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章 荣誉长老
雷族雷界，那雷族之地雷神山深处的雷族大殿。
空旷恢弘的大殿内，此刻只有雷赢与林明二人。厚重的殿门紧闭，强大的禁制隔绝了外部的一切窥探。
雷赢没有坐上那象征着族长权威的高大主座，而是与林明相对而立。他目光深邃，直视着林明。
随即他也没有任何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出来。
“林明小友，在魔雷池最深处……你见到了我族始祖雷帝留下的守护之魂，以及……那混沌之雷了吧？”
雷赢的语气并非询问，而是带着一种笃定。随即，不等林明回答，雷赢声音平缓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继续道。
“你也不必想着否认或隐瞒。混沌之雷，乃我族始祖雷帝成道之基，亦是留予我族的最大遗泽。始祖他虽未将此神物直接赐予我等后人，却也留下了感知其出世的方法。”
话音之下，雷赢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古朴的玉牌，将其托在掌心。
玉牌核心，那抹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混沌色泽，正在缓缓流转，与林明身上那无法完全掩盖的源自混沌之雷本源的玄奥气息，隐隐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此物，乃始祖亲手炼制，经过历代族长传承下来感知混沌之雷现世，并为其主所掌控，此牌便会有此感应。”
雷赢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林明脸上。
“这，便是我知晓你已获得混沌之雷的缘由。”
闻言，林明心中原本绷紧的一根弦，稍稍松了一些。
毕竟他最担心的体内世界暴露并未发生，雷赢所知，仅限于混沌之雷的归属。这虽然也足以引发巨大风波，但比起体内世界的秘密，显然要好应对得多。
既然对方已亮明底牌，且态度似乎并非要立即翻脸强夺，林明也不再遮掩，迎着雷赢的目光，坦然点头承认。
“雷赢族长明鉴。晚辈确实在魔雷池深处，侥幸得雷帝前辈遗泽认可，获得了……混沌之雷。”
随着林明这般承认下来，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又凝重了数分。
雷赢沉默下来，他握着那枚微微发热的玉牌，目光在林明坦然的面容和玉牌的混沌之色间来回移动，脸色变幻不定，时而复杂，时而深沉，时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挣扎。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形中弥漫开的、越来越沉重的威压。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一番极其艰难的内心斗争，雷赢才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林明。
此时他的眼神已恢复了属于一族之长的冷静与决断，但声音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叫道：“林明。”
雷赢直接称呼出林明的名字，省略了“小友”的客气，语气严肃。
“混沌之雷，乃我族始祖雷帝成道之物，是我雷族传承的象征，亦是维系我族魔雷池这方圣地存在的核心根基。”
顿了顿，看着林明，雷赢再此说道起来，那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
“虽说，你是凭自身本事与机缘获得，按始祖遗训，我等后人无权强行剥夺。但……混沌之雷此物于我雷族而言，意义非凡。如今被你所得，魔雷池空间已然不稳，长此以往，恐有消散之危。我雷族……亦不可能就这般眼睁睁看着先祖遗泽彻底易主，而无所作为。”
对此，林明心中凛然，知道真正的谈判与抉择时刻到了。而他面色未变，静静等待雷赢的下文。
看着此时平静的林明，雷赢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林明的内心一般。于是，大殿内又陷入了寂静之中。
好一片刻之后，雷赢才又缓缓开口起来。
“所以，今日，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
雷赢伸出食指道：“交出混沌之雷。老夫可以保证，让你安然离开雷界，此前恩怨，一笔勾销，我雷族绝不会事后追究。你从魔雷池中获得的其它收获，尽可带走。”
交出混沌之雷？林明心中冷笑，这绝无可能。
混沌之雷已与他的体内世界融为一体，是其蜕变进化的关键，交出混沌之雷，等于自毁世界根基，甚至可能引起体内世界崩溃。
不过对此，他也没有立刻进行反驳，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看着雷赢继续。
雷赢似乎也料到了这个选择对方不可能接受，于是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混沌之雷，你可以保留。”
闻言，林明眉头微挑。
“但前提是，”雷赢话锋一转，目光灼灼。
“你需要与我雷族之人成婚！听闻你至今尚未婚配，我族雷灵儿，天赋容貌皆是上上之选，与你也算有缘。你若应下这门婚事，入赘我雷族，那混沌之雷哪怕被你所得那也算是我雷族自家之物，如此，我与众长老，皆可接受。”
娶雷灵儿？入赘雷族？林明眼神一凝。他瞬间明白了雷赢的算计。
这是想通过联姻，将他这个人以及混沌之雷，彻底绑在雷族的战车上。从此，他林明便算是半个雷族之人，混沌之雷也等于回归了雷族。甚至，以他展现的潜力与获得的混沌之雷，未来很可能成为雷族新的支柱。
不过，且不论他对那雷灵儿毫无感情，甚至因其兄雷云之事还有些芥蒂。就算没有这些，单是这种带有强烈控制与算计意味的联姻，以及答应之下那将失去的自由与自主，就绝非他所能接受！
大殿内的气氛，因为林明的沉默而陡然降至冰点。雷赢那八星斗圣的恐怖气息，开始不再压抑，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缓缓苏醒，一丝丝、一缕缕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大殿。
此时，大殿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空间仿佛在哀鸣，沉重如山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朝着林明倾轧而去！
那是实力的碾压，更是意志的逼迫！
林明身体微微一沉，感觉如同背负了一座万丈巨山。四星斗圣初期与八星斗圣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
但他脊背依旧挺直，眼神清澈而坚定，体内斗气与混沌之雷的气息悄然流转，经脉中那淡淡的混沌烙印微微发光，竟将这足以让寻常四星斗圣都跪伏的恐怖威压，生生扛了下来！
此刻的他虽颇为艰难，却寸步不让！
时间，在这无声的对峙与威压抗衡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殿内的空气凝固如铁，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殿外，一些感应到殿内异常能量波动而匆匆赶来的长老们，还未靠近，便被那无形中逸散出的令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可怕威压逼停在远处，个个面色骇然，不明所以。
雷赢的脸色，随着林明持久的沉默与顽强抵抗，而逐渐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在自己如此明确的威逼与给出的选择下，林明这个年轻人竟然还能如此硬气，如此……不识抬举！
时间又过了许久，看着依旧不肯屈服的林明，雷赢知道，若是再逼迫下去，恐怕就真的只得兵戎相见了。
可若是兵戎相见，那他又何必给林明选择呢？于是，他收敛了气息，叹息了一声道：“罢了，我再退让一步，你不需要与我族联姻，只要有担任我族荣誉长老即可！”
一直沉默抵抗威压的林明，忽然抬起了头，眼神平静地看向脸色铁青的雷赢，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对峙从未发生。
然后，在雷赢微微愕然的目光注视下，林明他那刚才还抗争到底的神情立马转变起来，脸上带着一丝他族内那些长老面见自己时那般恭敬的神情，拱手脱口道：“林明，见过族长！”
看着林明这番举动，显然他也接受了这最后的方案，雷赢心中也不由得一松，他脸上的怒火也缓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释重负。
紧绷的气氛，悄然松动。
“哈哈……好，哈哈哈！”雷赢当即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浑厚，起初带着几分意外与愕然，随即变得越来越畅快，越来越洪亮，回荡在整个空旷的大殿中，甚至穿透了禁制，隐隐传到了殿外。
殿外那些正因恐怖威压消散而惊疑不定的长老们，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大笑，更是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大殿内，雷赢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林明，连连摇头：“好！好小子！真有你的！老夫纵横数千载，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后辈……如此将了一军！”
随即，雷赢收敛笑声，脸上却已无半分怒色与阴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与决断。
“好！”雷赢猛地一拍手掌，声如金铁交鸣。
“那便如此定了！自今日起，你林明，便是我雷族唯一荣誉长老！地位等同太上长老，且享相应供奉与权限，但无需常驻族内，可自由往来！”
“谢过族长！”林明拱手回道。
此时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默契。
而后，雷赢大手一挥，撤去殿内禁制，率先向殿外走去，笑声依旧爽朗。林明整理了一下衣袍，面色平静地跟上。
殿门洞开，外界雷光倾泻而入，照亮了殿内，也照亮了门外一众满脸问号、焦急等待的长老们茫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