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分身
湛蓝的天空上白云朵朵，刺眼的阳光划过缓缓飘落的雪花。
从冰晶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当那轻盈的精灵落地，便又转瞬间被那人群的吆喝和嘈杂的车马声碾成了肮脏的污泥，渗入了沉重的砖石之中。
谢庄站在院子里喝了口牛奶，还仰头望天。
感知着云霄上，那微不可查的灵力波动。
他对这波动十分熟悉。
神隐妖纹。
曾经这妖纹的主人还给他带来了一些不小的麻烦。
但升入3.5维之后，神识的感知范围和精确度都大大提升，曾经能够遮蔽一切灵力波动让人无法察觉的妖纹，现在也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不只是其使用者，谢庄甚至能透过秘银看到那妖纹曝露出来的结构。
就在这高速飞行隐藏踪迹的目标，进入了夜城上空的刹那，从皇宫的方向爆发出了剧烈的灵力波动，其中夹杂着愤怒的情绪。
一道人影便在这烈火一般激情中冲天而起，像是划过黄油的热刀，将那天际的人影一分两半。
那是华沙公。
但被华沙公瞬息斩杀的入侵者却没有丝毫的反抗意志，相反，他全部的灵力都涌入了另一枚妖纹，将他手中，背上，两脚绑着的厚厚宣传单，全部传送到了夜城的上空。
天空再次下起了大雪。
而这一次，是前线崩溃的消息。
谢庄伸手一捞，看着那在狂风中不断弯折，发出呲啦声的纸张，一眼就看到了那上面的几枚大字。
“鲸城已败，汐皇无道！初阳铁骑，所向无敌。”
伴随着一张就算是黑白也难言血腥的“大头”照，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这长长的文章通篇都在批判汐皇和其手下的腐败无能软弱，感叹汐地人民的生活艰辛，物质紧缺还有社会混乱。
同时，纸张的背面是不停的劝降，既有利诱，也有分化。
“唉，汐地要大乱了。”谢明碧也走出了屋子，以她抵达人类极限的视力，一眼便能看清谢庄手上写了什么。
“是啊，乱世将至。”谢庄没有回头，但他的神识覆盖整个夜城，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初阳帝国的攻心之策，那被瞬间秒杀的信使本来就是死士，其目的就是以这阳谋，让汐地的中心，夜城大乱。
“现在怎么办？”谢明碧问道。
虽然汐地有【毕方】的大本营，有谢明碧代为管理后发展出来的情报势力，和大量的资金和产业，但她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她只想待在自己的弟弟身边。
“我已经有一个计划。不过，首先，让【毕方】的核心人员先撤离到蟹城，当然，这要看他们的意愿。总体来说，就是将我们的情报势力，除了必要的渠道外都收缩到蟹城。”谢庄的大脑不停地核算，一遍遍地检验自身的计划。
“好！”谢明碧没有问为什么，她完全相信她的弟弟。
“至于我们，我会在夜城留下一具分身。”谢庄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已经膨胀扭曲，空中的元素快速汇聚，与他身上不断生长的细胞一同构造了一个新的躯体。
这具身体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身上被套了一件充满补丁的老旧衬衫和背带裤。
而随着谢庄将一部分的先天一炁分配到这具肉身之上，紧闭的双眸睁开，这具分身拥有了谢庄所有的情报和几乎完全独立的灵智。
“一个普通人？”旁观了这整个过程，谢明碧有些惊讶。
她依旧记得之前谢庄派来保护他的秘银分身，那具分身拥有超凡的力量，强大的灵性，但现在眼前这一具分身，以她的灵性感知来看，不过是一位普通人。
连基础位阶都没有到的灵性，与凡人毫无二致的羸弱身躯，刻意做旧的细胞上甚至可能有暗伤，灵力当然也是空无一物。
谢明碧有些无法理解，这样的分身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要的就是普通人。”谢庄点了点头。
虽然活火焰给他的建议是利用自己已经吞噬的恒星，利用太阳的力量，将自己塑造成唯一的太阳神，以此来获得大量的愿力。
但谢庄不愿意这么做。
原因有二，其一，虽然他可能无法看出这些旧神的全貌，但如果他神识的直觉和观察没错的话，无论是黄衣之王活火焰，还是光辉智慧身上都没有愿力的痕迹。
而与之相反，那些新神每一个都被愿力缠绕，他们的组成的大阵更是高效地利用着愿力，而新神的状态，看起来并不怎么好……
谢庄依然对这唯心的力量心存敬畏，就算不得不用，他也打算走个不同的路子。
第2个原因是，作为一个现代人，谢庄完全不信神，他也不想作为一个神灵在那里装神弄鬼，既然不得不收集使用愿力。
他更愿意走之前所想到的人人如龙的路。
而若是要走这条道路，与其作为一个能力超凡的超能力者来开局，用机械降神来对付所有的困难。
不如以凡人之躯来团结和带领群众，用勇气意志和智慧来应对难关，最终，以英雄史诗来铸造心灵奇观，凝结众生愿力。
谢庄要走的这条道路，就是天降猛男的剧本。
他当然完全不介意在暗中偷偷地用自己的超凡力量让一切走向最终成功，但这一切的主导必须是一个凡人英雄。
只有这样他才能和所有的人建立起紧密的联系。
而愿力多少既来自于提供者的灵性，也来自于信赖或者说信仰的程度。
“我的分身会执行最重要的那部分计划，而我们我离开夜城甚至汐地，我们要去探究历史的真相，我们要找到潜藏在迷雾之中的一切的起源。”
谢明碧理解，谢庄是想要双线发展，但她还是有些疑惑：“所以为什么你的分身是一个普通人？你不打算给他一些特别的能力吗？”
“不，当然不。我和他在先天一炁上的连接便是他最大的金手指。”
“而且看起来一无是处的凡人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乱世出英雄，英雄起于微末！”
“你的意思是……”
“这英雄，为什么不能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