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八怪兽

卢佳麒开始一张一张地翻阅照片，他每翻一张心脏都剧烈地跳动一次。

这些都是古书上记载的上古异兽，是神话传说中的才有的，他以前看的都是历代研究者根据想象画出简单的线图，只有到了近现代才出现了一部分彩图，但都与书中的描述似是而非。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是栩栩如生的照片，连它们身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楚，焉能不心惊的。

卢佳麒一张一张认真看完之后，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好像是古董商人到手一件稀世珍宝一般，有点爱不释手。

邢天正道：“这是警方从康教授的遗物中找到的，包括你找到的那张一目人，以及上次给你看的开明兽，加起来一共十八张。而且，我已经找专家鉴定过了，这些照片都是用过去那种胶卷照出来的，不可能是电脑画的或者合成的。”

“这么说，它们都是真的？”卢佳麒茫然地问了一句。

“都是真的。”邢天正肯定道：“我今天拿过来，就是想让你看一下，这些异兽当中有没有可能是一口可以把人脑袋给咬掉的。我想，如果教授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也很有可能捉来豢养它们，而一旦疏忽被它们逃了出来，就有可能遭到攻击。”

“这么说，教授遇害是偶然发生的，没有预谋？”卢佳麒问道。显然，他并不认同邢天正的说法。

邢天正道：“这只是一种假设，目前的情况下，不排除这种可能。”

卢佳麒摇着头道：“照片并不能显示异兽们的尺寸，我得好好研究一下才能下结论，这些照片能不能先放我这里？”

邢天正把照片收起来，道：“我回头用高精密仪器给你复印一份，原片得留在我这。”

“等等，我先自己拍一份看。”卢佳麒又从邢天正手里要过照片，用单反数码相机一张一张仔细拍了一份才还给他。

之后，两人去楼下小店吃了早点。吃完之后，已经将近八点了，邢天正担心堵车耽误时间，便载着卢佳麒驱车向大兴安泰精神病院进发。

一路上，卢佳麒的嘴巴就没有闲着，不断地向邢天正提出各种问题。对于邢天正，除了他自己的那一套说词之外，卢佳麒几乎一无所知。相反，邢天正对自己却是了如指掌，甚至连他私密的事情都被看过了。卢佳麒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然而，邢天正对自己的身世好像讳莫如深，卢佳麒只好从侧面进攻。

“老大，你是怎么成为缉魔人的啊？”

“十六年前，杨九爷找到我，让我做缉魔人，我就做了。”

卢佳麒第一次听说杨九爷这号人物，立即问道：“杨九爷是谁？”

“一个很神秘的人，我想不久之后你应该就能见到他了。事实上，这十六年来，我也只见过他那一次。”邢天正目视前方，好像回想起了当年的情形。

“这怎么可能，”卢佳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道：“一个员工，十六年只见过老板一次，那你捉到妖怪之后怎么办，交给谁？”

“我们都是通过电话沟通的，我们约定捉到妖怪之后就放到他指定的一个屋子里，他自会派人处理，”邢天正啧了一下，好像自嘲似的说道：“不过，这十六年来我还没有捉到过一个妖怪，不仅没有捉到过，而且也没有见到过。那天在博雅塔，可以说是我第一次见到妖怪，如果那真的是妖怪的话。”

“啊——？”卢佳麒更加不可思议了，不由地拖长声音，挠了挠头，道：“一个员工干了十六年，什么业绩也没有，老板还不得哭死了。”顿了一下，卢佳麒又说道：“不过，你这一身功夫还挺厉害的，估计这杨九爷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天堂、地狱还是人间，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人才。你就是杨九爷眼里的人才啊，老大。”

邢天正笑笑，道：“现在你也是了。”

“怎么，杨九爷已经知道我了？”卢佳麒诧异道。

邢天正道：“当然，你已经是正式的缉魔队成员了，杨九爷怎么可能不知道。”

卢佳麒眼睛一亮，道：“那个，老大，我想跟你谈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

邢天正看着佳麒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脸疑惑地问道：“哦，什么问题？”

卢佳麒道：“所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反之亦然，天下也没有白干的活儿。所以，我想跟你谈的问题就是待遇的问题。”

虽然卢佳麒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他自己从小到大都不缺钱花。但是，他现在已经26岁了，这26年来，他吃穿住用花的全都是父母的钱，虽然研究生以后也有一些补助，但基本上只够他零花钱。现在，他想自立自强，不再花父母的钱，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佳麒毕竟是个好面子的人，脸皮薄，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扭扭捏捏的。

邢天正笑了笑，道：“原来是这个问题啊，你说吧，干这个活儿你想要多少钱？”

卢佳麒虽然读到了博士，但在金钱方面还真是没有概念。虽然也听说过以前的同学毕业后的工资，但他这些同学可没有一个是捉妖怪的。不过，他是个聪明人，随即把问题丢给了邢天正：“你是队长，我要的也不多，只要是你的一半就可以了。”

说完，佳麒故意目视前方，做出一副很不在意的样子，但其他是在等老大的回答。这感觉就像在面试一样，能力对方认可了，谈到了最关键的待遇部分。不过，在汽车里面试的情况，在这个世界上应该也不常见。

“怎么，我要得是不是有点高了？”卢佳麒终于忍不住了。

邢天正道：“不是，我是觉得有点低了。杨九爷给我开的工资是年薪25万，我觉得你要个50万应该不成问题。”

“老大，你是在开玩笑吧？”卢佳麒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他不喜欢别人拿这种事情跟他开玩笑。

邢天正连忙一本正经地说道：“没有，没有，我是认真的，这事不急，回头我替你去向杨九爷说去。年薪50万，项目费另算。”

卢佳麒见邢天正不像是开玩笑，追问道：“怎么还有项目费？”

邢天正双眼一瞪，做出一个古怪的表情，道：“当然，这年头没有项目费谁干啊。你要明白，我们缉魔队并不是见着妖怪就抓的啊，只有那些伤害别人的妖怪才抓，就是妖怪中的罪犯，懂吗？所以，发生了妖怪伤人案件，我们先要立项，然后再去抓。在抓妖怪的过程中，什么工具费啊，出差费啊，都是实报实销的。康教授的案子已经立项了，就像今天咱们开车出来的油钱，回头我也会向杨九爷报销的。”

邢天正的一翻高论让卢佳麒大开眼界，也让他心里有了底。当他正准备要再细问的时候，车突然停住了，抬头一看，发现安泰精神病院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