鱼开了门,进去,开了灯。

厨房里还是老样子,灶台、案板、水池、调料瓶。一切都跟他走之前一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很多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口袋里多了一把钥匙,一把菜刀,一张照片,一张纸。

每一样东西,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他走到案板前,把腰后的刀抽出来,放在案板上。

刀在灯下泛着青色的光。

他盯着那把刀,盯了很久。

然后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肉,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开始切。

刀很利。肉在刀下像水一样分开,不费力气。他切得很慢,一片一片的,每一片都薄得透明。

切完肉,他打了两个鸡蛋,葱花,盐,搅匀。锅里倒油,油热了,倒蛋液,蛋液在锅里迅速膨胀,变成一张金黄色的蛋饼。他把蛋饼翻了个面,煎了半分钟,出锅。

蛋饼切成八块,摆在盘子里。

他坐在灶台边,一个人吃。

蛋饼很嫩,很香,带着葱花的味道。他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

眼眶有点热。

不是哭。是热。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把那股热压下去了。

然后他继续吃。

吃完蛋饼,洗了碗,关了灯,上楼。

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那条裂缝还在,从东到西,贯穿整个屋顶。

他闭上眼。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大厨房。灶台还是那么高,锅还是那么大,案板上的猪肉还是像小山一样。

灶台前站着那个人,穿着白衣服,戴着白帽子,背对着他。

“爹。”他喊。

那个人回过头。

这次脸是清楚的。

圆脸,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刀鱼。”那个人说,“你拿到我的刀了?”

“拿到了。”

“好用吗?”

“好用。”

“好用就留着。”那个人转过身,继续炒菜。锅里的火蹿起来,有一人多高。火光照亮了整个厨房,也照亮了那个人的脸。

巴刀鱼站在后面,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他想走过去,但脚动不了。

他想说话,但嘴巴张不开。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看着。

直到火灭了,厨房黑了,人也没了。

他醒了。

天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

巴刀鱼坐起来,发了会儿呆。

然后下床,洗脸,刷牙,穿衣服。

下楼,开灯,打开冰箱。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蛋液和肉片。

他打开火,倒油,又煎了一张蛋饼。

切了八块,装在盘子里,坐在灶台边,一个人吃。

吃着吃着,他笑了。

不是笑别的,是笑自己。

昨晚哭了,今早笑了。

人就是这样,哭哭笑笑,就过了一天又一天。

他把最后一块蛋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站起来,拍了拍手。

该去协会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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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厨战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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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详情
第0296章上古烙印第0297章地宫回响第0298章暗流涌动,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第0299章五行灵材,火之试炼第0300章试炼终局,传承碎片现杀机第0301章邪临秘境,厨火破魔障第0302章酸菜汤的秘密,巴刀鱼发现问题第0303章山路,天还没有亮,巴刀鱼醒了第0304章一锅汤的代价,酸菜汤说第0305章老码头,旧熟人第0306章双面,黄片姜,从港口方向吹来第0307章猪厨者据点,巴刀鱼三人第0308章玄厨试炼,暗巷截杀深夜十一点第0309章金色的眼睛第0310姜片的警告,凌晨三点第0311章槐树下的门第0312章玄厨之祭,凌晨三点第0313章新生之宴,巴刀鱼的白头发第0314章酸菜汤的刀,已经三天没说话第0316章菜巿场里的味道第0317章脾气这东西第0318章灶台之上第0319章酸菜汤的信仰,三天没有说话第0320章食材市场的暗流第0321章城西批发市场第0322章酸菜汤的信仰危机第0323章协会的麻烦 巴刀鱼是被电话吵醒第0324章暗巷里的食魇气息,水里捞出来第0325章下午水道的眼睛第0326章五味深渊第0327章老君山夜行第0328章黄片姜的往事第0329章试炼,百味辨玄第0330章试炼,暗厨的杀意第0331章 鼎中乾坤,姜老藏锋第0332章泰山路远,约定在前第0333章密道险途,魇影随行第0334章 城隍庙的午夜订单第0335章 卤肉没了,火还在第0336章 深夜厨房 三碗面与未说破的暗语第0337章 周二夜探旧货市场,三楼暗语第0338章 酸菜的心第0339章 城西市场天不亮就开了第0340章 热油第0341章 城北第0342章 信字头上一把刀,人心隔肚皮第0343章 泥里打滚的人,才知天高地厚第0344章 路是人走出来的,也是人堵死的第0345章 人情比菜咸,债比命长第0346章 人这一辈子就是一道火候第0347章 火车站里的饭比哪儿都香第0348章 砂锅里五行论道 一勺高汤破迷津第0349章 废弃厂房的黑暗 灶火不灭即正道第0350章 一碗蛋炒饭引发的天地异象第0351章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第0352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第0353章 这一勺,我替这条街舀的第0354章 人情这碗粥,得趁热喝第0355章 厨心问道,一碗酸辣显真情第0356章 刀鬼上门,小巷深处飘肉香第0357章 您的外卖骑手已上线,请查收第0358章 洗碗工的入职培训 从拆水池开始第0359章 酸菜也不行吗第0360章 人间有味是清欢 厨房有刀是清欢第0361章 黄片姜说他不是来砸场子的第0362章 铁勺炖乾坤第0363章 批发市场也有春天,深夜第0364章 土里睁眼土里亲第0365章 解锁社群烹饪功能第0366章 万象玄修聊天群第0367章 甜水无盐,人间有咸第0368章 酸菜汤的眼泪,比醋还酸第0369章 下水道里,爬出来一个秘密第0370章 这碗汤,不收钱第0371章 巷子深处有人第0372章 一碗面的事 巴刀鱼觉得自己可能第0373章 铜钱与火苗 巴刀鱼把鱼玉翻过来第0374章 一锅酸菜鱼,半座城的旧魂第0375章 汤在灶上,秘密在锅里第0376章 这碗面,得加钱第0377章 筷子下面有眼睛第0378章 巷战与辣椒第0379章 案板上的那颗蒜第0380章 玄厨协会的早晨第0381章厨房里的灯光昏黄得像十年老茶第0382章 地下室的“满汉全席”第0383章 厨子的刀,只斩食材第0384章 黄片姜说我的刀是切菜的第0385章 食材里面住着人的眼泪第0386章 一个人的眼泪,够炖一锅汤第0387章 酸菜汤的信仰危机第0388章 霉斑第0389章 汤中的倒影第0390章 夜雾中的陷阱第0391章 真意的滋味第0392章 幻境试心,酸菜汤的信仰之问第0393章 一碗酸菜,半生执念第0394章 汤里有答案 锅里的清水咕嘟咕嘟第0395章 她的生辰 巴刀鱼回到店里的时候第0396章 黄片姜的酸,娃娃鱼的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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