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7章 死物（中）
“我们……没有死亡！”
这句话重复着，带着不知道多少道的重音，似乎还有高频震动属性，让卡西亚感受到颤动。刚才撞击到某种屏障而产生的疼痛，因为满是重音的话语，变得更为剧烈。
“我们……没有死亡！”
声音开始加剧，带有类似怒吼的感情。此刻，它已经变成高频噪音了，字面意思不再重要，因为重音和极高的频率，几乎不能分辨出话语倒底在说着什么。
周围铺展开的一只只眼睛里，流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嗅觉似乎被捡了起来，而周围似好似存在了空气。卡西亚闻到血腥味，空气温热而潮湿。
回到四周的不仅仅是空气，还有坚实的地面。同时，继听觉和嗅觉之后，皮肤的触觉也变得敏感。
卡西亚认为自己站在了凹坑当中，因为从一只只眼睛中流出来的鲜血，汇聚到他的脚边。鲜血漫过脚踝，也的确和嗅到的空气一样，温热而黏稠。双脚痒痒的，不知道血液中是否带着其他物质，正在侵蚀皮肤？
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卡西亚只是安静观察周围的变化。
无论高频噪音、还是血液味道，亦或是已经漫过膝盖的血液，都不曾对他造成影响。
自己曾经就是使用声波的手术者，几乎对声音免疫了。况且此刻的高频声音也不是很高级的使用方式，几乎不带着危险。当中蕴含的能量非常低。
难道是想造成精神上的污染？比如让人发疯？卡西亚担心地替这些眼睛思考着。毕竟一只只眼睛，它们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安然无事。
或者是血液味道和血液本身，才是主要的进攻、影响方法？
卡西亚下意识大口呼吸，但没有“品尝”出什么来，除了空气的湿润感；而快要浸没到腰部的血液，也只是带去痒痒的感觉，此外也没有其他感受。
担心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卡西亚用手去摸了摸齐腰的温热血液，发现的确要黏稠很多很多。可和自己的液态金属血液比较，又好像不怎么能引起兴趣。
一只只眼睛因为不断流出血液，苍白的眼白里，开始布上鲜红的血丝。
卡西亚有些担心，于是开口：“要不要休息一下？”
这是非常诚恳的话语，满是关心，不带着丝毫的嘲笑。但眼睛们并未受到话语的影响，仍旧流出更多的血液。
“某种来自精神上的攻击，类似被拉入精神世界？”卡西亚迈开脚步，朝向凹坑的边缘走去。而周围铺展开的眼睛，也一同转动瞳孔，牢牢将他锁定在视线中心。
或许是自身的动作触发了什么，周围的血液开始鼓动，冒出一个个“泉眼”。随即，却是一个个卡西亚所熟识的人从血液中站起来，脸上带着神圣的光亮般，看向他。
他们几乎同时张开嘴巴，但尚未发出声音，就被卡西亚打断了：“他们当中，可没有一个人是相信所谓神灵的。脸上的神圣光亮，除了单纯的演戏骗人外，想不到他们会在哪种场合下显露出来。”
卡西亚站在凹坑边缘，见到一个个熟识的人欲言又止，不由得陷入沉思当中。
“是因为死去的时间过于长了，所以力量的流失异常严重，以至于只能展现这些手段？还是说，是因为我自身的特殊性，导致你们的很多攻击完全没有奏效？”
话语似乎起到了作用，一个个熟识的人立即沉入血液里，消失不见；而高频噪音也消失掉了，不再重复“我们……没有死亡！”这句话。
卡西亚等待着，但没有等来回答。一只只眼睛仍旧持续流着鲜血，而眼白当中的血丝越来越多。
他再度迈开脚步，朝向最近的眼睛走去。但去到一定距离，卡西亚估计是二十米左右，眼睛便会跟随自己的移动而移动，永远保持一定距离，不让自己触碰。
于是脚步停下，卡西亚站在原地，尝试用精神感知去探测。结果在预料当中，周围即便能看见东西，但在感知当中，仍旧是一片空白。
这时，血液已经积满凹坑，漫了出来。一层血液重新来到卡西亚脚边。
而一只只眼睛当中，眼白里的血丝几乎布满，此刻终于要连接到那颗灰白色的瞳孔。
即便没有血液浸泡着，卡西亚突然间也感觉到刚才被血液浸没的地方传来痒痒的感受。他没有在意这种感受，而是紧紧盯着其中一只眼睛，当一丝血丝终于破开眼白的阻碍，连接到灰白瞳孔时，他长长舒缓了一口气。
“你们……已经死亡了！”卡西亚开口，带着意味深长的感慨，似乎是让对方被迫接受眼前的事实一样。同时，却是他的腰部以下，还带着血液的皮肤上，一只只眼睛突然生长，并睁开了。
但似乎早已意识到会有这么一幕，卡西亚没有丝毫的惊讶感，反而有一种终于如此的轻松。
下一刻，却是皮肤上生长出来的一只只眼睛全部迸发出鲜红的“视线”！
那是真正的光束般的“视线”，瞬间便将眼睛自身烧蚀掉，露出卡西亚几乎融合为一体的淡蓝色的精神体一角。
鲜红光亮在卡西亚全身上下爆发，撕裂模拟出来的皮肤，让被蓝色流火覆盖的精神体置身在这片空间。脚下的血液顿时被点燃，大篷火焰燃烧时，周围铺展开的眼睛上，那些血丝变成裂纹，鲜红光芒从裂缝中喷涌出来，将眼睛炸成碎片！
短瞬间，四周一大片范围内的所有眼睛就被清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频噪音带着怒吼再度出现，可不能对卡西亚造成丝毫影响。
“来到这里的我，可不是毫无准备的。”卡西亚说，并看了看自己的双脚，似乎对它们感到满意一样，“当感受到疼痛，随后一只只眼睛铺展开时，就早已察觉。但不得不赞叹，你们消除警惕性的手段异常高明。可对于我而言，战斗已经超过本能，是靠着理智和思考在运转。”
“在我的基础判断中，危险感知不出现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毫无威胁；第二种，是它受到了干扰。换一种说法，只要危险感知不出现，就意味着我自己遭遇了巨大危险。毕竟已经被我当做了敌人，但危险感知不出现这件事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嗯，不知道你们是否明白我所说的意思？”卡西亚带着淡淡的笑，不过很快就隐去了。因为他此刻估算着，在感受不到的精神世界里，准备好的精神体茧，大概有一半都已经遭受侵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