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4章 喜相逢

战地摄影师手札痞徒第 1927 / 2084 章6,305 字

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峡之上,卫燃和程官印在隆隆的炮声中,一边闲聊一边漫无目的游着。

随着时间的蔓延,海水逐渐带走了他们二人身上越来越多的温度。

“你觉得咱们在往哪边游?”程官印有气无力的问道。

他们一直在传来火炮声的方向游,但这连星星都看不到的夜里,他们并不确定到底是在往东还是往西。

“你希望在往”

卫燃顿了顿,不由分说的探手抓住了对方背着的大刀就要拿过来。

“我不用,我自己背着。”

程官印执拗的拒绝了卫燃的好意,“往哪边都一样,我就希望上岸之后能找见我弟弟兵权。”

“肯定能找到”

卫燃说着,已经放慢了速度,他看到了一个手里拿着手电筒和救生圈的士兵。那手电筒和救生圈,都是从程官印手里抢来的。

不等程官印阻止,卫燃便已经潜入了水下。

片刻之后,那名士兵身体一颤,手忙脚乱的看向了水面之下,随后便被拽进了水下,他手里的手电筒,也换了个主人。

“走吧”

卫燃拿着手电筒和救生圈回到程官印身旁。

程官印叹了口气,和卫燃一样单手挎着救生圈,继续朝着一个方向游着。

和刚刚那名士兵不同,卫燃并没有急着打开手电筒,这茫茫大海上,开着手电筒屁用没有,那是有船过来的时候才要开的。

有了失而复得的救生圈,两人多少轻松了一些,索性继续一边游一边聊着。

这一夜,并非没有船从他们周围经过,但即便他们打开手电筒发送信号,却也根本没有哪条船开过来捞起他们。

在这煎熬中,程官印和卫燃聊了很多,聊他少年时的的家境贫寒,聊他的父亲决定送他去进步学堂读书。

聊他在学堂里认识的杨齐治以及他的妻子刘雁知,也聊他和刘雁知的婚礼以及他们的孩子怀谦。

自然,还有他决定从军救国时的意气风发,以及这些年的颠沛。

终于,在这愈发嘶哑的讲述中,他们的正前方渐渐跳出了霞光继而是红日,他们也找到了方向,更看到了远处的礁石,以及更远处的那座岛。

“那就是湾岛吗?”

程官印看着远处的岛,脸上更多的是茫然和无措,他也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了大陆的方向,并且被卫燃藏在手电筒边的相机偷偷拍了下来。

“不是”

卫燃收起相机的同时说道,“那是金門”。

“轰!”

这话刚刚说完,那座岛上的火炮已经开火,那隆隆的炮声,却也让程官印叹了口气。

环顾四周,卫燃背对着朝阳,朝着海面上连连按下了快门,此时这海面上隐约还能看到二三十个被朝阳染成了金色的幸存者。

但卫燃知道,他们也回不去了。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了船艇发动机的轰鸣,卫燃也跟着转身,将先一步爬上礁石正朝自己伸手的程官印,以及远处的金門和正朝着他们冲过来的船艇全都纳入取景框,在白光中按下了快门。

当白光消散,卫燃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驴车上。

在自己的脚边,一个竹筐里放着几沓烧纸和一把线香,除此之外,还有一刀白嫩嫩的水豆腐。

这辆木头驴车上除了自己和那个装在竹筐里的祭品,还坐着一个看着已经十三四岁的小伙子。

他虽然身上穿的衣服补丁叠着补丁,但却足够的干净,不止衣服干净,脸上和手也干净,就连头发都整整齐齐,脚上的布鞋也没有露出脚趾头。

是程怀谦!

卫燃一眼认出了这个正在打瞌睡的小伙子。

再看侧坐在车辕边上,手拿竹枝赶路的人,卫燃不由的露出了松懈的笑容。

那是陈顺,他看着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纪。

他的手臂上和脸上乃至脖颈上,因为沾染介子气留下的那些陈年伤疤,已经被晒的和其余位置的皮肤一样黝黑,就像是中原大地成熟的麦粒一般的颜色。

“吁——!”

就在这个时候,陈顺吆喝着那头黑皮白嘴儿花蹄子的毛驴停了下来。

“到了,下来吧。”

陈顺等驴车停稳之后,先用木棍别住,然后才招呼了一声。

他此时用的并非豫省口音,反而更接近“国语”。

“叔爹累不累?”

被叫醒的程怀谦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关心了一声,随后也不用扶,自己便跳了下去,又背上了那个装有祭品的竹筐。

“不累”

陈顺憨厚的模样充满了慈爱,以至于看着根本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也确实不年轻了,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头上都已经有不少白头发了,他那双手,也已经满是茧子,想来,他这些年一定是没少过苦日子。

环顾四周,这里位于江边,不远处便是城区,但却并非衡阳——周围的地貌不一样。

自然而然,卫燃被岸边的一块石头吸引住了。

那块石头最多也就一米高,下面宽上面窄,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样。

这块石头顶端的位置,打了个手腕粗的洞眼儿,其中还拴着一块略显褪色的红布。

在这块石头的腰线稍稍靠右的位置,还刻着一个足有巴掌大小,涂了红漆的“呈”字。

看这刻字,显然是给旁边可能出现的“禾”留足了位置。

“又是清明节了,给你爹娘多烧些纸吧。”

陈顺看了眼那个“呈”字,略显失望的说道,“给他们好好磕几个头。”

“嗯!”

程怀谦认认真真的应了,将竹筐里的东西一样样的取出来摆在驴车上,最后从竹筐底部拿出了两条白毛巾。

在卫燃和陈顺的注视下,程怀谦蹲在江边,将其中一条白毛巾仔细的投洗一番,随后跪在那块石头边上,将它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又用另一块白毛巾仔细的擦干。

等这小伙子拿出一个玻璃药瓶和一支毛笔开始给石头上的字描上红油漆的时候,陈顺也打开了一个粗布缝的烟囊,招呼着卫燃各自卷了一支蛤蟆烟点燃。

“自打鬼子投了降的第三年,我和他日子好起来,每年清明节我都会带他来这儿。”陈顺在喷云吐雾中说道。

“那块石头就是你们立的?”卫燃问道。

“是啊”

陈顺抬手指了个方向,“我们第一年来这里的时候,从那边的山上用驴车拉回来的,那个字儿还是怀谦写上去,我用榔头一点点砸出来的。”

“你们现在住在哪?”卫燃饶有兴致的问道,“海边?你去过海边了吗?”

“没有”

陈顺露出个憨厚笑容,“46年,整个湘南闹大饥荒,我带着怀谦要饭去了谊春。

特娘了个哔的,老子带着怀谦刚落脚,又被过敏裆强征了,听说还要送去俺们豫省去打仗。”

“你又逃了?”卫燃乐不可支的问道。

“逃了,可不逃了,还没出谊春就逃了。”

陈顺颇为得意的拍了拍那头毛驴挺翘圆润的屁股,“那天趁着下雨,我不但逃了,还把拉粮的驴车给顺走了,顺便还弄死了两个押车的长官,从他们身上抢走了不少好东西。

也多亏了那些东西和这辆驴车,我和怀谦的日子才好起来不用继续要饭。

等第二年手头富裕了,我们就又来了长沙,立了这块石头,想着万一程大哥或者他弟弟还活着,说不定还能回来,这一等.”

陈顺叹了口气,“五年了”。

“这些年你们一直在长沙生活?”卫燃嘬了一口烟之后问出了新的问题。

“在这附近的乡下扎根了”陈顺说道,“离着不远。”

“你成家了吗?”卫燃问出了新的问题。

“没有”

陈顺露出了越发憨厚的笑容,“我这脸都被鬼子的毒气烧毁了,谁家姑娘看得上我?

眼下能把怀谦拉扯大我就没念想了,他都读了好几年学堂了,识不少字,比我强,再等几年,给他说媒找个媳妇,我也算对得起程大哥了。”

“让我给你们父子拍张合影吧”

卫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顺夹着旱烟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见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卫燃朝不远处刚刚焚了香磕过头的小伙子说道,“怀谦,让我给你们父子照个合影吧?”

“好啊!”

程怀谦连忙拍打干净腿上的泥土,理所当然的走到了陈顺的身边,和他并排站在了毛驴车和那块石头的中间。

看了眼忍不住抹眼泪儿的陈顺,卫燃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后退几步,用手中那台罗伯特相机的取景框圈住了他们父子以及两边的驴车和石头,以身后水光粼粼的湘江为背景,给他们拍了一张合影。

“卫卫大哥?咳!咳咳咳.是.是你吗?”

就在卫燃放下相机的时候,他的身后也传来了一声夹杂在咳嗽里的激动询问。

下意识的回头,卫燃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是程兵权!

“太好了!你还活着?!”

程兵权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后便是一连串的咳嗽。

此时的程兵权身体愈发的消瘦了一些,他的头发也已经花白,可他明明才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纪。

“你们也还活着”

卫燃彻底松了口气,此时来这里的不止程兵权,还有他的妻子和儿子,而且看他们母子手里挎着的篮子里放着的那些祭品就知道,他们也是来这里祭拜的。

“这是.”

程兵权不由的看向了程怀谦,“这是.我.我侄儿怀谦?”

“叔爹?你是我叔爹吗!”

程怀谦显然也认出了程兵权,随后便嚎哭着跪了下来。

“是啊,是我!”

程兵权在连连的咳嗽中费力的将已经是个大小伙子的程怀谦搀扶起来。

“这字是你刻的?”

程兵权将这孩子抱在怀里,指着那块石头上刚刚描过红漆的呈字问道,“我以为是你爹”。

“是我叔爹帮我运石头过来刻下的”

程怀谦看向脸上神色有一瞬间茫然和无措的陈顺,换上长沙方言说道,“我娘活着的时节,跟我讲哒,哪个活得下来,就到老嗲嗲摇橹的当噻凿个‘呈’字等起。”

“你你爷老倌.他.他还”

程兵权小心翼翼的用方言问道,却只换来程怀谦一边流泪一边摇头。

“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卫燃开口问道。

“才回来”

程兵权抹了抹眼泪叹息道,“去年冬天开始我就咳血了,这身子骨怕是坚持不了几年了,我想着死前回来看看,万一我大哥还活着”

“这是陈顺”

没有办法据实相告的卫燃只能在暗自叹息中换了个话题,“是他在衡阳城的时候救了怀谦,他.”

“陈小哥大恩,我替我咳咳咳!我大哥谢咳咳咳!”

在无法压抑的咳喘中,程兵权朝着陈顺跪了下来,他身后的妻子和儿子,也跟着跪了下来。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陈顺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将这一家人搀扶起来,随后说道,“既既然怀谦找着家了,那那我也.”

“叔爹,你别不要我了。”

程怀谦眼泪汪汪的一句话,却也让陈顺终究是没能忍住眼泪。

“当年的王律活下来了吗?还有黄大叔还好吗?”

卫燃问出一个无关的问题,也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他看的出来,刚刚程兵权其实是想把怀谦带走的,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王律大哥活下来了,不过他去年就去潮藓战场了。”

程兵权的老婆似乎看出了怀谦和陈顺之间的不舍,也跟着转移了话题,“我爹也还好,还在当木匠呢。”

“那就好”

卫燃彻底松了口气,晃了晃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相机说道,“难得重逢,让我先给你们拍张合影吧?”

“是该拍一张”程兵权连忙赞同道。

“用我爹留给我的这台拍吧”

程怀谦手忙脚乱的从那个竹筐里翻出个已经破破烂烂的太郎包,从里面取出鬼子饭盒,又从里面取出了那台相机。

“我来拍吧”

卫燃说着接过了对方的相机,等这一家人在那块石头边站好,他这才按下了快门。

当白光渐渐升起,卫燃颇有些担忧的最后看了一眼程兵权和陈顺。

他不知道程兵权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他也不知道,陈顺是否能在有生之年去一趟海边看看。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活到了战争结束,看到了战争结束,这无疑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他又一次叹息中,白光渐渐消退,他也再一次回到了克拉拉梦境中的农场。

习惯性的看一看周围,卫燃将目光投向金属本子的时候,那支羽毛笔也已经写出了新的血红色字迹:

第五幕

角色身份:蓝灯笼卫燃

回归任务1:为程官印拍下至少三张单人照

回归任务2:每天售出至少50个烧饼,不得低于定价,不得亏本经营。

回归任务3:撞伤巡逻兵林阿勇

回归任务4:为程官印拍下遗照

蓝灯笼?又是蓝灯笼?

卫燃不由的心头一动,他有预感,接下来说不定能见到李小五。

在他的胡思乱想中,白光重新遮蔽了眼前的一切,他也看到了这次能用的道具。

尼康SP相机、摄影箱、随身酒壶、纯银烟盒、打火机。

除了这些小件,还有安装了航空相机和帐篷等物的威利斯MC吉普车。

当白光开始消退,他最先的感受便是扑面而来的火热炙烤,紧随其后,他便闻到了来自灌肠的肉香味。

等到周围的一切开始清晰,他也立刻注意到,自己正在一个并不算很大的房间里。

自己的身上穿着粗布衣裤以及一条薄帆布做的围裙,胸前的口袋里,还有一些不同面额的零钱,脖子上则是一条白毛巾。

再看周围,这房间不大,看起来更像个厨房,里面除了靠窗位置有个用油桶改造的吊炉之外,还有个快要熄灭的煤炉子,旁边的案板上放着刚刚做好还冒着热气儿的灌肠。

再看旁边,除了案板以及面缸、咸菜缸之类的摆设之外,墙角还堆了不少煤球。

挪开吊炉看了一眼,卫燃将里面烙好的烧饼捡出来,随意拿了一个切开,又切了一截灌肠夹进去用力一捏。

左右手来回倒让被烫的双手缓了一下,卫燃拿起一张草纸包好这个烧饼送到嘴巴咬了一口,随后走出了这个闷热的小房间。

这就是个面积不大的三合院,正房三间,厢房左右一间,中间青砖铺地的院子里,还停着一辆鬼子生产的SB7三轮摩托车。

只不过,在看到这辆三轮车上的物件时,他的表情却难免有些古怪。

这辆车的货斗并不算大,货斗一侧绑着根竹竿,其上挂着一盏带有灯罩的照明灯。

货斗内部,靠近车头的位置有一半的空间摆着一个木头箱子。

这箱子的盖子上,还用红油漆写着三行繁体字:

正宗吊爐燒餅

夾後羿灌腸一元一個

夾咸菜一元兩個

掀开这木头箱子的盖子,卫燃不由的哑然。

这箱子里,包括盖板都有厚厚的一层白色塑料泡沫用作保温,里面有一半的空间铺着一条白棉布的小棉被,上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少说也有五六十个热气腾腾的烧饼,另外还有个竹夹子。

箱子的另外一小半隔舱里,严丝合缝的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搪瓷茶盘,里面堆着几圈灌肠,其上还有个带盖子的搪瓷奶锅,里面装的全都是油汪汪的炒咸菜丝。

“还真特娘的专业呀”

卫燃扣上盖子的同时不由的看向车尾,这货斗的后半部分,一半的空间摆着一口小吊炉。

扯淡的一点在于,这吊炉根本就是自己去赵老先生家拜师学艺的时候,老家父子用商用天燃气瓶给自己改装的那一个。

货斗里剩下的最后约莫着四分之一的空间是另一个木头箱子,两个箱子之间仅有的缝隙里放着一块并不算大的案板以及一把同样不算大却格外趁手的菜刀,和旁边栏板的缝隙里则是装在档案袋里的厚厚一沓草纸。

而在最后这口箱子里面装的,却是一袋袋装在大号牛皮纸袋子里的煤球。

特么至于这么精致吗.

卫燃在暗自腹诽中吃完了手里的烧饼夹灌肠,随后去这小院的另一侧厢房乃至那三间正房看了看。

这一圈下来他也发现,这个实在是不算大的院子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住,另一侧的厢房是闲着的,正房也有一半是闲着的,那里面也只是放了一桶汽油罢了。

不过,他倒是从正房卧室里找到的一张报纸得以确定,此时是61年的4月。

除此之外,他也在一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一个看起来怕是已经40岁的老男人。

抬头看看天色,卫燃不敢再耽搁,将厢房里那些刚刚做好的香肠和烧饼全都装进车里,又把炉子里的煤球铲到吊炉里并且续上煤球之后,立刻打开了院门,启动那辆三轮摩托,突突突的将其缓慢开了出去。

只看门外的街景他便知道,这里应该是眷村,这一点,只从那些充斥着对大陆各个城市回忆的小店名字,以及遇到的每一个人,他们嘴里来自大陆各地的口音就能看出来。

就在卫燃琢磨着要不要开始吆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却让他下意识的捏住了刹车。

“打烧饼的,给我来六个烧饼夹灌肠,四个夹炒咸菜。”

循着声音看过去,卫燃不由的喉头有些酸涩,喊住他的并非程官印,而是李小五,曾和自己一起在铭乡戏班子做学徒,曾和自己一起在申城杀鬼子的李小五!

“哎!来了!”

卫燃用格外洪亮的嗓音应了一声,也彻底熄灭了这辆才开出家门没多远的三轮摩托车——他和小五竟然是邻居。

“生意怎么样?”

同样已经不年轻的李小五拎着一个竹篮子走到车边问道,顺便还散了一支万宝路给卫燃。

“谢谢长官!今天刚出来呢!”

卫燃热情又洪亮的应了,同时也将香烟接过来夹在了耳边。

“别叫长官了,叫我老李就行。”

李小五宽和的说道,随后压低了声音问道,“卫大哥,要不我帮你找个差事?”

“不用”

卫燃一边取出烧饼丢进吊炉复烤一边低声说道,“这个就挺好。”

闻言,李小五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将几张纸钞递给了卫燃,就在一边看着他熟练的取出一截灌肠切成片夹在烧饼里,又熟练的用草纸包好,然后又看着他夹了四个咸菜烧饼,并且将它们整齐的摆在了竹篮子里。

恰在此时,一个看着七八岁的小男孩儿也光着膀子跑了出来。

“铭华,喊卫叔叔。”李小五抱起这个小家伙说道。

“叔叔!”

李铭华,这个年轻之后会成为苔版季马的小家伙脆生生的喊了,而且带着一丝丝申城的慵懒口音。

“哎!”

卫燃高兴的应了,同时也慷慨的将切剩下的一截灌肠丢进了李小五的篮子里。

他开心,他当然开心,他真的又一次见到了他原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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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地摄影师手札
1927/2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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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地摄影师手札 完整目录 · 共 2084 章
第1868章 送上门的祖师爷和橄榄枝第1869章 万众期待的无名剧团第1870章 阳光下的部分第1871章 编号A232的新年礼物第1872章 藏在好消息里的饵钩第1873章 大刀臭豆腐第1874章 相机外的琐事第1875章 一群准备退休的老家伙第1876章 老申城照相馆第1877章 记忆里的疯阿公第1878章 施暴者的懊悔与活爹的花活第1879章 总瓢把子学艺第1880章 拿到入场券第1881章 死守石牌第1882章 前赴后继的死战第1883章 我不认识何瘟牛第1884章 活下来的人第1885章 都还活着第1886章 染血的情报第1887章 是好事第1888章 你们见过海吗?第1889章 报数第1890章 活埋第1891章 逃兵第1892章 你也要活下来第1893章 回不去了第1894章 喜相逢第1895章 不想家第1896章 富贵第1897章 一杯湘江水,一碗乡愁第1898章 历史学者的叹息第1899章 回家不需要理由第1900章 卫燃的拳头第1901章 借咖啡布局第1902章 世界的齿轮在缓慢转动第1903章 雪姑娘的鸡蛋营销第1904章 被触碰的底线第1905章 锁凶第1906章 对等报复第1907章 债有主第1908章 锤痕第1909章 荤口笑话第1910章 狩猎之外第1911章 好问题请假第1912章 所以我们来了第1913章 教堂下的三色旗第1914章 活下去,活下去的可能。第1915章 运气不错第1916章 一个神枪手诞生了请假第1917章 空手的苍蝇第1918章 天赋第1919章 长脑子第1920章 寻找制高点第1921章 投降的医生第1922章 我们是来结束战争的第1923章 战争结束之后的绝望第1924章 结束战争 生日派对 友谊第1925章 她们的投资第1926章 见证过战争结束的人第1927章 番外穿透屏幕的一些采访第1928章 可爱的汉斯先生第1929章 舍费尔家的生意第1930章 从地下室到城堡第1931章 强制回溯关联事件第1932章 总觉得哪里不对第1933章 围城狙击战第1934章 战场教学第1935章 战场里的奥运故事第1936章 刽子手和炮灰第1937章 刽子手求助第1938章 上楼第1939章 预料之外的俘虏第1940章 继续交易第1941章 后路第1942章 朝活人开枪的都是法吸丝第1943章 活下来的,留下来的,送上门来的。请个假第1944章 这场战争会在10个月以内结束吗?第1945章 让保育员绝望的魔术第1946章 现在开始你是个游击队员了第1947章 无价佣金第1948章 校外的坏孩子第1949章 算计第1950章 谈谈那些不吉利的话题第1951章 去做些蠢事第1952章 没脑子的高档蛋白质第1953章 到此为止的试探和试探带来的一些误第1954章 有个听起来很傻的理由第1955章 钥匙第1956章 礼物,和送出礼物的姑娘们第1957章 只有邮差还记得的约定第1958章 戏第1959章 来自历史学者们的无力叹息第1960章 劳动后的小铁片儿本军盲忙着研究新装备,今天更不了了。第1961章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第1962章 十不存一第1963章 第二次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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