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0章 取舍
林书白柔美的面孔在一瞬间变得异常严肃。
“慕容音，你真的想好了么？”
慕容音有些呆愣，一方面是被林书白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到，另一方面她不明白，神灵都安排好了一切，她还有什么可选的？
“我可以选择？”
她呆呆道，“选什么？”
林书白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黑衣女子注视着她脚腕上的那道疤痕淡淡道。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抹去这道疤痕。”
这不是神灵留下的痕迹么？
慕容音心中震撼不已，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这个瘦削的女子。
人能，抹去神留下的痕迹？
“怎么？不相信我可以办到？”
林书白望着她动摇的目光笑了笑，指尖腾起一抹火焰，“虽然我的力量并非能完全与白虎神相抗，但只是抹去一道疤痕，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慕容音瞳孔微微收缩，一瞬间，她从林书白的眼中仿佛看出了睥睨天下的气势。
是了，她怎么就忘记了。
这个人，也是一位神灵。
以人之身，上达天听的神灵。
“可是……”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如果没有了这道疤，我会怎么样呢？”
慕容音现在已经明白了，她能爬到这座山的山顶，并不是全靠她一人的力量。
在见到白毛巨兽时她其实已经到达了极限，可后来从昏迷中醒来后，她却觉得身上脚下没那么冷了，身上好像又有了力气，于是她继续往上爬，一路走到这里。
那时她还以为是自己在昏睡中恢复了些体力，才有了力气，但现在看来，恐怕是因为她脚上有了这道疤吧？
如果不是白虎神的力量，她应该当时就直接冻死在雪地里了，不可能还能醒过来。
“非也，慕容音，你能爬上来，的确靠的是你自己。”
林书白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慕容音这才发现她不自觉地把心中的想法说出了声。
“这道疤痕，并不是白虎神将自己的力量注入了你的体内，”林书白抚摸着她脚腕上的疤痕道，“这道烙印，只是一个标志，宣告着白虎神允许你利用这座山的风。”
“利用……这座山上的风？”
慕容音一头雾水。
“你还没发觉？”林书白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女，“原来你是一直都在下意识地这么做么？”
“我做什么了？”
慕容音还是没听懂，下意识又是什么意思？
林书白长呼一口气，退后一步，凝视着慕容音的全身。
“慕容音，你一直都在无意识地聚集你身边的风。”
林书白眯起眼睛，“在我的视野里，你一直都像呆在一个茧里。”
“茧？”
慕容音呆住了，她顺着林书白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双手。
“闭上眼睛，放开五感，感受气流的流动，用心眼，用你的真元气息去看。”
林书白指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慕容音听话地闭上双眼，静心去看。
然后她看见了。
无数道温暖的气流包裹着她的全身，在真元气息流动的视野里，无数道风就像是一条条柔软的绸缎一般胡乱缠绕着她，用林书白的话来说。
她真的就像被包在一个“茧”里。
正是这些气流循环流动，与外界的寒风相抗，将她和外界隔绝了起来。
“这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风障。”
“你应该是在寒风中，为了求生逼出了这般本能，”林书白感叹地看着她，“如果你懂一些运用真元的手段，这些风流估计能像衣裳一般熨帖地贴在你身上。”
而这层衣物也将变成这世上最安全的盔甲。
“对修行者而言，最好的修行手段就是将自己完全置身于风火水雷之中，生命受到威胁时，才能逼出最大的本能。”
林书白认真道，“我之前为了磨练抱月，就曾将她丢到火里。”
慕容音眼皮跳了跳。
这人是什么魔鬼师父？
“当然我这种训练方法并不可取，”林书白静静凝视着她，“很容易就会死人。”
“如果雷法者就都去雷下受劈，水法者就都去跳深海，那么修行界大概也剩不下多少活人了。”
慕容音哭笑不得，这人还知道这一点啊。
“但你误打误撞，符合了这个条件，”林书白静静道，“西岭雪山本就是最寒冷的地方，你在被冻得快死的时候，本能地开始寻找御寒的手段，然后你就聚起了风。”
“我……聚起了风？”
慕容音心跳加速。
“是风选择了你，你也选择了风。”
林书白叹息了一声，望着面前历经磨难还不死的少女。
寻常修行者要至少到等阶七才能从天地中感受到风火水雷四元素的气息并加以利用，但慕容音在濒死之际直接跨越了这些阶段，她的身体仿佛本能地就知道如何和风法同调。
没有受到训练，她就知道利用风来保护自己。
“所以我说，你是个天才。”
可光会利用风还不够，因为这片土地的主人，也是这座山上所有风的主人。
但可怕的是，不光是风喜欢她，风法的主人，似乎也看上了她。
林书白望向慕容音脚腕上到疤痕。
“白虎神掌控着这座山头上的所有风，估计就是你无意识中聚集了太多的风，这才引起了祂的注意。”
风，可以说是白虎神的手下。
就这一点而言，慕容音毫无疑问是一个“入侵者”。
可面对这位在它的地盘上抢走了它的手下的女子，白虎神却没有一口吞了她。
“这道疤痕，就是白虎神允许你动用这座山上所有风的标志，”林书白笑了笑，“换句话说，就像是许可证一样。”
许可证？
慕容音还是听不懂这古怪的词语，但她明白林书白的意思。
也就是说，白虎神只是允许她利用这些风，成功用风抵御了寒冷的人，是她自己？
“慕容音，没了这道疤痕，你依旧可以成为风法者。”
林书白凝视着慕容音的双眼，“只要不是在西岭雪山，想必别的地方的风都会听你的号令。”
“假以时日，你也许能将你的风送到全大陆的任何一个角落。”
慕容音心脏狂跳不已。
但她立即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可如果去掉这道疤，我会怎么样？”
“我会带你下山，”林书白望着她，“我虽算不上只手撑天，但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保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还是能做到的。”
“我可以找一具尸体伪装成你已经死了，”黑衣女子简洁道，“不过你这张脸的确危险，但没关系，我徒弟精通医毒，还擅长做人皮面具，将你藏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