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6章 贪腐之律,心理阴影

诡三国马月猴年第 1966 / 3959 章5,052 字

贪腐,这是一个世界性的问题。

就像是癌症一般,贪腐会跟着政权的诞生而产生,会在不经意的时候从正常的官吏官员当中异变出来,然后成为顽疾,在官僚体系当中生长,摄取养分,自动自发的壮大自己,然后破坏原本身躯的各种技能,直至和原本身躯体系同归于尽,然后又会在新的身躯之中复生。

而且有意思的是,正像是人体各个器官都可能得癌症一样,贪腐也同样可能会发生在任何区域任何地方。

上古时期,《夏书》有言:『昏、墨、贼,杀。皋陶之刑也。』

西周时期,《尚书·吕刑》之中定了官吏的『五过之疵。』

到了秦朝时期,皇帝制度、郡县制度正式建立,有关官员贪腐的法律进一步系统化、体系化。官吏私自挪用或盗用政府金库里的金钱,以盗窃罪论处;税收人员制作假账、私藏税款的,和制作假钱同罪;甚至第一次明确表达了官吏使用公务车,以公务为名义,用公家车马谋取私利的,都受到法律的严厉惩罚。秦代素以法度严苛著称,对待官员更是如此。各级官员之间实行连坐,而且鼓励官员之间互相检举揭发,所谓一人犯法上下牵连。

这种严酷的手段在一定程度上使得官员权责明确,不敢胡乱作为,但其极端化的副作用也很突出,甚至有时候冤假错案比真的贪腐还多……

毕竟后世冤假错案都是屡见不鲜,更不用说在各种手段都落后的秦代了。

于是乎到了汉代,见到了秦朝治理贪腐的弊端之后,汉王朝结果又听信了儒生的那一套,以什么道德标准来作为衡量,寄希望于针对于官员的出身选拔考核,以『孝廉』等美名的德行厚重,温良恭俭之人作为地方官吏和中央大员,起初确实也有不错的效果,但是么……

在利益面前,道德也就只能撂下一句『耗子尾汁』就躺倒让其施为了。

所以到了后期,汉代贪腐比秦代更严重,当然,秦代时间太短,也不值得是一个好的参考对象,而秦代的贪腐的严格律法制度,包括连坐等等,可以参考但是不能一律照搬,毕竟再好的制度,执行者依旧是人。

若是斐潜真的将秦代律法一律照抄过来,搞不准反倒是给了贪官更好的机会来清理政敌……

所以在韦端递送了第十版,还是第十一版的《贪腐律》之后,斐潜勉勉强强的通过了,并且表示还有可能随时修正。

而《贪腐律》正式确认之后,便是有一个问题摆在了斐潜的面前,也是许多人盯着的节点,斐和,斐子成。

斐和私自篡改战马数据,贩卖获利,自然是贪腐无疑。

『大汉骠骑将军至!』

门外传来的嘹亮通禀之声,吓得斐和一个哆嗦,然后连忙跳将起来,一边连声叫唤着婢女仆从检查一下自己的衣着打扮是否合乎礼仪,一边积极吩咐待客准备同时向外奔迎而出。

斐潜的护卫已经是先期进了院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然后斐潜背着手,看着高大的门楣和屋檐,似乎脸上还带着略有略无的笑意。

『下……在下拜见将军……』斐和奔了出来,原本习惯性的想要称呼自己是下官,但是说出口之后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被免职了,因此改成了在下。

斐潜微微点头,然后看着斐和说道:『人常言,斐郎君,光煌煌,朱门玉阶金满堂,似乎……倒也没有说错……』

斐和额头之上顿时冒汗,干笑着,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斐和总不能说姓斐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罢?

黄旭检查一遍之后返回了大门之处,向斐潜点头示意。

斐潜笑笑,举步向前,斐和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上。

进得厅堂,斐潜坐在了正中主位。虽然说这个家是斐和的,但是现在不管是从官职还是从家族上来说,斐潜坐主位一点问题都没有。

『今日家中静思,可有所得乎?』斐潜问道。

斐和连忙叩首,说道:『在下一时疏忽,不应受小人蛊惑,贩卖军马,有罪,有罪!』

斐潜呵呵笑了笑,摇了摇头:『看来子成尚未「成」也……甚是可惜……』

斐和见斐潜又像是要起身而走的样子,连忙『咚』的一声重重磕在了厅堂之中的木板之上,『在下愚钝!但请主公看在先父薄面上,指点一二……』

斐潜重新坐了回去,沉默了片刻,『汝先起来,做好。』

斐和哆哆嗦嗦,重新做好。

斐潜看着斐和,微微叹息,说道:『静思数日,汝竟流于表面,未至内核,实在令某失望……是,疏忽,小人蛊惑,此等理由皆可,然则如何?疏忽?为何疏忽?小人蛊惑,何为蛊惑?为何蛊惑?汝有罪,罪于国乎?罪于家乎?罪于人乎?』

『这个……这个……』斐和张口结舌,说不出来。

斐潜仰头看天,说道:『汝可知平阳学宫之处,立有一门,谓之何门?』

『衢……衢门……』

『衢门之后,便是何径?』斐潜又追问道。

『有道……』斐和瘫软着,喃喃而答。

斐潜点了点头,『既入衢门,然则无道,又怪得了谁?昔日……呵呵,算了……汝自观之……』

斐潜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份表章,扔到了斐和面前。

这是参律院最后制定下来的贪腐律法,并会在新年之后颁布施行,也就是说这一段时间之内包括斐和在内的所有有贪腐行为的官吏,都将会受到此等律法的制裁。

斐和抖着手,然后打开看了几眼,纵然是在冬日,头上的汗水依旧滚滚而下,然后噗通一声扑在了斐潜面前,哀求着,『主公……家主,家主要救我啊……』

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后世,盗用军资,一贯都是最严重的罪名,而战马,自然就是属于军资,故而,等待斐和的,便是只有一条路。

死路。

斐和痛哭流涕,上来抱住斐潜欲行的腿脚,『家主,家主救我啊……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斐,斐氏人丁本来稀薄,留得罪人一条性命,也好替家主看家护院……』

斐潜低头,看着将眼泪鼻涕都蹭在了自己外袍上的斐和,叹息了一声,说道:『昔日谏议大夫在世,某只不过是雒阳一区区郎官,欲行荆州之时,谏议大夫曾言,将某先父所遗书简皆寄于其家中,以保遗存无忧,不知子成,可知此事?』

斐和愣住了,仰头看着斐潜。

斐潜缓缓的说道,『如今子成将行,某亦同叔父之言,可保子成「遗存无忧」,汝妻子,某必善待之,子成大可安心自去就是……』

斐潜看了黄旭一眼,黄旭会意,上前将斐和的手掰开,然后又将依旧奋力挣扎着要拖抱的斐和按住,让斐潜脱身。

斐潜头也不回的走了。

斐和嚎啕大哭,以头捶地。

『咚!咕噜噜……』忽然一个小陶瓷瓶滚落在了斐和面前。

『这……』斐和仰头看着黄旭。

黄旭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那个小陶瓷瓶,说道:『此药,可避恶也……汝且自思之……』说完,也带着其余的护卫走了。

厅堂之中,顿时只剩下瘫软在地的斐和,用一双无神的眼眸盯着就在鼻前的小陶瓷瓶……

斐潜翻身上马,然后看见在腿上的斐和留下的那些鼻涕眼泪,还有一块明显是斐和脸上的脂粉痕迹,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然后往东方看了许久,最后打马而去。

天空晴朗,清澈透亮,宛如一大块蔚蓝色的宝石。

『驾!』

斐潜微微叩了叩马腹,一行人徐徐向前。

——《大汉西京贪腐律》,第七条,『凡挪用、盗取、充假军资者,遇赦不赦,腰斩,弃市。』

……ヽ(。>д<)p……

『什么?!』韦端几乎立起,瞪圆了眼,『此事当真?』

『在下亲眼所见……骠骑去了斐子成之家后,斐子成便服毒自尽了……』一位韦氏的门客禀报道。

『啊……某知道了……』韦端重新坐了回去,点了点头。

门客识趣,便是告退不提。

韦端坐在桌案之后,呆了半响,然后摇头,『骠骑……不愧是骠骑啊……』

其实韦端递上去的《贪腐律》,并非完全没有后门。就像是大多数的律法都不敢宣称是世间万年法,严密无缝隙一样,其中也有一些可以用来合理合法的规避的,就拿斐和来说,按律是要处以腰斩,但是并没有写什么时候腰斩,当即是可执行,但是一年后执行,也可以,违背律法了么?没有。甚至可以拖到十年,二十年之后……

同样的,如果斐和检举揭发,是不是就可以减轻其罪责了?

所以,如果斐潜真的想要给斐和脱罪,并不是没有办法,但是斐潜一个都没有选,而是让斐和以死消罪,当然,服毒可以保全尸,这算是最后给与的一点体面,也是符合士族之间的观念的。

如此一来……

韦端不由得遍体生寒。

这也是他从递送上了最后版本的《贪腐律》之后,一直担心的问题。

斐潜不给斐和活路,也就意味着其他贪腐的官吏一样没有了活路,这些人死则死矣,一方面会多少恨斐潜之外,另外一方面也会记恨上了送上《贪腐律》的韦端自己!

原因很简单,人的情绪总是需要一个发泄的端口的,而对着强大且手握大权的斐潜,这些人多半是连龇个牙都不敢,但是对于韦端韦氏来说,自然是没有那么忌惮了……

因此可见,关中韦氏会因此被多少人,多少家庭,多少士族背后指指点点,暗中唾骂?想到此处,韦端按在桌案之上的手,异常用力,不仅是微微发抖,就连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这一点,也是韦端在大赦问题上转变立场的一个重要原因。

如果斐潜给斐和开后门,那么其他人也就自然可以给自家人开后门,反正有样学样,韦端这里也就不用过于担心他献上去的《贪腐律》会遭人嫉恨,但是现在斐潜没有放过斐和,那么最恶劣的结果就摆在了面前,若是韦端再咬着大赦不放,那么岂不是成了千夫所指一般?

可问题是……

韦端仰天,天空晴朗,一览无遗。

可是韦端心中却有一大片的阴影,并且还不知道面积大小究竟多少……

于此同时,在韦家后院之中,韦诞也在仰着头,晒着太阳。

冬日的暖阳,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种惬意,但是对于韦诞来说,并没有感觉多少温暖,因为他的双臂已然尽废,只剩下两节光秃秃的残肢。在汉代,再高明的金疮科的医师,对于粉碎性的骨折,都是毫无办法的,只能截肢。

虽说大体上断掉的肢体伤口不再流血了,但是韦诞心中,却一直都在流血。

韦诞几度寻死,但是都被拦了回来,而且没有了双手手臂,即便是走路都是不稳,更不用说还要玩出什么花样的死法了,在一两次自杀不成之后,韦诞也就失去了持续自杀的勇气,但是难免沉沦了下来,颓废不堪。

『父亲的意思……』韦端的长子韦康在一旁缓缓的说道,『是过段时间,等你手臂伤口都收敛了,便娶妻……也多娶几名妾室,好歹绵延子孙,得享清福,无须忧虑……』

韦诞闭着眼,不说话,良久,眼角之处有一粒眼泪滚落而下。在他心中,原本有一个靓丽且令其魂牵梦绕的身影,但是现在似乎离他远去,渺然无踪。娶妻?呵呵,一个残废之人,又有哪一家的大家闺秀会愿意嫁给他,多半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婢生女……

韦康也是默然。

虽然韦康说起来,从小就不怎么喜欢韦诞,但是此情此景之下,多少还是有些兄弟血肉亲情在,心中也有些怜惜。

和大多数的多子家庭一样,长子在第二个第三个孩子出生之后,就只能远远的看着幼子得到了父母更多的宠爱,抢走了自己的玩具,夺走了自己的温暖,还要顶着父母的呵斥,表示你是长子,你是大哥,你需要让着弟弟妹妹……

然后这个弟弟,还成天跟自己抢东西。读书的时候抢经书,就连有机会去找张芝学书法,最后也是变成了他去,而不是韦康去。现在抢了又有什么用?手都没了……

韦康默默的想着,然后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仲将且好好休息,某……某还有公事要办……』

『我……我……想起来了……』正当韦康准备离开的时候,韦诞忽然轻声说道,声音沙哑且枯干。

韦康一愣,旋即转身回来,说道:『想起什么了?』

韦诞说道:『你不是前些时日一直问我到底在……在醉仙楼……』

韦康瞪圆了眼,沉声说道:『好!你可记得是谁?某关中韦氏,也不是好欺凌的!』

之前韦端韦康也有问过韦诞,但是不知道是受创太重,还是记忆性受伤的自我保护,韦诞一回想那个时候的场面,就相当的恐惧,几乎问不出什么结果来,而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韦诞终于是能够回想起一些事情来。

『拖……拖我出来的……』韦诞咬着牙,还有些哆嗦,『是,是……张氏……张诚张元礼……』

『南郑张氏?』韦康咬牙切齿,『仲将所记无差?』

『没错……』韦诞似乎要努力从躺椅上站起来,但是因为失去了双臂,并且断口之处并没有完全好,努力了一半就颓然又倒了回去,『没有错!就是他!就是他!是他第一个冲上来拉扯我,第一个!』

『好!』韦康上前扶住了韦诞,『我这就禀告父亲……还有什么?还有谁?』、

韦诞苦笑了一下,『其他的……我,我……还没想起来……当时太乱了,太乱了……』说着,韦诞的身躯也一并颤抖了起来,似乎当时当地的痛楚又再一次的降临在他的身上。

『不急,不急……』韦康示意一旁的奴仆过来服侍,一边说道,『慢慢来,不着急……』

纵然对于弟弟有着这样那样的不满,但是终归还是自己的弟弟,再次安抚了片刻之后,韦康刚想走,忽然韦诞又说道:『对了……去醉仙楼,是……是薛永那家伙建议的……原本我没打算去醉仙楼……』

醉仙楼原本是长安最大最豪华的酒楼,能去自然是最好,但是去一趟也是要花费不少,关中韦氏虽然也不算贫穷,但也不是说可以天天去的,毕竟韦诞没有正式职务,没有俸禄来源,只有韦端每个月给的一些零花钱。

所以韦诞才对于甄氏……

人财两得谁不想啊?

所以当薛永说他请醉仙楼的时候,韦诞自然欣欣然同意,然后改了地方,结果没想到的是去吃的是死亡之宴……

『薛家子?』韦康这一次倒是没有愤怒,而是皱起了眉头,『仲将有所不知,薛家之子……这一次也是亡在了醉仙楼……』

『啊?!』韦诞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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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三国
1966/3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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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三国 共 3959 章
20 / 40 书籍详情
第1901章 急事缓行,缓事急做第1902章 误打误撞,宗教拓展第1903章 触类旁通,苛政论断第1904章 讲武堂演,不败即胜第1905章 四十不惑,铜臭不臭第1906章 污垢需清,负荆需请第1907章 汉家自坑,或俗或雅第1908章 分藩后续,袁尚求见第1909章 飞熊别院,贪食江东(加更)第1910章 仁义之师,公瑾天赋第1911章 蹋顿授首,周瑜搏命第1912章 城下激战,相互逼迫第1913章 双方平手,力大为尊第1914章 蝗灾爆发,牝鸡谣言第1915章 天地三策,关中灭蝗第1916章 鸡飞狗跳,风口之猪第1917章 黑心第1918章 灾粮发放,厚土蓝天第1919章 懒政怠政,车船研发第1920章 移植问题,风帆进化第1921章 乡老祝愿,恩试开考第1922章 考场诀窍,驿馆疑云第1923章 法不责众,魑魅魍魉第1924章 旋涡之中,替天行道第1925章 相互迫害,天道缩圈第1926章 清剿残余,饮水思源第1927章 泾渭混杂,当虑本意第1928章 吏治开端,活人称谥第1929章 想得太多,做得太少第1930章 有罪先请,有责当罚第1931章 器具之用,公私之分第1932章 民意之声,尊者之讳第1933章 士民同劳,衍生变化第1934章 新旧钱币,新旧战争第1935章 吃吃喝喝,新衣旧人第1936章 新立变化,旧生寻常第1937章 人心转换,烽火传信第1938章 唯有心安,秋雨如刀第1939章 君子五世,背后小刀第1940章 且将梦想,换了酒钱第1941章 闲薅狐狸,太白犯位第1942章 照猫画虎,依葫画瓢第1943章 人之所至,便是汉土第1944章 来而不往,所非礼也第1945章 高顺陷阵,贵霜设谋第1946章 商会驯化,拙劣计谋第1947章 鏖战海头,冬日雷霆第1948章 汉家定西,王子复仇第1949章 内外道路,典故内外第1950章 政策谋略,玲珑八面第1951章 大赦风波,油脂替代第1952章 亦敌亦友,或敌或友第1953章 金牛攻势,五丁开道第1954章 窘迫幽州,遗留问题第1955章 冀州风云,乱中求稳第1956章 科研开发,工匠后续第1957章 冀州贤良,再读盐铁第1958章 眼前困顿,商队搅乱第1959章 鲜卑冰点,冀州考正第1960章 冬日煤炭,寒冷规矩第1961章 活人规矩,规矩活人第1962章 职场替代,士族规则第1963章 枕间营业,体外风声第1964章 隐士名利,名号之称第1965章 名号绝除,年终事结第1966章 贪腐之律,心理阴影第1967章 黄金黄铜,生路死路第1968章 豆盘推演,桌案之论第1969章 倾动三国,独众胖胖第1970章 天子恩赐,妙谈乐章第1971章 太阳分身,赤谷陨落第1972章 各方汇聚,长安长街第1973章 风月无边,长安无眠第1974章 来人上茶,来人上肉第1975章 青龙一游,百币主讲第1976章 狡猾斐蓁,老实鲁肃第1977章 诸葛三问,新建秩序第1978章 游玩踏青,借用草场第1979章 文以明道,敬以知微第1980章 改钱缴征,清河之死第1981章 西域发酵,涟漪飘荡第1982章 陇右前因,贾诩远虑第1983章 陈鲁无奈,市坊顿悟第1984章 瞎子摸象,骠骑之密第1985章 斐潜破绽,渔阳踌躇第1986章 工业新进,玉钢新生第1987章 打磨甲片,蒙面之人第1988章 亲情人情,着甲卸甲第1989章 医者医人,患者患心第1990章 华佗治病,公孙行猎第1991章 旧时旧路,新年新途第1992章 胜者不胜,败者不败第1993章 圣人执一,为天下牧第1994章 张郃运粮,乌龙事件第1995章 常山突变,三方谋略第1996章 幽北纷乱,大戏开场第1997章 日出日落,你来我往第1998章 骑兵进化,血海泛舟第1999章 若早知道,若有可为第2000章 浑水摸鱼,分食鲜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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