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5章 人依远戍须看火（四）
就在海斯和妻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时，儿子荣格忽然开口道：
“老爸，那如果我去当阿斯塔特，是不是也会跟着你一起出征啊？”
海斯直接伸手给了儿子后脑一巴掌。
“胡说什么呢？你以为阿斯塔特那么好当啊？要拿命去赌的，光是选人就得过刀山爬火海，就你这样.第一批就被刷下去了。”
“可是我听班里一些人说，他们家里已经开始安排去参加阿斯塔特的选拔了，你看”
“想都别想啊，我告诉你。”
一旁的海瑟琳也嗤笑着嘲讽道：
“老弟，你这跟去送死没区别，为什么阿斯塔特叫死亡天使？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会给敌人带来死亡，也意味着他们都是从死亡中挣脱出来的幸运儿，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天才中的天才，男人中的男人！这都还不算，而且还有有神皇和圣焱之主的保佑，睡觉时候都能收到神谕的那种，你晚上做梦除了梦见那些花痴和骚货外，还梦到过什么？”
“呸呸呸！你怎么知道我没梦到过阿斯塔特？”
“好了好了，别争了，这件事到此打住。”
随意吃了几口后，似乎被气到的荣格便离开了餐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海斯对此也是无奈，他管得好一个团几千人，却拿自己的儿子好像没什么办法。
结束了晚餐，海斯与孩子们玩了一会，并把今天买的礼物交给他们，在他们被保姆催促去睡觉后，他来到了屋顶的观景台，坐在沙发上，凝视着璀璨的夜空，以及隐约可见的轨道构造体发出的光，不时会有光点从天幕落向大地，也有光点从大地奔向天空，那是络绎不绝的运输船。
几分钟后，沙发两侧同时陷了下去，海斯伸出手臂，揽住两位妻子的肩膀，她们也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好不容易安稳了几年，结果又要分开。”
安第娜声音中一部分是不满，一部分是哀伤，海斯随即安慰道：
“还好，据说是打绿皮，想来应该不麻烦，之前19师那边不也是被调去打绿皮，不到两年就回来了。”
佳林娜则反驳道：
“那他们是在暴风星域作战，你这次那么远。”
“没事的。”
海斯忽然露出了坦然的笑容。
“能活到现在，实话说我甚至都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我还拥有你们和孩子们已经没什么不满足的了，如果用战斗能捍卫这一切，我觉得是值得的。”
佳林娜立刻捂住他的嘴。
“说了很多次了，出征前别说这些丧气话！”
“呜呜。”
当佳林娜放下手后，她忽然提到了一件让海斯意外的事。
“荣格和海瑟琳也大了，你这次去不知道多久才回来，要不要提前把他们以后的事安排一下？”
“以后的事.？”
“你不会真的打算让海瑟琳当战斗修女吧？”
“这要看后面的发展.而且你知道她的脾气，如果给她安排婚姻她肯定是不接受的。”
“那荣格呢？你是打算让他从军还是有别的想法？你别又是让他自己决定，孩子们什么都不懂。”
海斯轻叹一句，佳林娜什么都好，就是随着年龄增长，似乎对孩子的控制欲也变强了。
“荣格的性格虽然我不希望他上战场，但可能他自己也更愿意参军。”
“那既然是要参军，就得先把路铺好啊，对了，莉拉夫人前些日子跟我说她小女儿今年14岁了，跟荣格差不多。”
“莉拉夫人？”
“巴尔德少校的妻子啊。”
“哦哦，巴尔德少校啊”
海斯回想起这位师后勤部的高级军官，他也跟海斯有点来往，但不算多，人也比较和蔼，只不过传言比较惧内，这可能是和他妻子出身自圣焱教团有关，另一个就是女儿多，听说有六个女儿，大女儿加入了黑焰玫瑰修会。
海斯听懂了佳林娜的意思，他皱着眉思考片刻后，轻声说道：
“这事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了，如果荣格18岁入伍，那么最好17岁就把婚事定了，这样他也方便调到后勤部门，以后不用像你这样跑来跑去不沾家。”
一旁的安第娜也帮腔道：
“那个女孩我也见过几次，容貌身材都很标致，气质也文静，适合荣格这种跳脱的性格，主要是家世清白，知根知底，像荣格这样单纯的孩子，身边很容易出现一些不怀好意的女性，可以先介绍两人认识认识，熟悉熟悉，万一真能看得对眼呢？”
见两人都支持，海斯也点点头。
“也行吧你们看找个机会让荣格和她认识一下。”
说完，他没由来的苦笑起来，并抬起头看向夜空。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自己还是小兵那时候的少爷团长。
夫妻又聊了一阵后，安第娜和佳林娜就先回了卧室，海斯打算再待一阵。
过了没几分钟，一个蹑手蹑脚的身影出现在他背后，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你个臭小子，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听得海斯说话，荣格一路小跑过来，随后一屁股坐到海斯身边。
一开始他没有说话，也是和海斯一样望着夜空，直到一分钟后，忽然问道：
“老爸，战场是什么样的？”
海斯闻言，深吸一口气，轻声回答道：
“你做过的任何噩梦都无法与之比拟的地方，或者说当你见过它之后，你所有的噩梦就只剩下它。”
“那老爸你还会经常梦到吗？”
“是的，它就是一个邪恶的魔鬼，只要被盯上了，一辈子都甩不掉。”
说完，海斯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说出一些话。
“孩子，你知道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荣格摇摇头，海斯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随后用一种叹息般的语气慢悠悠说道：
“这个故事，要从你老爸身体还完整的时候说起了”
当听完海斯整个大漩涡远征的经历后，荣格的表情已经复杂得无以复加，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孩子，不要认为老爸今天的一切都是用一条手一条腿和一只眼睛换的，实话说它们也没有那么高价值，真正换来这一切的是无数战士的鲜血，无数惨烈的牺牲我为什么经常和你们说一些事，不是因为我想要教训你们，或者耍父亲的威风，只是希望你们能够记住，其实像你父亲这样经历的人不少，但随着生活逐渐安逸下来，即便是刻骨铭心的事，也会渐渐淡忘了，那些鲜血也会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