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7章 心仪
大秦皇帝嬴帝一直没有立后，也就没有嫡子。无嫡，则长子为尊。
嬴苏为人德才兼备，无论能力还是人望都超出弟弟嬴昊一大截，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他毫无疑问就是大秦江山未来的主人。
大秦富有四海，皇长子当之无愧是如今山海大陆上地位最尊贵的年轻人。
单论家世，慕容飞澜作为一介诸侯王之子，自然无法和皇帝之子相比。
但论及与昭阳郡主的婚配，此事却尚有悬念。
慕容音看向坐在梳妆台边的大秦国师的背影。
对昭阳郡主的婚事影响力最大的人，不是大秦皇室中人，甚至不是林抱月本人，正是此时在她身边的这个女子。
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林抱月没有父母，唯一能给她婚事拍板的，便只有将其养大的师父林书白。
若换作寻常人家，自家女儿被皇长子看上，自然是想都不用想地将女儿双手奉上，可林抱月的长辈，偏偏是林书白。
初遇至今已经三年，慕容音也差不多摸清了她的秉性。身处人神兼国师这般需老谋深算的位置，林书白却十分随性，常有惊人之举，换句话说……
林书白这人，十分护短。
慕容音心中有些酸有些甜，因为她也是林书白的“短”。
当初她不想去西戎和亲，林书白就能让她假死不去西戎和亲，从国师的立场而言，此举可以说丝毫不顾及大局。
但林书白就是这么做了，即便之后她花了大力气才处理好残局，慕容音也从未听她说过一句后悔。
对自己一个陌生女子林书白尚且能做到如此，更毋论她那个视若珍宝精心养大的徒弟了。
林抱月几乎是林书白当女儿养大的，某种意义上甚至比亲女儿还要亲。
因并未表现出模仿她师父要终生不嫁的倾向，从她十三岁刚可以订亲时，世人就开始纷纷猜测昭阳郡主的婚事会被怎么安排。不少人猜林书白估计会对各方利益进行权衡后选一个位高权重的女婿，以此让朝中根基较薄的国师势力更进一步。
但慕容音心里清楚，对于林抱月嫁人的对象，林书白恐怕只有一个标准。
那就是林抱月自己的意愿。
哪怕将徒弟嫁给皇长子能获得极大的利益，甚至哪怕嬴帝亲自开口赐婚，只要林抱月说一个不字，慕容音相信，林书白就能为她顶住所有压力，不惜一切代价只为让自己徒弟得偿所愿。
所以……她的侄儿也并非毫无希望。
慕容音目光微深。
这一场竞争的关键，其实只在于林抱月到底喜欢谁。
诚然，皇长子身份更尊贵，但慕容飞澜身上也有着嬴苏没有的优势。
慕容音沉吟一声。
皇长子和昭阳郡主……年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些？
之前在林抱月的帐篷里看见嬴苏时，她之所以那么惊讶，就在于之前根本没想到这两人之间居然能产生联系。
嬴苏至少比林抱月大上十岁左右，且和之前早逝的正妃育有一子。嫡长子已经有了，再娶的继妃处境就难免尴尬。若不是他身份实在太高，继妃人选也被抢破头，否则真正疼爱女儿的人家是不会将刚及笄的女孩嫁过去的。
慕容飞澜则和林抱月年纪相仿，自幼洁身自好，至今连一侍妾都无。
这样看起来，两相比较下，林书白作为丈母娘也许更属意她侄儿也说不定。
但问题是，林抱月到底喜欢谁？
身边微微一沉，林书白离开了妆台坐到了床上，但依旧梳理着长发久久不回答，慕容音忍不住推她，
“你不会不知道你徒弟的心思吧？”
林书白手停下来，看向她无奈一笑，“你什么时候对抱月的事那么感兴趣了？”
“我哪里是对她感兴趣？”
慕容音深深吸气，“我是担心飞澜好么？”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慕容音垂下视线，作为她当年在后辽王宫中唯一知音，慕容飞澜虽看上去温和守礼，对什么都淡淡的，但她心里明白，自己这个侄儿其实非常执拗。
他们姑侄二人，也许都是如此。
慕容音看向窗外，在心中叹了口气。
就像她能下定决心终身不嫁一般，她总觉得慕容飞澜也能做出相似的事。
她心中有种莫名的预感，若是未能和心爱之人在一起，慕容飞澜搞不好会终身不娶。
这个预感也成功在多年之后成为了现实……
当然，这是后话。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有关林抱月的婚事，之后会发生那么多让人猝不及防的意外，甚至改变了整个大陆的格局。
当时，她只是一味地好奇林抱月到底心仪何人。
之前在大帐中，慕容飞澜和嬴苏对林抱月的心思昭然若揭，偏偏林抱月的心思让人看不出来。
成为神子五感变得敏锐后，慕容音已经可以通过身边人气息的流动，呼吸的变化等特征轻而易举地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但林抱月却滴水不漏，轻易窥探不出情绪的变化。
那名少女在大帐中从始至终都在专心致志做自己的事，对待嬴苏和慕容飞澜都是同样的大方得体，在她的双眼里……
慕容音看不到丝毫的爱欲。
冷静自持，波澜不惊。
这就是她对林抱月的第一印象。
她甚至觉得林抱月不像一个火法者，反而像在这片大陆上几乎已经绝迹的水法者。
偏偏给人的感觉却又不似水法者般冰冷，神奇又矛盾。
“看你这反应，你之前用风法窥探过抱月的心思了？”林书白瞥了她一眼。
慕容音身体有些僵硬，“只是用风在外围转了两圈，没有靠近。”
“怎么？”她抿紧唇，“这都不许？”
虽心有不甘，但慕容音清楚，林抱月是林书白的逆鳞。
如果她真不知分寸地随意刺探，林书白也未必不会为了徒弟和她翻脸。
当然，她当时没有靠近，并不光是担心惹怒林书白。
“倒不是不许，”林书白笑起来，“你没有靠近，怕不光是顾忌我吧？”
“你应该察觉到了吧？”
大秦国师眼波流转，笃定道。
“你若是再靠近一点，就会被抱月发现。”
慕容音脸色微沉，但还是不得已点了头，“嗯。”
林抱月看似安静地坐在那里，但警觉性却非同寻常，甚至似乎也有掌控风的能力。自己的风法明明在三丈开外打转，但林抱月每次抬头的时候慕容音都觉得心惊胆战，本能地觉得对方好像发现了点什么。
她想通过风法推测出林抱月的心思，宣告失败。
“所以我才来问你啊！”
慕容音恼火起来，猛推林书白的肩膀，“你到底知不知道？还是不肯说？给个准话！”
“这个嘛……”
林书白稳住身形，沉吟了一声。
“你若问我抱月到底喜欢谁，我只能说……”
慕容音竖起耳朵。
林书白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她喜欢我。”
砰的一声。
慕容音险些从床上掉了下去。
好奇心害死猫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