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抵达
众人跟在和亲队伍后面，没有再次出手。
和亲队伍加快速度赶路，很快就来到甘泉郡。
和亲队伍抵达甘泉郡时，正值深秋。
送亲队伍绵延数十里，中间是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
车帷低垂，将外面的风沙与视线一同隔绝。
队伍最前方，礼部侍郎陈明远骑在马上，一脸疲惫。
他从皇城出发至今已有一个多月，一路颠簸劳顿，早已疲惫不堪。
“王公公，我们到了。”
前方，一队骑兵正在列队。
为首一人，玄甲黑马，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王启和陈明远等人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礼部侍郎陈明远，奉皇命护送和亲队伍过境，见过李将军。”
李玄苍微微点头，向众人回礼。
“陈大人辛苦，草原那边已经派人前来，但按规矩，甘泉郡要护送一程。”
“先前往郡城歇息，本将亲自送你们出关。”
“多谢李将军。”
李玄苍的目光越过陈明远，落在那辆马车上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车帷低垂，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的耳力何其敏锐，听到马车中有细微的交谈声，像是小孩子在低声询问。
他没有多言，拨转马头，率军引路。
马车缓缓驶入甘泉郡，昭阳公主从车帷的缝隙中偷看外面的景象。
昭阳放下帷帘，低头看着手中那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画本。
那是她在宫中偷偷藏的宝贝，上面画着大炎各路英雄豪杰的故事。
其中最精彩的那几页，画的全是同一个人。
画本上的李玄苍，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手持一柄开山巨斧，胯下一匹乌骓马，在万军之中纵横驰骋，所向披靡。
昭阳捧着画本，又凑到车帷缝隙处往外看。
李玄苍丰神俊朗，英姿挺拔，和画本上画的完全不一样。
昭阳放下帷帘，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春燕，李大人好威风啊！”
她小声对身边春燕说道，眼里闪过精光。
春燕也赞同的点点头。
几天后，队伍进入郡城。
李玄苍设宴为和亲队伍接风。
宴席上，李玄苍看到了昭阳公主。
小姑娘也向他看来，四目相对，却没有收回目光。
小姑娘看他的眼神，有好奇，有仰慕，还有毫不掩饰的崇拜。
“李将军，昭阳久闻将军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昭阳鼓起勇气，站起身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她说话结结巴巴，显然是在紧张。
李玄苍站起身，回了一礼。
小姑娘身高才到自己胸口，瘦瘦小小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公主客气了。”
李玄苍声音温和，没有面对敌人的冷厉。
“边关简陋，招待不周，还望公主见谅。”
“不不不，已经很好了。”
昭阳连忙摆手。
“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以为边关都是帐篷呢！”
春燕轻轻拉了拉昭阳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失礼。
但昭阳浑然不觉，见李玄苍态度温和，便滔滔不绝询问。
“李将军，我看过你的画本，上面说你三岁举石锁，五岁搏猛虎，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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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苍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看向陈明远，陈明远尴尬转过头去。
“公主，画本上的东西，当不得真，我三岁时连石锁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五岁搏猛虎呢？”
昭阳穷追不舍。
李玄苍将昭阳看成一个孩子，对她的问题都有所回答。
片刻交谈，她笑得小脸红扑扑的，方才的拘谨一扫而空。
“画本上把你画得可凶了，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呢！没想到你这么好说话。”
好说话？陈明远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
他刚才和李玄苍交谈，每一句都要斟酌再三，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恼这尊杀神。
怎么到了这小公主嘴里，李玄苍就变成了“好说话”？
李玄苍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低头看着这个笑靥如花的小姑娘，有些于心不忍。
昭阳忽然收敛了笑容，认真地问道：“李将军，你打过很多仗吗？”
李玄苍点了点头。
“那你杀过很多人吗？”
宴席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明远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脸色发白。
春燕也是一惊，伸手就要去捂昭阳公主的嘴。
李玄苍声音低沉：“杀过。”
昭阳没有害怕，反而向前走了两步，仰着脸看着他。
“那李将军，你能告诉我，草原上的人……是坏人吗？”
李玄苍看着这个小姑娘，她才十四岁，此时像一只小兽一样可怜，无依无靠。
正一脸期待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能让她安心的答案。
她要去草原，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度过余生。
她甚至不知道，草原上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李玄苍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见过太多生死，杀过太多人，早已习惯了铁石心肠。
但此刻面对这个小姑娘，他竟然有些于心不忍。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不该承受这些。
李玄苍一时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
草原人的环境就注定了他们的凶残，更是没有伦理纲常。
昭阳公主嫁过去，下场可想而知，甚至可能活不到成年。
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话，昭阳公主眼神渐渐黯淡下去。
她虽然天真烂漫、但心思玲珑，李玄苍的沉默，已经让她有了答案。
“公主，您该休息了。”
陈明远走了过来，眼神示意，一些宫女和太监就要将昭阳公主拉走。
“李将军，昭阳可以在这里多留几天吗？”
昭阳一脸祈求看向李玄苍，想要多留几天。
一旦到了草原，这一生就再也无法回来。
“公主，这不合规矩，你……”
陈明远话还没有说完，李玄苍便将他打断。
“甘泉郡虽比不上皇城，但也还算繁华，公主若是愿意，可以多逗留几天。”
李玄苍不忍拒绝，同意让她多待几天。
“李大人，这……”
陈明远和王启还想拒绝，李玄苍眼神一扫，如同万钧重担压在两人身上。
他们想要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不敢开口。
“多谢李将军。”
昭阳一脸欣喜，向李玄苍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