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都惊呆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靠!这怎么可能!】
【什么情况……一比八十??我承认男人里面有百分之一的人渣,但不至于这样吧?】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么多女人想要我们死?】
那一串数字浮现的瞬间,全世界无数人同时陷入了不可置信的震惊之中。
很多男人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要精准地撞上百分之一的误差概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那需要双方都极其克制、极其理智,而这个世界显然不是这样的。
真正让人难以接受的,不是消失本身。
而是那一比八十的悬殊差距。
那不是无奈,不是意外,不是“差一点点”。
那是整整百分之八十的女性,明确地、主动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让他们去死。
比分出来的那一刻,崩溃的不只是男人。
也有一批女人,跟着一起崩溃了。
夏书晴就是其中之一。
她是个普通的工薪族,打着一份不怎么起眼的工,赚着刚好够花的钱。投票开始前,她刚买好生日礼物,准备回家。
今天是父亲的生日。
车快到站的时候,全民票选突然启动了。
“让男人消失?这不是疯了吗?”
“怎么会有人投赞成?”
即便女频里铺天盖地都是投赞成的言论,夏书晴还是不愿意相信。她始终觉得,那些叫得最凶的人只是一小撮,绝大多数女人不会这么蠢。
尤其是看到有人说“男人就是废物”“有男人没男人都一样”的时候,她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反驳。
她太清楚了——这个世界上有多少重要的工作,是女人从来没有涉足过的。
那些架在高空中的电线。那些深埋在地下的管道。那些凌晨三点还在抢修电路的工人。
有哪个是女人?
还有最基层的那些岗位,那些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哪一个不是男人在顶着?
一旦男人没了,这个世界撑不了多久。这不是猜测,是常识。
更何况,夏书晴在乎的根本不只是那些与她没有直接关系的社会运转问题。
她在乎的是父亲。是爷爷。是弟弟。是那些她叫了几十年“叔叔伯伯”的人。
他们不都是男人吗?
怎么会有女人愿意让自己的亲人去死?
谁会这么傻?
夏书晴投了反对票。
她以为大部分女人都会这么做。
一比八十的结果出来时,她整个人愣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思维。
这个世界疯了。
夏书晴坐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一动不动。
车厢里安安静静地崩溃着。
然后,她听到了哭声。
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坐在后排,双手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他的指缝里漏出来,听得人心口发紧。
“我女儿才四岁……她才四岁啊……”
“……她妈妈跟我离婚了……我爸妈早就没了……也没有别的亲戚……”
“我走了,她怎么办?谁去接她放学?谁给她做饭?”
“……她才四岁……她什么都不懂……”
车厢里所有男人都沉默了。
谁没有家人?谁没有放不下的人?
就在这种让人窒息的气氛中,一道尖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哭什么哭?恶心不恶心?”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坐在那男人前面的是一个胖女人。她一脸嫌弃地往里面缩了缩身子,好像怕被男人的眼泪溅到一样。
“注意点你的鼻涕眼泪。我这衣服好几千块,弄脏了你赔不起。”
“你怎么说话的?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你听不见人家说什么吗?他还有个女儿!没有他,那孩子怎么活?”
“你这种人,真是自私到了骨子里。”
“做人可以没有同情心,但不能这么恶心人。你往里面坐坐就行了,他哭碍着你什么了?”
“我们男人就剩最后这点时间了,连哭的资格都没有了?”
几个男人同时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愤怒的味道。
胖女人见所有人都冲着自己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就是死吗?你们男人不是天天吹嘘自己不怕死吗?怎么到真格的时候就怂成这副德性了?”
“他那个女儿关我什么事?生什么样的孩子,就有什么样的爹。看他那副穷酸样,女儿长大了也是条穷狗,一辈子在最底层给人当牛做马。穷狗死了就死了。”
“他没老婆也怪我?就他那逼样,根本就不配找老婆。没钱你有什么资格养女人?”
“你们这些恶心男人快点消失吧。最后半个小时我都嫌长了。”
车厢里顿时炸了锅。
胖女人一个人和一群男人对骂,声音越拔越高。到后来,车上其他投了赞成的女人也纷纷站出来帮腔。
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夏书晴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是父亲打来的。
“书晴啊,你跟爸说实话——你没有投赞成吧?”
“要是投了呢,爸也不怪你。也许是爸平时哪里做得不对,让你心里不舒服了。小时候爸对你和你弟弟确实有点偏心,老说你不该欺负弟弟……”
“爸在这里跟你道个歉。”
“爸走了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你妈。你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管不住钱,人又傻,容易被人骗。家里的钱就交给你管了,爸跟你妈都说好了。”
“银行卡、存折什么的都在你房间。车钥匙和房产证放在……”
“爸以后不催你结婚了。早知道有这一天,爸就不该老催你……这些年让你烦了吧……是爸不对,以后不催了……”
公交车里,中年男人的哭声还在继续。胖女人和男人们争吵的声音也还在继续。父亲唠唠叨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温和得像一双手,慢慢地、慢慢地放在夏书晴的头顶上。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车厢里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一个男人终于忍不下去了,猛地站起来就要朝胖女人冲过去。
另外几个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胖女人瞬间缩成了一团,尖着嗓子喊:“打女人啦!打女人啦!”
那几个男人没理她。其中一个伸手抄起了公交车上的安全锤。
反正就剩最后十几分钟了。
死之前,拉上这个畜生陪葬。
就在这时候,公交车上的屏幕突然亮了。
新闻正在播出。
整个世界都乱了。
大街小巷,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着同样的画面——有男人知道自己活不过半小时了,不甘心就这么死去,拿着刀、拿着棍子,在大街上疯狂地报复。
社会秩序在崩塌。
积攒了太久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但紧接着,屏幕上切出了国家的紧急广播。
【请保持理智。请所有男性同胞保持理智。】
【不要报复女性。不要报复女性。】
【守住你们作为男人的底线。不要在最后的时刻,丢掉几千年来你们一直在坚守的东西。】
【保持理智。请保持理智。】
车厢里那几个男人望着屏幕,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有的女人可以不守任何底线。
但男人不能。
如果他们此刻冲上去,那他们和对面那些疯狂的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胖女人见这些人不敢动了,脸上立刻恢复了那副让人作呕的表情。
“不敢动了?没胆子的怂货。”
“老娘就是投了赞成,就是想让你们这些狗东西全都消失。怎么着?”
“男人死光了才好。以后老娘上街再也不用戴墨镜了。”
车厢里的男人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胖女人更加得意了。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告诉你们,等你们消失了,老娘就去买烟花,好好庆祝庆祝——庆祝全世界的男人都死绝了。”
“你疯了。”
夏书晴猛地站了起来。
一巴掌狠狠地甩在胖女人脸上,清脆得整个车厢都听得清清楚楚。
胖女人被打懵了。
夏书晴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无力地坐回去。
“你没爸妈……可我有啊。”
“现在连我也没了。”
她低下头,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
她不敢去想,此刻电话那头的父亲是什么样子。
——是在怎样地等待最后那一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