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8章 抓贼
费顿的手指轻轻抚过机械獒犬冰冷的颅骨装甲，这头他高价从一个因为战争而破产的贵族手上购买到的宠物，大概有成年人臀部那么高，从头部到后躯超过1米长，它的身体构成是在一个碳骨架上安装上高速驱动装置和运动系统，最外层则包裹着有角的、链接在一起的装甲钢板。
此时它安静地蹲在他脚边，猩红的光学镜头在昏暗的仓库里划出两道警惕的扫描光束，液压驱动的下颚微微张开，露出闪着寒光的合金利齿。
它的背部装甲上涂着海斯团的标志，一个农夫的草叉和一把激光枪，象征着他们对自己出身的骄傲。
费顿将其命名为嚼嚼，不同于法务部纯机械的獒犬，嚼嚼是一个半生机械獒犬，实际上是半机械改造生物，它内部保留着一些器官，还有部分肌肉和神经。
“嚼嚼，闻。”
费顿将一块沾着透明涂料的布条递到机械獒犬的嗅觉传感器前，这是特制的追踪剂，无色无味，但在特定光谱下会发出明亮的荧光，更重要的是，它会释放一种只有改造过的嗅觉单元才能捕捉到的化学信号。
嚼嚼的镜头闪烁了两下，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生物般的呜咽，它低下头，鼻部传感器组伸出，细密的进气孔快速开合，分析着空气中亿万分之一浓度的分子。
“营长，确认了。”
技术兵凯勒指着手中扫描仪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涂料残留轨迹向西北方向延伸，浓度逐渐增强——窃贼应该还在附近，没有走远。”
费顿点点头，表情像冻土般冷硬，他身后站着五十名一营的老兵，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脸上写着同样的愤怒，这些刚从南线被调到阿克戎的战士，此刻眼中燃烧的怒火比面对绿皮时更甚。
“那是我们的肉。”
下士雷恩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头盔上有着十一个绿皮脑袋符号，代表着他的击杀数。
“老子吃了六天的合成淀粉，就等着每周那一罐真肉，现在让一帮巢都的渣滓偷了？”
“听说本地团那帮废物一天吃两顿糊糊都嫌多。”
另一个老兵啐了一口。
“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给贵族看家护院，估计连激光枪的保险都不会开。”
费顿没有制止这些议论，事实上他内心同样翻腾着轻蔑与愤怒。
虽然是远道而来的客军，但作为阿斯塔特战团的从属辅助军，他们打内心深处认为他们是阿米吉多顿上最优秀的军团，而且他们精良的装备也让他们的底气十分充足，至于高于其他部队的补给那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甚至于说这些补给很多都是他们自己带到这个世界的。
就比如失窃的这些罐头，那可是仅次于蚁牛罐头的鲜肉罐头，只有星界骑士的辅助部队能享受到，而由于长期的消耗，库存也变得所剩无几，现在每人一周也只能发一罐，其他时间他们和其他卫军一样，只能啃合成淀粉或者口粮棒。
“安静。”
费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让所有人闭上了嘴，他拍了拍机械獒犬的背部装甲。
“嚼嚼，带路。”
机械獒犬立刻起身，四只足爪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它毫不犹豫地朝仓库西北角的破损通风口走去，灵活地钻了过去，费顿紧随其后，老兵们呈战术队形跟上。
穿过通风管道，他们进入了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这里是阿克戎巢都下层与新扩建区的交界地带，但因为战争到来导致的经济形势骤然恶化，原本的投资和建设也全部打了水漂，现在几乎成了一片废墟。
机械獒犬的步伐稳健而迅速，不时停下，抬起头部扫描周围环境，然后继续前进。
“信号增强了，距离我们不超过三百米。”
费顿做了个手势，队伍立刻散开，利用废墟掩蔽身形，他自己则蹲在一堵半塌的墙后，从腰带上取下微光望远镜。
前方两百米处，一栋只剩骨架的三层建筑里透出微弱的火光，不是电力照明，而是明火——有人在里面生火。
“蠢货。”
费顿低声骂了一句，在敌后行动中生火，这是连新兵都不会犯的低级错误，要么是这些窃贼极度无知，要么他们根本不在乎被发现。
机械獒犬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嗡鸣，这是它发现目标的信号，费顿通过目镜看到，建筑底层有二十多个人影围坐在火堆旁，火堆上架着几个罐头，里面的内容物正冒着热气。
即使隔着这个距离，费顿也能认出那些罐头的规格和颜色——深绿色罐身，金色镶边，侧面印着一个梳着莫西干头高举斧头的矮子，正是他们丢失的那种。
一股热血冲上费顿的头顶，他看见那些人用脏兮兮的手指直接从罐子里挖出肉块塞进嘴里，油脂顺着下巴流下，滴在脏兮兮的制服前襟上，他们笑着，推搡着，传递着罐头，仿佛在进行一场盛宴。
“营长。”
雷恩斯爬到他身边，眼睛里冒着火。
“让我带人做了他们！反正巢都每天都死人！”
“不。”
费顿放下望远镜，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用手摩挲着自己满身胡茬的下巴。
“我要亲手抓住他们。”
他做了几个战术手势，一组封锁建筑后方，一组从侧面包围，其他跟他正面突入。
机械獒犬被命令原地待命，它的杀伤模式一旦激活，可能会把这些渣滓撕得太碎——费顿还想问话。
队伍如同阴影般散开，一营的老兵们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专业素养，即使在愤怒中，他们的动作依然精准无声。
三十秒内，所有出口都被封锁。
费顿亲自带领正面突击组，十名老兵跟在他身后，激光枪抵肩，手指搭在扳机护环上，他们穿过最后五十米的开阔地，踏过碎石和废金属，脚步声轻得像猫。
建筑内，欢宴正酣。
“.妈的，真香！”
一个粗哑的声音说。
“比老鼠肉强一百倍！”
“省着点吃，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搞到.”
“怕什么，那些外地佬发现不了，他们的仓库比妓院的后门还好进！”
哄笑声响起，费顿在门外停下，做了个准备手势，老兵们迅速占据突入位置，两人负责破门，其余人准备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