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1章 接触不良
【记录人：赫敏·卫斯理。】
【实验地点：玄黄小世界。】
【实验对象：龙兽‘多比’，雄性，约两个月龄（预估），先天本源不足，位格介于精怪与世界之灵之间。】
【实验材料：二维灵质炼制的药丸一枚，来源：二维进化实验室（苏施君）。原规格：直径7.31mm，0.45g；当前规格：3.16mm，0.27g；外观：半透明，内蕴颜色不明确的灵质丝缕；气味：淡甜香……】
苏芽探着头。
看着赫敏熟练的填写那份实验报告，颇为积极的指道：“——时间，实验时间！你怎么没填时间呢？”
“我不知道历书换算公式。”
赫敏头也不抬，言简意赅：“玄黄小世界的历书在蒋玉队长那里，咱们这儿和布吉岛的时间流速比例、时差等等，都要重新计算……这个日期，只能让她填……”
说话间。
她已经拔掉了瓷瓶口的木塞，倒出那粒药丸，放在手心，仔细端详。
药丸绿豆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呈半透明状，内里缭绕着丝丝缕缕的莫名气机，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温润光泽，凑近闻了闻，有一股奇妙的香甜气息，像春天的花蜜，又像秋天的果糖，让人忍不住想舔一口。
“——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李萌的脑袋从另一边挤了过去，眯着眼，另一只手却抬起在半空中轻轻一抹，召来一面水镜，将她见到的场景展现在其他人面前。
水镜中，倒影着一片广袤无垠的森林，深浅不一的绿色充斥在每个角落，森林深处，有一座赭色的巨大岩石山，山上并排罗列着六七个模糊的人像面孔，俄而，山火蔓延，整座森林被焚烧一空，只有那座雕刻了人脸的岩山伫立在空地间，安然无恙，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而降，草木从焦黑的地底重新萌发，不多时，那片广袤的森林便再次出现在众人眼中。
如此反复，轮回不休。
“——看上去，那几座岩石上的雕像，就是那个小世界的‘根本’了。”朱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能看到？”
苏芽则拽着李萌，死死盯着那颗药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我看里面，只有一些不知道什么颜色的细丝飘来飘去……”
“李萌是灵巫，天然就比你们灵觉敏锐，能看到不奇怪。”
朱思把拉扯着的两个小女巫拽开：“不要浪费卫斯理小姐的时间了……你们今天的树都种完了吗？”
苏芽这才悻悻然安静下来。
另一边。
小白人儿也正在赫敏身边惋惜道：“——原本它有黄豆那么大，但被我浪费了一半，现在只剩下这么点儿了……它本来闻起来味道更好！”
“味道跟大小没关系。”
收拾了苏芽和李萌后，朱思回转过来，恰好听到小白人儿的话，摇头道：“你现在闻着它没有之前香，是因为玄黄小世界的法理比布吉岛上简陋粗疏，所以那颗药丸的很多细微之处，在这个世界映照不出来……我想苏议员借助这个世界的生灵试药也是出于这个想法，摒弃那些过于精细敏感的部分，取其最坚固的根本……”
“就像往水中撒一张大网，捞起来后，不要那些小鱼小虾，任凭它们从网眼里离开，只要最大的那几只！”
赫敏立刻醒悟朱思想要表达的意思。
“就是这个道理！”
朱思笑吟吟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半扒在赫敏身上的那头小龙：“唔，你快些给它吃掉吧……再等一会儿，你的袍子就要湿透了。”
多比这会儿正张开双翼，攀附着赫敏的袍子，昂着头，毛茸茸的脑袋冲着那药丸的方向四处嗅探，鼻翼翕动，嘴边流淌的涎水已然在女巫袍子上留下好大一块印记。
朱思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多比诞生的过程，却也晓得，它是瓦格哈尔残留气机衍生的龙怪被业火焚烧后涅槃重生的精灵，蒋玉在给她的私信里提过，说这头小龙野性未尽，如果看到它挣脱赫敏那条银色锁链，要以最快的速度打杀它。
现在看来，蒋玉似乎有点多虑。
这小龙那幅乖巧模样，说它是家犬转世，恐怕大家也会深信不疑。
“……它倒知道讨好人了。”
赫敏轻哼一声，伸手把那毛茸茸的脑袋向远处推了推：“……吃之前，先向檐花小姐道谢……这是基本的礼貌！”
她牢牢记得蒋玉让她‘教育’这头小龙的话。
多比不情愿的扭了扭脖子，琥珀色的眼睛瞥了一眼旁边那个浑身雪白的小人儿，喉咙里发出一声敷衍的、含混的‘呜呜’，非常勉强的打了个招呼，而后就重新转回视线，目光牢牢锁定那颗绿豆大的药丸，再也不肯挪开了。
“……有那么香吗？”苏芽瞅着小龙哗哗流下的口水，皱了皱鼻子，有些不解。
“你不懂！”
李萌拍了拍小狐女仆的肩膀，啧了一声：“……朱思刚刚说的没错儿，那个香味儿对我们来说，只是若有若无，但对多比来说，却非常浓烈，因为它就是这个世界诞生的，所以能嗅到这个世界所能提供的最强烈的香气……打个不恰当的比方，那个药丸对它来说就像蟠桃，但对我们来说就是普通桃子。”
她在这儿打着比方。
赫敏在另一边，已经把药丸送到了多比的嘴边。
小龙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药丸甫一靠近，它的舌头就像一条灵活的、分叉的红色小蛇，‘嗖’地一下弹了出来，精准地卷住那颗绿豆大小的丸子，缩回了嘴里。
速度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
然后它的喉咙微微一动。
眼神骤然亮了一下。
不是形容，而是真实不虚，仿佛两颗小灯泡一样亮了起来。但下一秒，它眼中的光芒就收敛了起来，就在众人以为到此为止时，它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而且比先前更亮了，如此一明一暗，反复了数次。
“——怎么有种魔力回路中节点接触不良的感觉呢？”
李萌抱着胳膊，若有所思，朱思瞟了她一眼，觉得灵巫小姐这个比喻妙极了，果然，灵巫总是更善于捕捉冥冥中的一点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