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凝、凝凝？”
嘈杂的喧哗声中，茹青漫晃了晃失神的施凝，有些疑惑。
“啊、哎。”
施凝不自在地放下手，目光一抬对上于玖玖弯唇的小脸，眼神中透着几许复杂。
“你好，我叫于玖玖。”
于玖玖眨眨眼，友好地冲她打招呼。
相对于她明俏干净的小脸，施凝的表情却不是很好。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还有方才打招呼时勾起又收敛得极快的笑……她坚信不可能认错的。
施凝想着，却发现于玖玖根本没有和自己相认的念头。
临城的大巴准备回程了，老范站在车门前唤人。
茹青漫正低头给女孩递东西，施凝瞄了一眼，却见小姑娘擦了擦手，弯眸笑着看人，嘴角的梨涡亦自由凹陷着，像天外飞仙的双坛醉酒，无声勾人。
于玖玖天生笑唇，平常抿抿唇嘴角都会凹陷出两个梨涡，模样给人一种乖巧讨喜的怜爱感。
只不过她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笑，在临城住久了，脾性越发软糯，鼓着腮帮子佯装生气的活跃表情不少。
施凝印象中的那个表情，好似只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梦。
她看着女孩拎过纸袋，然后抑制不住地打了个轻轻的奶嗝，随即捂上唇惊讶的小模样，内心莫名平静下来。
连于玖玖指腹间的未包扎的带红伤口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刚刚怎么走神了？”
待女孩匆匆赶回去的身影迈远，茹青漫站至施宁身侧，疑惑地缓声问。
“可能是有点累，找个理发店跑了半天的路。”
施凝眼底闪过疲惫，手背擦过身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出了一身冷汗，衣服也被沁湿了一小片。
“那我们先回去坐着吧，大巴也快到了。”茹青漫扶着人，幽深的视线落在施凝心事重重的神情上，体贴地转开话题。
只不过她还是状似无意地提道，“我看你瞧那丫头时情绪不太对……”
施凝摇摇头，什么都不想说。
见到了本人，她脑海里登时不停掠过那晚诡异的一切，思及那把刀在自己脸上微微晃动的所有，内心就止不住发寒。
那些血不是她的，是对方自残留下的。
可是万一，她当时没有醒来呢。
眉刀用来切水果了，水果刀岂不是……
施凝登时抬起眼眸注视着前方的娇俏背影。
一切都平淡无奇，于玖玖和以前怪异惊骇的表现完全不同的行为让施凝心下微松了口气。
只是不待她收回目光，却见那缕飘逸的卷发在半空中停住。
施凝的视线停留在于玖玖踏上的大巴台阶处，一下子周围的嘈杂动静远隔与山海，她见那卷发脑袋动了动。
如丝绸般能缠绕着人脖子的卷发一动，侧首露出半张肤色极白的小脸来。
施凝愣了。
女孩似乎轻轻瞥了她一眼，修长纤细的指尖划过唇角留下一抹血痕。
闷雷滚滚的天际之下，女孩立于闪电前，唇侧半点通红，隐约见她勾唇笑了一下，眼底泛着透亮的冷光。
一点笑意都没有。
和那晚离开别墅前的最后一幕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