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6章 对等报复
被集装箱围起来的烈火野外救助站内部，一座巨大的充气帐篷内部，因为四角位置安装的柴暖持续喷涌的热气而格外的温暖。
这样的充气敞篷在救助站内部有足足六顶，除了最中间那一顶里面摆着长条桌，另外还有一顶是汽修车间，一顶是淋浴和桑拿间，以及两顶摆满了木头床的大通铺。
这两顶帐篷，每一个都有足足30个床位。
自然，入住这里的费用也并不贵，一张床位一个晚上只要500卢布就够，而且还包含了一顿晚餐和一杯伏特加。
这对于经过这里的货运司机来说绝对是个公道的价格，更别提这里还提供加油和汽修服务，甚至只要额外加上五百卢布还能去第四个帐篷里舒舒服服的洗个澡蒸个桑拿。
至于中间隔着运输车的第六个帐篷，那里是不对外开放的，而且外面还专门用铁丝网围了起来。
但今天晚上，这顶帐篷里却灯火通明格外的热闹。在这顶帐篷里，几张原木长桌周围坐满了一位位年轻漂亮的姑娘，以及藏在姑娘堆里的卫燃。
长桌之上，已经摆满了极具苏联风味的土豆炖肉，以及从不远处的河道里捞出来的鲑鱼制作的美食，当然，还有冰凉的啤酒。
不等开餐，又有足足二十多辆大脚车或者牵引车停在了救助站外面的空地上——是阿波利和其余的姑娘们赶上来了。
等他们也相继落座，驻扎在这里的老彼得夫妇，以及被他们喊来帮忙的儿子儿媳一家也全都举起了杯子开始了这场庆祝。
出于某种默契，众人都没有提及路上发生的事情。同样因为路上的遭遇，那些小太妹们虽然酒没少喝，但那些鱼肉却是一口都没吃。
席间，阿波利和卫燃二人悄然离开了帐篷，钻进了停在救助站外面的牵引车里。
将牵引车正副驾驶位中间的火炉风门调大了一些，阿波利分给了卫燃一支香烟说道，“参与袭击的人都已经解决了，幕后的主使也都已经抓到了。”
“是谁？”卫燃在喷云吐雾中平静的问道。
“目前来看，幕后主使是一个名叫列纳特的矿主。”
阿波利解释道，“阿芙乐尔低价买下的那片废矿就是他的出售的，参与这件事情的，还包括能源部在当地的一个小主管以及警察系统的一位局长。
除了这些大人物，负责维护车辆的检修工也被收买了，他和老彼得以前是图拉小镇检修场的同事。”
说到这里，阿波利指了指救助站，“他从老彼得那里套问到了我们会来这里的准确时间，然后对我们的车子动了手脚。
那位检修工已经在出卖我们之后就被控制起来准备当作替罪羊了，维克多，你的报复需要把老彼得一家带上吗？”
“如果他们只是无意中说漏嘴就算了，但是那位检修工要付出些代价才行。”卫燃追问道，“不过这里面怎么还有警察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阿芙乐尔的生意没让警察赚到他们期望的钱吧”阿波利摊摊手。
“据我所知，在这里的生意已经给警察支付了足够多的加班费用。”
“每天忙于保护游客的警察或许确实多赚了很多钱，但是那位局长显然不满足他自己的收入。”阿波利语气冰冷的说道。
“那不如换一位局长吧”
卫燃想了想，“等下，这两位参与者找机会问问阿芙乐尔的意见吧，总要让她发泄一些愤怒才行。”
“你呢？”阿波利问道，“你的要求是什么？”
“麻烦您和卡尔普先生帮忙问一问对方为什么要对我们动手吧”
卫燃微笑着说道，“对方准备的这么充分，我不认为仅仅只是因为商业竞争，至于其他的，等得到答案之后再来决定吧。”
“没问题”
阿波利稍稍松了口气，“我要谢谢你和阿芙乐尔，谢谢你们即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还是愿意继续来这里。”
“伊万先生，不要这样说，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怪你们。”
卫燃摊摊手，“就算今天我们没在这里遇到这些事情，也会在明天遇到别的事情的。反倒是我和阿芙乐尔，该感谢你们的保护和帮助。”
“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阿波利彻底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对方在这里发疯。
“能说说那座军事基地吗？”卫燃主动换了个话题问道。
“那里在苏联解体之后不久就废弃了”
阿波利解释道，“在解体之前，那座军事基地就和苏联时代布置在北极圈附近的其他军事基地一样，既承担着雷达预警的任务，也承担着冷战立体防御圈的一部分职能，顺便还负责保护周围的矿场。
后来因为经济问题，也因为导弹射程的增加，这些军事基地才相继裁撤。”
“她买下这么一座军事基地干嘛.”
卫燃暗暗嘀咕了一番，随后掐灭了即将燃尽的香烟说道，“我们也回去吧。”
“走吧”阿波利说着，已经推开了牵引车的车门。
他刚刚约卫燃出来，一是为了安抚住他，二也是担心卫燃对运营这座救助站的彼得一家动手。
虽然老彼得一家只是无意中透露了他们的行程，但保险起见，在用完了晚餐之后，众人还是取消了在这里宿营的打算，只是留下了原本就给老彼得一家准备的各种蔬菜水果和鸡蛋等等礼物，随后连夜乘车离开了这里。
略显颠簸的大脚车上，穗穗在听完了卫燃的描述之后陷入了略显漫长的沉默。
许久之后，她睁开眼睛说道，“这次这件事确实不怪彼得一家，但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卫燃帮对方倒了一杯带来的苹果酒问道。
“安菲娅”
穗穗看向坐在桌边的安菲娅，“问问格列瓦，能不能换上我们的人，尤其是警察，最好都换上我们的人。”
“换下来的那位警察局长还有那位能源部的主管你打算怎么安排？”卫燃微笑着问道。
“当地官方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的。”穗穗自信的说道，“格列瓦先生会给出另一个答案的”。
“只是这样？”卫燃直白的问道。
“这才只是开始”
穗穗像一位真正的女王一样说道，“安菲娅，我要全方位打击那位列纳特先生的产业，需要把他送进埃文基自治区条件最差的监狱。
顺便查一查，有没有和他关系比较好，或者为他提供过保护的正腐官员，不用管他们有没有参与今天的事情，找到他们的贪腐证据一起送进去。
另外，还需要找到那位官员的对手派，让格列瓦的人去和他们去交朋友，我需要图拉小镇变成我们的图拉小镇。”
“我会尽快开始安排的”安菲娅一边敲打着平板电脑的屏幕一边应了下来。
“你似乎很看中这里的生意？”卫燃饶有兴致的问道。
“当然，否则我怎么会把这里赚到的钱都投资到这里。”
穗穗此时终于不再卖关子，“这次我买下那座废弃的军事基地和废弃矿场，其实是为了建立一座极地野生动物保护区。”
“极地野生动物保护区？”卫燃一时间硬是没反应过来，“建立这个干嘛？”
“和你说了你也不懂”穗穗摆摆手，“总之这里的生意远比因塔的生意更加重要。”
说到这里，刚刚晚餐的时候破天荒的喝完了一大杯伏特加的穗穗打了个哈欠，“等到了那里之后再叫醒我吧，我要去睡一觉了。”
闻言，卫燃也就不再多问，搀扶着穗穗去了后面让她躺在了床上，随后却也不离开，只是坐在床边安静的守着对方。
最后这一百多公里的路程，他们这支庞大的车队跑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这才赶到了目的地。
在几十辆大脚车和履带式牵引车的车灯笼罩下，卫燃可以清楚的看到藏在一圈铁丝网里的建筑群。
保护这一圈建筑的铁丝网看起来有足足三米的高度，这一圈铁丝网除了用一根根焦黑的原木桩做支撑之外，内外还拉着大量的防风钢丝绳。
在这一圈铁丝网墙的内部，除了几排典型的苏式营房之外，还有五六个巨大的钢筋混凝土车间，以及一些用垒砌的货柜保护起来的建筑。
但除了这些车间，这片营区里还停着不少矿业设备。这里面既有大大小小的推土机，也有一些挖掘机，更有几辆需要用卡玛兹拖拽的发电车，以及背着航发的吹雪车。
但最重要的是，这里竟然有电力和天然气供应——这片建筑群里的每一座建筑里面都亮着灯，而且还有一条燃气管路一直延伸到这片建筑群里面。
自然，这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了，是格列瓦的帮派成员，以及几个初代海拉姑娘。
“这附近不远就有一座油气田”
醒过来的穗穗趴在窗边打着哈欠解释道，“这里的电力和天然气就是从那里延伸过来的，我当初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买下这里的。
更早的时候，这里还是一座火电厂，负责为周围的油气田发电，后来那片油气田建造了新的发电场之后，电力就开始反向供应这里了。”
“你买下这里就为了建立什么自然保护区？”卫燃不解的问道。
“你不觉得这里很适合建造一座小镇吗？”
穗穗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让卫燃不由的愣了一下。
“那边，应该是那边吧，我也是第一次来，之前我只见过卫星地图。”
穗穗抬手指了个方向说道，“假装是那边吧，总之那边不远就有一条河流，只要沿着那条河往南跑上大概400公里就能赶到图拉小镇。”
“这里的地势足够高，天亮之后应该可以看到那条河，它就在山下。”
安菲娅指了指另一边的窗子说道，“还有，阿芙乐尔，你指反了方向了。”
“好吧是那边”
穗穗指向了相反的方向，“当初这里除了是一座火电厂之外，还是周围煤矿的选煤车间，那些经过选煤机挑选的燃煤无论冬夏，都会通过不远处的那条河送到图拉小镇，再通过河流送到更远的地方。”
“但这里的煤田不是已经枯竭了吗？”卫燃问道。
“是啊”
脸上仍旧带着些许醉意的穗穗眉开眼笑的说道，“所以这里就只能是一座旅游小镇，所有来这里生活的居民都要以游客为中心讨生活。”
“也就没有办法离开你？”
“嗯！”
穗穗用力点了点头，“我会给每一个愿意来这里定居的家庭发工资的，这里也会成为一座专门的极地旅行小镇。”
“这能赚到钱？”卫燃古怪的问道，直觉告诉他，穗穗的目的绝不止于此。
“当然能，以后在这里生活的都会是游牧部落，这里展示的也都是各个游牧部落的特色生活方式。
而且建立自然保护区之后，我们就可以建立巡逻队了。”
穗穗总算道出了她的真实目的，“就和因塔一样，反正巡逻什么都是巡逻，我们可以合理合法的以芭芭雅嘎的名义低价承包周围的矿区巡逻和官方的反盗猎盗采以及应急救援工作。”
“所以这里只是.”
“这里只是个借口”
脸上带着醉意的穗穗无比清醒的说道，“这里和图鲁汉斯克的直线距离不到700公里，距离伊尔库茨克只有1500公里。
就算和因塔的直线距离也只有两千公里，即便是海参崴或者伯力，也全都在安74的航程之内。”
“你还打算建造一座机场？”卫燃总算意识到了对方的打算。
“这里有足够多不要钱的煤矸石”
穗穗打了个哈欠，“这些煤矸石甚至堆满了一公里外一片露天采矿区，那里也在我买下的废矿范围之内。
我询问过航空专业领域的人士，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推平压实那里的煤矸石，最多铺上一层混凝土就足够安74起降了。”
“所以.”
“以后我们会用更加廉价的安74飞这些航线，还会成立极地航空公司。”
穗穗说道，“有了飞机，有了一座完全属于我们，而且不依靠矿产盈利的小镇，还会拥有独立于帮派、警察以及军队之外的合法半武装力量。”
“我都搞不清你在防备谁了”卫燃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当然是那位善于收割寡头的先生，虽然我还不是寡头。”
穗穗指了指头顶，“我可以创造足够多的劳动岗位，自然也可以让足够多的人失业。
相比去哪挖煤都是抡镐头的工人，那些已经习惯靠游客赚钱的人一旦失去了赖以为生的工作，你不会以为他们还会心甘情愿的重新拿起鞭子去放牧驯鹿吧？”
“就像因塔的那些人一样？”卫燃问道。
“嘿嘿”穗穗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却并没有肯定或者否认。
“好吧，最后的问题，会有人来这里生活吗？”卫燃问道。
“复活节那天，我们拜访的那个即将迁徙的游牧部落就是这里的第一批居民。”
安菲萨帮着解释道，“这里是北纬66度，距离北极圈范围只差不到50公里，所以即便在夏天最热的时候，这里也足够凉快。
不远处那条河道的融冰期很短，所以这里基本上可以做到全年无休的运转。”
“图拉小镇不会有意见吗？”
卫燃最后问道，此时，这辆大脚车在穿过铁丝网墙的大门之后，已经开到了其中一座车间的门口了。
“当然不会”
穗穗自信的说道，“那些游牧部落夏天的时候可不会留在图拉小镇，他们的驯鹿会因为高温病死的。
但这里足够凉快，而且会有充足的兽医和兽药。
甚至如果他们愿意，我还可以用飞机送他们的孩子去图拉小镇或者图鲁汉斯克去读书。”
闻言，已经彻底弄明白穗穗心思的卫燃终于不再多问，只是在车头开进一座灯火通明的车间并且停稳之后推开了车门。
这座车间的选煤设备已经被拉走了，但无论地面还是墙角，都还堆积着大量的煤粉和煤块。
此时，在这座巨大的厂房另一边，还有一些推土机正在清理着煤粉。
“女王大人，维克多先生。”
一名穿的格外厚实的帮派成员迎上来热情的打了个招呼，“这是最后一座还没清理出来的车间了，只要再给我们一整天的时间，这里就可以打扫干净了。”
“这件事不急”
穗穗说道，“让大家都停下来休息休息吧，我们带来了不少吃的。”
“都停下休息休息，女王大人带来了复活节礼物。”
这名仍旧留着什锦色头发的帮派小弟捏着手台招呼了一声，随后热情的带着他们沿着一条已经清扫出来的连廊走向了厂方紧挨着的一座三层建筑。
这里显然是用来办公的，而且显然经过了细致的清扫。
“这里现在一共有多少人？”穗穗一边走一边问道。
“帮派.公司派来了100名安保成员，另外还有100名招募来的工人。”
那名帮派小弟解释道，“我们是在1号那天赶来这里的，这几天一直在忙着清扫和基础维护工作。”
“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穗穗似乎颇为满意眼下的进度，“先安排大家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都已经安排好了，请和我来吧。”
这名帮派小弟热情的引着众人上了二楼，“这一层都是用来住宿的，每个房间我们都收拾出来了，请随意挑选吧。”
“大家都早点儿休息”
虽然路上睡了一觉，但依旧困的快睁不开眼睛的穗穗打了个哈欠说道，“其余的事情明天再说”。
随着她一声令下，众多姑娘们顿时两两一组的走进了各自的房间。
与此同时，安菲娅也朝着卫燃微微点头，并且得到了对方的点头回应。
跟着穗穗走进随意挑选的房间，卫燃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这座房间虽然不大，但却足够暖和，而且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可以用。
趁着穗穗钻进洗手间洗澡的功夫，卫燃借口下楼去车里拿忘了带上了的行李离开了房间，和在隔壁门口等着的安菲娅一起下楼走进了通往车间的连廊。
“罪魁祸首列纳特在事发之后不久已经离开伊尔库茨克去蒙古了”
安菲娅在昏黑的连廊里低声说道，“名义上是去视察他的矿产生意，实则已经被大耳朵查布先生控制了。”
“继续”卫燃点上一颗香烟说道。
“他有两个儿子五个女儿”
安菲娅继续说道，“根据查布先生通过达丽娅女士发来的消息称，他的大儿子在监狱里，将会在不久之后因为试图越狱和伤人被送去黑海豚。
他的小儿子目前在法国，我们的人在得到详细情报之后已经控制住了。
另外是他的女儿们，他的大女儿和二女儿以及他们各自的丈夫都已经被查布先生控制并且带去了蒙古。
他的另外三个女儿和其中一位法国妻子都在招核，目前也已经被海拉找到并且控制住了。”
“其中一位妻子？”
“他还有一位蒙古妻子”
安菲娅说道，“据查布先生发来的消息，列纳特在蒙古的矿产生意似乎就是从他这位蒙古妻子的父亲手里抢来的。
还有，他的这位妻子以及刚刚提到的法国妻子和他的二女儿都是同学。”
“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蒙古参与拷问”
卫燃平静的说道，“问出是谁先提议的，问出每一个参与者。”
“我们的人已经出发了，另外，格列瓦的人也已经赶到图拉小镇了。”
安菲娅顿了顿说道，“老板，我们刚好需要一些明面上的敌人。”
“控制这位列纳特？”
卫燃微眯着眼睛问道，“他必须送进自治区的监狱，而且必须死在监狱里。”
“或者他的子女也可以”
安菲娅倒是不挑，“等我们把列纳特送进监狱弄死之后，他的子女们就顺理成章的成了我们的敌人。
我们刚好可以把一些烫手的产业丢到他们的头上，顺便还能用他们钓鱼，看看有没有人继续对我们动手。”
“去做吧”
卫燃在夜色中微笑着说道，“直觉告诉我这一家人只是被怂恿的，肯定还有藏在他们后面的人，找到他们。”
“好”
安菲娅点点头，“今天参与包围我们的人都已经死了，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送去巴新摘香蕉吧”卫燃说话间碾灭了烟头，“一个都不要放过。”
“好”
安菲娅应下来的同时稍稍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她的老板总算给那些人留了一条活路。
至于他们是否无辜
安菲娅才不在乎，并且对此嗤之以鼻。
她很清楚，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今天晚上的包围和绑架成功，那么那些家庭今晚的餐桌上，说不定就会摆上来自热带的水果用于庆祝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