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4章 天之子当有天佑之

诡三国马月猴年第 1814 / 3959 章4,238 字

骠骑将军啊……

刘协仰头望天,眼神之中带着一些迷茫,也有一些犹豫。气运这种事情,真的就像是天上的一般,看着好像是就在眼前,实际上距离遥远。

刘协已经不怎么相信气运这个事情了,因为他觉得,他似乎没有什么气运,而要拿自己没有的东西去和旁人比较,不是傻子是什么?

唯一可以凭借的,便是自己的思考和理智。

斐骠骑会比曹司空更好么?

刘协就像是一个社畜一样,一边小心翼翼的掩饰着自身的情绪,继续不露声色的重复着每天的事务,一边不停地的在心中衡量着两家公司的利弊。

曹老板的公司呢,所提供的平台就这样了,算是倒了一个极限,而且似乎限制很大,不但不允许刘协自己招兵买马,甚至还裁减经费,更过分的是还将自己的亲人扭交法办,每每想起这个事情来,刘协都在暗地里磨牙……

那么斐老板的公司会不会有所改善?

亦或是天下的乌鸦其实一般黑?

毕竟跳槽是有风险的。

虽然刘协不见得知道后世的一些专有名词,但是整体意思却也差不多,毕竟耿纪传达过来的计划看起来似乎不错,然而实行过程当中难免会有这样或是那样的问题,到时候若是途中生变……

从许县到关中,一路肯定不太平,这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那么,要不要冒这样的风险?

刘协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的吐了出来,就像是这是他人生当中最为重要的一口气……

许久,刘协从后花园当中转了出来,脸上平静如水,在经过园子路口的时候,对着在园子口等候的小黄门说道:『听闻孔文举在南郊办文会?朕也想去看看,你且去问一下荀卿……』

刘协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心中却在抽搐。一个天子要去哪里,居然还要问一下下属的下属,这个天下,还是大汉江山么……

……o(一︿一+)o……

『陛下要去南郊参加文会?』荀彧沉吟着,然后看了一眼满宠,问道,『伯宁以为如何?』

『孔文举此人……』满宠低垂着眼皮说道,『虽说王仲宣已离,然之前多有与孔文举往来……为稳妥计,理当拒之……直言四海不宁,刺客者甚多,为陛下安危计,不便出行也……』

满宠知道荀彧问他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不过作为下属,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余地,当上司将一口黑锅摆在面前的时候,是背还是不背?就像是领导在电梯里面放了一个臭屁,然后下属居然不能赶快表示一下,将这个屁承担下来一样,正所谓一个屁大的事情都承担不起来,还要这样的下属有什么用?

虽然刘协想要出宫去看看文会,并不算一个屁大的事情。

拒绝,对于荀彧等人来说,肯定是比较稳妥的,但是同样的,在情理上,也明显有些过分。毕竟这个天下,不管怎么说,依旧名义是大汉。

若是不让刘协出宫,必然会招惹来一些吃瓜群众的骂声,而献策的满宠,多少就要分担绝大部分的黑锅了……

『子扬,汝之意何如?』荀彧微微点点头,却没有下令,又转头问了问刘晔。

刘晔并没有抬头,拱了拱手说道:『此事允也不是,不允也不妥,属下也是无策……还请令君裁决……』刘晔毕竟是皇室出身,让他来表示拒绝刘协的意思,不管于情于理都是说不出来的,所以刘晔干脆就将问题丢还给了荀彧。

荀彧也点了点头,说道:『也是……』

如果是普通的出行,比如天子行猎踏春等等纯粹是天子想要游玩类型的行为,以社稷安危啊,劳民伤财啊等等借口堵回去,也算是正常操作,说不得还会落得一个刚正爱民的声名,但是去参加文会,刘协一不花钱,二也没有要周边供奉,就是在城南郊外走一走看一看,然后再说刘协这样的参加一个文会的行为,就会劳民伤财危害社稷未免就有些过分了。

至于安全问题,更不可能如同满宠所说的那样拿到台面上去讲,毕竟治下不宁,害得天子不安,这是臣子的失职,而不是臣子的荣耀。

再加上参加文会的,可不仅仅是只有孔融一人,颍川周边大小士族子弟也有不少,这陛下亲临,无疑也是对于文会的一种肯定,对于这些颍川士族子弟来说,也无形当中就像是增添了一些光彩一般,若是被这些……嗯,荀彧甚至可以断定,只要他拒绝了陛下的出行,这些参加文会的士族子弟肯定就会知道此事……

原本曹操诛杀董承之后,声名什么的就下降了许多,要不然也不会冒出来后来曹昂被刺之后,还有些什么『天道昭昭』之类的流言四下乱传。

有官职的,除非像是孔融许攸这样的『半在野』状态下的人员,一般都不会参加文会的,而这些参加文会的在野人士,要说清论朝政,批驳政策,只要让他们不涉及具体事务实际问题的话,那可各个都是一顶一的人才!

荀彧沉吟了片刻,说道:『来人!去请任中郎前来!』

……(* ̄(エ) ̄)……

果然,刘协的到来,就像是给在城南的参与文会的一干众人打了鸡血一般,虽然说在任峻和满宠的严格看护之下,刘协的行动受到了很多的限制,然而依旧让许多颍川士族子弟激动地不行,热泪盈眶,泪洒满襟。

这样的情形,也让在跟在后面的荀彧微微有些感慨,若是这一次没有让刘协出现,而被这些人知道了是他拒绝了刘协的,会不会回头偷刨荀氏的祖坟去泄愤?

不过让荀彧意外的是,原先设想当中会出现的各种『意外』并没有出现,刘协很平常的在文会上待了大概一个时辰,接见了几名乡老,然后也看了几篇后进学子的文章,没有做出任何异常的举动,也没有说什么让人尴尬的话语,便宣布回宫……

就这?

大张旗鼓,严阵以待的荀彧和满宠,以及从颍川调来的任峻不由得有些错愕。任峻虽然名头上是颍川的典农中郎将,但是实际上在曹操治下,这典农中郎将几乎等同于太守职位,同样也掌管着颍川的军政事务,只不过因为许县的原因,不好设立颍川太守,所以才多出了一个典农中郎将的职位,因此任峻手中也是有不少郡县守卒的。

结果准备再三,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陛下真的只是想要看一看而已?

难道是想多了?

没事,当然最好。

刘协回城,孔融许攸等人自然要前来恭送。

许攸忽然觉得,来参加孔融举办的文会,简直就是投了曹操以来,最为心胸畅快的时刻了,见刘协离去,难免升腾起一种难舍的情愫来,上前启奏道:『陛下驾临颍川文会,如同光耀山川,旭暖厚土,实乃吾等之万幸也!然此次陛下来回匆匆,不愿稍留,可是吾等有何失礼之处?』

毕竟这一次刘协来的突然,许攸根本没有什么准备,再加上许攸又不是那种惊艳的天才,走个几步就能妙笔生花的那种,在刘协来的这一个时辰之内,死劲憋了半天,依旧没能憋出一篇像样子的文章出来。

评价他人的文章都很容易,可是要自己动手,肚子里面的几千个字似乎都在躲猫猫,收罗了半天都找不到几个。

于是许攸自然想到,如果说……

许攸的算盘打得挺响,就没顾荀彧等人了,或者,许攸就算是知道了荀彧的意思,也不想去迎合,毕竟都是可以呼喝曹操为『某甲』的辈分,难道还看着荀彧这样的小辈脸色不成?

荀彧脸色不变,但是眼皮却沉了下来,似乎地面上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样。

满宠则是面露不虞之色,狠狠地盯着许攸,反正满宠和许攸之前就有争吵过,现在自然也不必给许攸什么好脸色。

刘协笑了笑,说道:『朕……今日得观诸位,文笔斐然,忠心可嘉,朕甚是欣慰……不过……宫中也有些事务,就不便久留了……』

『既然陛下还有要务处理,臣亦不敢强留……不过,五日之后,文会终了之时,不知陛下可愿拨冗莅临,以励后进求学,以嘉颍川文风?』五天的时间,自然就足够自己憋一个大招,然后在天子面前展露一下了。

许攸话音一落,顿时引起不少士族弟子应和,对于他们来说,才不管刘协究竟是有真的事务还是假繁忙,心思也和许攸差不多,反正能有机会露脸,而且还是在天子面前展露一二,有什么比这样的场面更让人欣喜雀跃的么?

于是许攸话语一出,个人颜色顿时不同,有人应和,有人沉默。

不说旁人,孔融心中窃喜,没想到许攸来了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若不是他来说这话,还要自己想办法提出来……

『这个……』刘协沉吟了一下,转头问道,『荀卿,汝意如何?』

众人的目光顿时集聚在了荀彧身上,让荀彧如坐针毡。

…………

此时此刻,函谷关隘之中的太史慈,看着疲惫不堪,衣服头发肮脏,双腿之间血流不止的王粲,不免微微升起了一些佩服之意。

对于一个不擅长骑马的文人来说,硬生生在荒郊之中,人不离鞍,赶了三天的路,如同紧急传递军情的兵卒一般,抛下了舒适且安逸的华盖车,奔到了函谷关下,不仅是双股之间被马鞍马皮磨出血泡,然后血泡又再被磨破,一片血肉模糊,更有可能在路上会遇到曹军的斥候小队,生死转瞬之间。

不管之前太史慈对于王粲的印象如何,而现在看到王粲能将自己豁出去的表现,总归是让人佩服的。可是在简单包扎之后,王粲稍微恢复了一些所说出来的话语,却让太史慈十分的为难且愤怒起来。

『五日为期?!』太史慈瞪着眼盯着王粲,忽然觉得这个家伙比自己其实都还要胆大包天,『奔袭许县!你疯了还是某疯了?!』

『某……某四日可至函谷,将军五日之内又如何不能至许县?』王粲声音虽然虚弱,然而依旧有一股倔强的味道。

『哈!』太史慈瞪着王粲,『此事无关军旅!汝,汝……』

太史慈绕着王粲转了两圈,想要怒吼两声,却又担心会自己的声音太大,便传递得众人皆知,不得不又重新凑到了王粲面前,『汝可有骠骑之令?!未有授命,便行此胆大妄为之事!还要某配合于汝!真是,真是……』

王粲咧着嘴,像是一半因为伤痛,一半是在笑,『汉家臣子,迎救天子,何须他人之令?!再者言之,骠骑遣某入许,不就是为了此刻么!难不成骠骑表里不一,假以忠义之名,行苟且之事!』

『大胆!』太史慈喝道。

王粲却梗着脖子,也是瞪着太史慈。

两个人像是斗牛一样,僵持了半晌之后,太史慈无奈的说道:『纵然某令兵急驱许县,然亦为强弩之末也,又攻不得城,如何能迎得陛下?』

王粲哈哈笑着,说道:『将军无须忧虑,某早有安排……』便是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太史慈听闻,转悠了几圈,皱眉说道:『仲宣,此策如何能行得?!若陛下不得出宫,又将如何?又或是不得脱……亦或是兵乱殒……啊呀!汝……行险,太过行险!』

虽然王粲计划得不错,甚至还有后备的预案,但是不管从参与人数还是兵卒武力上来说,都是处于劣势的状态。

陛下不能出宫,就先布谣,乱许县城中之心,然后在第四日夜间发动暴乱,冲击皇宫和城门……

如果陛下可以出宫,那么多半都会以为是再在文会上做文章,但是实际上文会只是一个幌子,吸引大部分人注意力之后,关键的点却放在在陛下出城之时……

太史慈原本以为自己就够喜好冒险了,结果王粲更加的疯狂。

王粲仰头而笑,只是笑容之中带出了一些痛楚:『既是天之子,当有天佑之!』

『……』太史慈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这家伙,居然也将天子性命也搬上了赌桌!

『某……』太史慈沉吟半晌,缓缓的说道,『某有守关之责,未有军令,不得擅出!此事,需报骠骑,方可起动大军!』

王粲微微颤抖着,眼中的光华渐渐的黯淡。

『……然,』太史慈仰头望天,『某拨张、朱二校尉,各领二百骑,备双马,先行之!如汝之言,若真有天佑……』

继续向下阅读
诡三国
1814/3959
书详情
诡三国 共 3959 章
19 / 40 书籍详情
第1801章 一个时代的开始第1802章 一个时代的弊端第1803章 不请自来的良人第1804章 不明不白的良配第1805章 无法明言之事第1806章 刹车失灵第1807章 失控边缘第1808章 情绪蔓延第1809章 大论闭幕第1810章 性格使然第1811章 意外之礼第1812章 错综错会第1813章 按下葫芦却起了瓢第1814章 天之子当有天佑之第1815章 风险究竟值不值得第1816章 毫不意外的意外变化第1817章 又是一次的兵临城下第1818章 又是一次的忠诚凋零第1819章 故技重施的破绽之处第1820章 简单和复杂其实并不矛盾第1821章 成功和失败其实就一转眼第1822章 计划永远都只是一个计划第1823章 连锁反应之下的相应变化第1824章 讲武堂演化出来的新进化第1825章 摆在棋盘之上的棋子应对第1826章 让人无言的事实最为无奈第1827章 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第1828章 各家都有各家的算盘第1829章 何人做何事第1830章 天下骠骑军第1831章 谁都会吃亏第1832章 三箭退兴霸第1833章 别问,问就是钓鱼第1834章 别猜,猜就是真的第1835章 别想,想多就白给(加更)第1836章 来将请通名第1837章 落子请应对第1838章 擦枪易走火第1839章 路过打酱油第1840章 绝无背刃者第1841章 转职也可以第1842章 押上桌开牌第1843章 有策不可用第1844章 计中计中计第1845章 谁坑谁坑谁第1846章 熊孩子的熊孩子行为第1847章 士族子弟的士族子弟言语第1848章 你的路我的路大家的路第1849章 是攻心是谁在攻谁的心第1850章 风雨来的时候绝对不会提前通知第1851章 意外来的时候绝对不会提前商量第1852章 包围和反包围第1853章 攻击和反攻击第1854章 谁的错更多第1855章 谁的牌更多第1856章 苦难未了,绵延无穷无尽第1857章 持中求正,当得不偏不倚第1858章 憋屈郁闷,总是没完没了第1859章 表面文章,其实真真假假第1860章 当欺诈成为常态,还有什么值得相信第1861章 当偏见成为习惯,又有谁愿意认知第1862章 当利益摆在面前,亲戚辈份都是渣渣第1863章 君子之道,不好杀人,却喜诛心第1864章 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唯求小康第1865章 斐曹相见,城下对饮第1866章 方寸之间,周旋腾挪第1867章 后悔之时,方知努力第1868章 西京尚书,乌合之众第1869章 固有观念,自己以为第1870章 谋人之利,人亦谋之第1871章 怎么动手,都是心思第1872章 人心肚皮,忠义休论第1873章 驱虎吞狼,弄假成真第1874章 虎痴比武,不情之请第1875章 函谷演变,歪脖科技第1876章 算术演化,各自肚肠第1877章 窘迫行为,突发事件第1878章 三通西域,兵进河西第1879章 全知全能,西域都护第1880章 处处问题,处处是坑第1881章 宗庙祭祀,思维跳跃第1882章 涂脂抹粉,冤冤相报第1883章 大家长,小家庭第1884章 小妥协,大妥协第1885章 小习惯,老问题第1886章 老问题,新举措第1887章 爵位初探,登坛拜授第1888章 制诏拜将,分陕而治第1889章 直尹监院,女官制度第1890章 搭建框架,追封王氏第1891章 王家后人,安乐亭侯第1892章 山西情谊,商业演变第1893章 参律直尹,遴选参试第1894章 悄立百医,骊寻淳于第1895章 求贤于野,敦煌谋划第1896章 含笑半步,似癫非癫第1897章 大禹治水,大汉商会第1898章 苍天已死,黄天不立第1899章 旧时终结,新念转生第1900章 黄帝邻居,江南花样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