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九十三章 大道演武
“这是……仙朝内部的比试场？”曹菲羽诧异道。
“过去看看。”陈斐心中好奇，与曹菲羽一同走了过去。
走近之后，才发现这片区域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宏大。
数十座擂台呈环形分布，中央是一座最高的主擂台，此刻并无人在上比试。
周围不仅有观战席，还有专门的休憩区、疗伤区，甚至还有提供丹药、符箓补给的商铺，俨然是一个功能齐全的演武场。
擂台边缘立着一块巨大的玉碑，上面流光溢彩，不断滚动着金色的文字。陈斐定睛看去，只见玉碑最上方写着四个古朴大字：大道演武。
下方则是一行行小字，介绍着此地的规则。
原来，这里并非官方比试场所，而是由仙朝内几个大商会联合开办，专门提供给那些有志于突破或想验证自身实力的太苍境巅峰强者，自由切磋、生死搏杀的地方。
在这里比试，不仅可以磨砺自身，获胜者还能获得不菲的奖励，由商会和赌注抽成提供，甚至能得到某些大势力的关注。
更重要的是，这大道演武场会记录所有在此比试过的太苍境巅峰强者的战绩，并综合评定，列出一个大道榜。
能上榜者，无一不是同阶中的佼佼者，是炎阳仙朝年轻一代太苍境中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原来如此，相当于一个公开的擂台，还能上榜扬名。”曹菲羽恍然，难怪吸引了这么多强者在此搏杀，既能实战磨砺，又有名利可图。
曹菲羽的目光不由投向了那块玉碑，在大道榜三个字下方，开始浏览上面的名字。
榜单只列前一百位，每一个名字后面，还有简短的介绍，包括所属势力、擅长的功法或兵器、近期战绩等。
陈斐的目光也快速扫过，榜单前列的名字，大多来自炎阳仙朝最顶尖的那几个宗门、世家，甚至还有皇室子弟。
他们的战绩也一个比一个惊人，动辄连胜十几场、几十场，对手也都是成名高手。
很快，陈斐在榜单中后段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七十三位：封不同。所属：丹宸宗。擅长：道墟归真体，掌法无双。近期战绩：连胜三场。
“封师兄也在榜。”曹菲羽也看到了，低声说道。
能在整个炎阳仙朝无数太苍境巅峰中排到第七十三位，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
要知道，炎阳仙朝疆域辽阔，下属类似丹宸宗这样的顶尖宗门，明面上就有一百零八个。这还不算那些隐世世家、散修高手。
能在其中跻身前百，足以证明封不同的实力。
然而，陈斐也注意到，丹宸宗此次前来的九位参赛弟子中，只有封不同一人上榜。
其他几位老牌真传，都未在榜上。
就在陈斐和曹菲羽仔细观看大道榜，心中各有所思之际，演武场内，一座擂台上的对决恰好分出了胜负。
一方被击破护体灵光，口喷鲜血倒飞而出，撞在阵法光幕上滑落，被早已等候在旁的救治人员迅速抬走。
胜者飘浮在半空，享受了片刻欢呼，也跳下擂台调息去了。
然而，这场对决的结束，并未让场中气氛冷却，反而像是投入热油中的一滴水，瞬间引爆了更大的喧嚣。
“快看，是葛川和程正初。”
“他们竟然来了？不是都说万宗大比在即，榜上高手都在闭关静修，调整状态吗？”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葛川和程正初，那可是老对头了。据说当年在某个秘境里就结下了梁子，后来在演武场也打过好几场，互有胜负，仇怨越结越深。”
“大道榜第四十五名，裂天刀葛川。对阵第四十二名，千幻剑程正初。这可是难得的强强对话啊，没想到大赛前还能看到这种好戏。”
人群瞬间沸腾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演武场入口。只见两道人影，几乎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凌空踏步而来，落入那座最大的主擂台之上。
左边一人，身材魁梧雄壮，高近九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面容粗犷，浓眉虎目，背负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厚背阔刃长刀，刀未出鞘，已有一股斩裂苍穹的霸道刀意弥漫开来，正是裂天刀葛川。
右边一人，则显得清瘦许多，一袭白衣，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剑。
他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鞘上铭刻着不断变幻的云纹，让人看不真切。他站在那里，气息飘忽不定，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又随时能化作千万道剑光迸发。
正是千幻剑程正初，出身一个以剑阵和幻术著称的古老世家。
两人相隔百里而立，目光在空中碰撞，几乎溅射出无形的火花。旧怨新仇，无需多言，浓烈的战意与杀气已然弥漫整个擂台空间。
“程正初，没想到你还有胆子在大比前来送死。”葛川声如洪钟，震得擂台光幕都微微荡漾。
“葛川，你的嘴还是和你的刀一样臭。今日便让你知道，谁才是送死之人。”程正初声音清冷，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两人的出现与对峙，让整个大道演武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无数修士蜂拥而至，将中心主擂台围得水泄不通，后来的只能飞到半空观看。那些开设盘口的修士更是忙得不亦乐乎，赔率牌上的数字飞快跳动，下注者络绎不绝。
陈斐和曹菲羽也被人流裹挟着，靠近了中心擂台附近。
感受着擂台上那两股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陈斐眼神微凝。
这葛川与程正初，论排名还在封不同之上，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葛川与程正初对决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开。
不过片刻工夫，本就拥挤的演武场更是人满为患。万宗大比在即，这等层次的预热对决，无疑极大地挑动了人们的神经。
“看。那边是流云仙子柳如烟，大道榜第三十八位。”
人群一阵骚动，只见东南角方向的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倩影。
她脚踏一朵洁白云霞，身姿婀娜，面容笼罩在淡淡的云雾之中，看不真切，惟有一双明眸，清澈如水，却又蕴含着无尽风云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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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来自一流宗门流云阁的天之骄女，柳如烟。她的到来，引起不少男性修士的低声惊叹和议论。
“西边是不动明王宗翰，大道榜第三十一位。”
又有人惊呼，西方天际，一道金黄色的遁光落下，露出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壮硕身影。
他皮肤呈古铜色，光头，面容憨厚，但双目开阖间隐有金光流转，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动如山金刚不坏的厚重气息。
宗翰来自一个专修炼体功法的古寺，据说已将炼体神通修炼到极高境界，力大无穷，防御惊人。
“北面那位是毒公子厉无心？他竟然也来了。”
北面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个身着长袍、面容苍白阴柔的青年缓缓走来。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扫过之处，众人皆感脊背发凉。厉无心是散修，但用毒之术诡谲莫测，令人防不胜防，在大道榜上排名第四十，是个极为难缠的角色。
随着葛川与程正初的对决即将开始，越来越多的成名高手现身观战。
陈斐粗略一扫，就发现了不下十位在大道榜上留名的强者，分布在演武场各个方向，或明或暗地关注着擂台。
这些榜上强者，不仅是来看热闹，更想借此观察潜在对手的状态、招法和底牌。毕竟，万宗大比中，他们很可能会成为对手。
擂台之上，葛川与程正初显然也注意到了围观者中那些熟悉的气息，但这并未影响他们的战意，反而像是被加了一把火。
“战！”
几乎同时，两人动了。
葛川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声浪滚滚，如同平地惊雷。
他反手握住背后那柄夸张的厚背阔刀，不见其如何作势，一道撕裂长空的狂暴刀芒已然劈出。
刀芒呈暗金之色，长达数百里，要将整个天地都一分为二，刀意之霸道凌厉，让擂台外的观战者都感到皮肤刺痛，有刀锋临体。
裂天九式！
面对这开天辟地般的一刀，程正初面色不变，甚至眼神更加冰冷。他并未拔剑，只是右手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嗤！”
一声轻响，不见剑气纵横，但那斩至身前的狂暴刀芒前方，空间却诡异地扭曲折迭起来，出现了一面不断旋转的镜面。
刀芒斩入这扭曲的空间，威力被层层削弱折射分散，等到临近程正初身前时，威力已十不存一，被他周身流转的淡淡云气轻易震散。
“千幻剑域空间折影。”有人惊呼出声。
程正初的千幻剑并非浪得虚名，其剑法融入了高深的幻术与空间之道，诡异莫测。
“雕虫小技。”
葛川狞笑一声，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形不符的敏捷，一步踏出，已然跨越百里距离，手中阔刀化作漫天刀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道刀影都蕴含着开山辟地的巨力，更可怕的是，这些刀影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了一座刀山，将程正初所有退路封死。
裂天九式刀山狱！
程正初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在漫天刀影中穿梭。
他不再单纯防御，腰间长剑终于出鞘。剑光并不璀璨，却能分化千万，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点在刀影最薄弱之处，发出叮叮当当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脆响。
更诡异的是，他的身影时隐时现，有无数个程正初在同时出剑，让人眼花缭乱，分不清虚实。
千幻剑分光化影！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剑气纵横捭阖，狂暴的力量不断撞击在擂台的光幕上，激起阵阵涟漪。
葛川的刀法至刚至猛，大开大合，每一刀都蕴含着崩山裂地的恐怖力量，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而程正初的剑法则诡异灵动，变幻莫测，往往于不可能处出剑，攻敌必救，借力打力，走的是以巧破力、以幻乱真的路子。
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打得难解难分。
擂台之上，时而刀芒冲天，时而剑影重重，时而空间破碎，时而幻象丛生。狂暴的元气乱流即使在阵法隔绝下，也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陈斐认真观看着这场对决，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微的灵光在闪烁、推演。
他在分析两人的招式、力量运用、规则掌控，尤其是对道的理解和运用方式。
葛川的刀意中蕴含着一往无前、斩破一切的裂之真意，而程正初的剑意则透着虚实相生、迷惑空间的幻之玄妙。
身旁的曹菲羽此刻也是目不转睛，但秀眉却微微蹙起。周身原本隐隐流转的剑意，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波动起来。
她看到的，不仅仅是精彩绝伦的对决，更是那令人窒息的实力差距。
她自问，若自己对上其中任何一人，恐怕连几招都接不下，便会败北，甚至重伤。
这种直观的差距，远比单纯看大道榜上的名字和排名，来得更加冲击心灵。
就在曹菲羽心神震动，剑意不稳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曹菲羽娇躯微微一颤，转过头，对上了陈斐温润而平和的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震撼，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深邃的沉静，以及一丝关切。
没有言语，但那双眼睛，却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曹菲羽心头的寒意与失落。
是啊，自己在想什么呢？
与这些早已成名、修炼资源、背景、天赋可能都远超自己的天骄相比，本就是不公平的。强行对比，不过是徒增烦恼，打击自信。
她的底蕴，本就不如他们。
但她有她的路，有她的坚持，有她的剑。更重要的是，她身边，有他。
心中的阴霾迅速消散，曹菲羽深吸一口气，周身波动不稳的剑意重新凝聚。她反手紧紧握住了陈斐的手，力道有些大，想从中汲取力量，又想将自己的心意传递过去。
她希望陈斐也不要被这差距影响，但当她看到陈斐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时，便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陈斐感受到手中传来的力道和温度，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他轻轻回握了一下，示意自己无事，目光重新投回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