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同为警察,亦有高下

大不列颠之影趋时第 595 / 939 章5,460 字

亚瑟是我所见过的最复杂的灵魂之一,冷静中隐含着无可捉摸的力量。他的眼神像伦敦的雾,冷冽而阴暗,仿佛早已在权力的迷宫中迷失了方向。他的理性与冷静使他成为制度的维护者,然而在这严密的外壳下,我依稀能感到某种未竟的挣扎——也许是对一丝自由的向往,抑或是对世界更高的理解。

我敬佩他的聪慧与果敢,但不免为他深深遗憾:一个心智如此清明的人,怎能甘心受困于秩序与权谋之中?我有时会怀疑,亚瑟是否真正理解自己在守护什么。他信奉的秩序、权力的运作以及那些冷硬的法令,对他而言,是一个稳定社会的工具,还是一种超越道德与人心的绝对真理?

我看到他镇压示威、平息骚乱,像一位无情的判官,不曾质疑体制的正当性。但他真的毫无动摇吗?他的内心深处,或许也曾有过一丝对权力本质的疑虑。我敢打赌,在深夜的沉思中,他或许也会一瞬间感到迷茫,像一只在风暴中漂泊的船,孤独却无法偏离航向。

一个具有如此洞察力和决断力的人,本应投身于更伟大的理想,为人心的自由而战,然而他选择了成为体制的一环。我并非贬低他的选择,只是难以抑制地希望,他能走得更远,能脱离那冰冷的秩序之壳,将自己的光芒洒向更多人。

但有的时候我也不得不承认,亚瑟的确让我感到敬畏,他比我们许多人都更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他的手段、谋略、以及对人心的操控,简直像一位冷静的棋手,仿佛早已看穿了权力之局的每一步走向。他可以在任何场合下保持从容,既能是苏格兰场的执法者,又能是外交场上的优雅客人。

即便不走出白厅一步,依然能将一切置于他的掌控之中。也许,正是这种冷静的自制让他能够在权力的世界中生存下来。而我,是否过于浪漫,才无法接受他选择的这条路?我不禁思索,是我在妄想改造他,还是他在无声中提醒我人类挣扎的局限性呢?

——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赫尔岑《往事与回忆》

“尼古拉?”

果不其然,刚刚还遮遮掩掩的舒宾斯基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起身挽留正准备离席的亚瑟与俾斯麦。

“阿蒂!我的好兄弟,为什么那么着急走呢?咱们两位老朋友久别重逢,只喝一杯就走,这可不符合俄国人招待朋友的礼仪。”

舒宾斯基情急之下甚至直接叫出了亚瑟的昵称。

听到这个小名,约克猪倌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乡下的约克老家,因为通常只有那里的父老乡亲们才会这么称呼他。

至于埃尔德、迪斯雷利和大仲马等老朋友,虽然他们偶尔也会这么称呼亚瑟,但亚瑟总觉得这昵称实在是太肉麻,所以一直禁止他们使用‘阿蒂’(Artie)这种叫法。

不过今天看在舒宾斯基先生身怀重要消息的份上,亚瑟决定还是先压下自己的怪癖,稍微放纵他一下。

舒宾斯基亲热的将两位朋友重新请回了位置上,这位在俄国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如坠冰窟的秘密警察,此时却露出了比太阳还要和煦温暖的笑容。

他亲自为两位朋友倒满酒杯,一边倒酒还一边为他们介绍着俄国的风俗:“在俄国,酒杯里有酒是不礼貌的,所以……”

舒宾斯基高举酒杯与两人相碰:“为我们的友谊干杯!愿它像伏尔加河那样流淌不息,永远充满力量!”

语罢,舒宾斯基便身先士卒的为他们打了个样,满满一杯热辣的威士忌灌下肚,俄国上校不止没感到脑袋晕乎乎的,反倒看起来愈发精神抖擞。

末了,他还不忘叉一片咸猪肘含在嘴里压酒。

舒宾斯基一边咀嚼着这在冰天雪地中御寒的最佳珍馐,一边还伸出手对亚瑟和俾斯麦做了个‘请’的动作。

亚瑟与俾斯麦互视一眼,只得学着舒宾斯基的样子一口闷掉了酒。

舒宾斯基看到二人的酒杯空了,立马就想再次给他们倒满。

亚瑟一眼就看破了他想要反客为主的意图,他虽然酒量不错,但却还没有自信到能与俄国人拼酒的程度。

他看见舒宾斯基要倒酒,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微微倾身,脸上浮现出一丝带着歉意的微笑:“谢尔盖,你的盛情让我倍感荣幸。不过,今晚我被委以一项小小的责任——必须得保持清醒,否则明天的工作恐怕会多些麻烦。”

“工作?”舒宾斯基的动作为之一顿,他知道亚瑟是在故意找借口,但他可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老朋友’,舒宾斯基打趣道:“还有什么工作能比和久别重逢的朋友宿醉一场更重要的?难道哥廷根的大学生正在密谋明天冲击军火库吗?”

亚瑟并没有说话,而是略带神秘的抬手指了指天花板:“《图兰朵》的首演吸引了很多贵客,其中包括了许多能把我的脑袋拧下来的那种。谢尔盖,不列颠可没有西伯利亚这样的流放地,你也知道,我们那里犯了错,通常都是去澳大利亚的。你难道想让咱们的下顿酒放在船上喝吗?”

舒宾斯基虽然明知道这是借口,但对方给出的这个理由他还真没办法反驳。

他思前想后,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决定老老实实的把事情交代清楚。

虽然二人国籍不同,但秘密警察的担忧却是相通的。亚瑟不想被流放去澳大利亚,正如他不想去西伯利亚一样。

舒宾斯基自嘲道:“流放去澳大利亚其实也没有那么糟,至少你还有船可以坐。在俄国,流放去西伯利亚不仅没有交通工具让你乘坐,你还得戴上手铐脚镣以及全家老小。更糟糕的是,在大部分情况下,你除了身上的几件衣服以外,其余财产都会被没收。”

舒宾斯基提着酒瓶子仰头灌了一口,他靠在吧台前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好吧,既然都是朋友,我也就不瞒你了。我到莱比锡来不是为了休假,而是为了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跟踪几个被列入监视名单的学生。我们怀疑他们离开国境,有可能是为了和波兰复国主义者接触。”

亚瑟看到舒宾斯基这副模样,出声安慰道:“至于吗?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几个学生翻得起什么风浪?如果他们执意要做傻事,最后只会把自己葬送了。”

“阿蒂,你不懂!你们英国是立宪政府,但是在俄国,都是沙皇陛下一个人说了算的!”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工作压力太大,还是恐惧被流放去西伯利亚的命运,铁塔般的舒宾斯基情到深处禁不住掩面痛哭:“如果我这边没有进展,但是却让我的一些对头抢先发现了点什么……这事情如果传到本肯多夫伯爵和沙皇陛下的耳朵里,你知道会发生点什么吗?”

舒宾斯基两手抓住亚瑟的肩膀猛地摇晃:“弄不好我也会被打成学生们的同党的!这事之前在第三局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俾斯麦被舒宾斯基的突然爆发吓了一跳,普鲁士小伙儿结结巴巴的问道:“有……有那么严重吗?”

舒宾斯基扭头望向俾斯麦,一字一句的教训道:“小伙子,你还年轻,所以我原谅你。因为你没有足够的阅历来理解这里面的事情。如果你将来有机会去到俄国,成为一个与我一样为沙皇效力的官员,你就要小心了!你每往前走一步,就会有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他们都盯着你现在屁股底下的位置。这些人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蛆虫,时时刻刻都在等着你犯错,然后再把你踩到脚底下,把你的位置夺了,换他们来坐!而且在俄国,犯一次错,连累的不仅仅是你一个人,而是你的一整个家族。如果你的运气不好的话,也许几代人都没办法翻身!离开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道路向来畅通无阻,但是想要回来,你得翻过乌拉尔山,划过顿河和伏尔加河,穿着单衣在雪原上走很长很长的路!”

舒宾斯基说到这里,仿佛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他叹了口气继续陈述道:“我有一位朋友,他的父亲在保罗一世时期由于政治上的告密被捕。他们一家人起先被关押在施吕瑟尔堡,后来被流放到西伯利亚永久居住。好在后来新皇帝开恩,神圣王登基后,先后赦免了几千名他父亲放逐的人。

这家人在西伯利亚日子过得很苦,他们在西伯利亚缺衣少食,三个姊妹只有一双鞋,所以她们只有在出门的时候才穿鞋,免得别人看到她们的寒碜样子。不过好在这家人的精神足够坚韧,最终熬过了那段困难的时光。他们获得赦免的时候正是冬季,这么一家人,没有外套,没有钱,要从托博斯克省动身,可不容易啊!

但另一方面,他们又恨不得一下子飞回去,因为流放期满之后仍待在原地是更难忍受的。一个当地农妇在孩子母亲生病期间,曾经给他们的孩子喂过奶。这个农妇在得知了他们要回莫斯科以后,又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几个钱拿出来供他们作路费,只要求带她一起走。

不过好在当地驿站的官员待他们不错,允许他们免费坐车,把他们送到了边境。一家人几个坐车,几个步行。年轻人轮流走路,就这样,他们穿过冰天雪地,越过乌拉尔山,到了莫斯科。莫斯科是他们向往的地方,是他们的希望,可是在那里等待他们的却是饥饿。

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这是由于政府虽然赦免了他们,但是却没有发还他们的财产。更糟糕的是,常年的劳苦生活和长途跋涉使得家里的顶梁柱病倒了,一家人在莫斯科吃了上顿没下顿。那时候正巧赶上陛下尼古拉一世的登基典礼,于是家里的两个姑娘便偷偷写了请愿书,想要混进游行队伍中,等到陛下从克里姆林宫前的红色台阶走下时,把请愿书交给他。”

俾斯麦忍不住问了声:“那两个姑娘成功了吗?”

舒宾斯基悲哀的望着俾斯麦,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亚瑟搅动着刚刚端上来的红茶杯:“奥托,何必自讨没趣呢?你难道没读过报纸吗?尼古拉一世与他温柔的哥哥‘神圣王’不一样,这是一位意志如铁的帝王,他生来就是要做出一番宏图大业的,你最好不要拿这种小事烦他。”

舒宾斯基哭丧着脸道:“阿蒂,你得帮我,除此之外,我再找不到别人能求助了。”

亚瑟可不相信舒宾斯基的鬼话,正如舒宾斯基不会相信他一样。

但他面上依然维持着对舒宾斯基的同情:“谢尔盖,我理解你,但我依然觉得你有些神经过敏。今天这种场合,萨克森国王、我国的苏塞克斯公爵以及一大帮萨克森王国的达官显贵都在场,波兰人怎么可能混的进来呢?这里是莱比锡,又不是利物浦。”

俾斯麦顺着亚瑟的话往下说道:“先生,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们在那里没看见什么波兰人,如果不是爵士看见了您这位老朋友,非要下楼和您叙叙旧,说不准我们这会儿正和那帮大学生喝得高兴呢。”

舒宾斯基不死心道:“这……你们喝酒的时候都聊些什么?他们有没有和你们提到一个叫做孙古罗夫的人?”

“孙古罗夫?”俾斯麦回忆了一下:“孙古罗夫倒是没有,但是我记得房间里有个叫奥加廖夫的。”

“奥加廖夫?!”舒宾斯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得惊呼道:“对!没错,奥加廖夫就是其中领头的那一个!”

俾斯麦看到舒宾斯基这个反应,顿时有种坏了事的感觉。

虽然他不喜欢自由主义者,但是他也不喜欢充当告密者,这种行为不符合他所认为的德意志贵族精神。

哪怕是在亚瑟手下充当盖世太保,俾斯麦的泄密行为依然是有节制的。他痛恨小市民同学,但是比起让警察把他们抓起来,俾斯麦更希望在决斗场上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

他还太年轻,没有见过许多龌龊的政治交易,年轻人虚无缥缈的道德感也不允许他干出太下作的事情。

俾斯麦在盖世太保之所以对亚瑟俯首帖耳,其中一大重要原因便是:根据他近几个月的观察,这位英国来的秘密警察头目是个怪脾气,你很难说他刺探学生活动情报究竟是为了干什么。他从来不曾借助这些情报下手抓人,更不曾以集会罪名审判任何一个学生。

他之所以如同下水道耗子一般四处收集情报,如同蟑螂一样见缝就钻,怎么看都更像是出于个人爱好。

但是面前这位俄国秘密警察就不同了,不管他把话说的多好听,但话里话外想要置人于死地的意思都很明显。

俾斯麦打起了退堂鼓,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出卖刚刚认识的俄国朋友。

不过好在亚瑟并没有让他为难,舒宾斯基的卖惨行为不仅没能俘获亚瑟的同情,反倒是让他拿捏了对方的软肋。

“既然奥加廖夫是阴谋反叛的学生头目,在莫斯科的时候,你就应该把他抓起来。谢尔盖,你怎么能把人放到莱比锡来呢?万一让他就这么跑了,你就算被追究责任也是应该的。”

舒宾斯基被看破了手脚,赶忙重新组织语言试图把漏洞填上:“抱歉,是我之前没把事情说清楚。奥加廖夫虽然与孙古罗夫有牵连,但是我们现在暂时没有证据证明他加入了孙古罗夫组织的秘密社团。”

亚瑟步步紧逼,他发誓今天不把舒宾斯基掏个干净,绝对不让他如意:“什么是孙古罗夫的社团?”

舒宾斯基皱着眉头,他很不喜欢亚瑟这么强势的问询:“亚瑟,这部分我不能说的太多。”

“好吧,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谢尔盖。”亚瑟摘下手套扔在桌上:“等我调任俄国使馆以后,我自己去打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调任俄国使馆?”舒宾斯基愣了一下:“你不是在哥廷根大学做学监吗?”

“现在是,但我毕竟没法在教育界干一辈子。”亚瑟无奈的笑了笑:“你知道新任英国驻俄大使是谁吗?”

“达拉莫伯爵。”

“没错,他算是我的半个老师。”

亚瑟端起茶杯喝了口红茶:“伦敦大学当初成立的时候,主要出资人就是布鲁厄姆勋爵和达拉莫伯爵等人。我在大学时期俄国史学的不错,所以达拉莫伯爵觉得我在他手下多半能派上用场。等到汉诺威王国的制宪改革结束,我的任命书应该就会下来了。英国驻俄大使馆的文化参赞,谢尔盖,咱们俩以后交流的机会肯定还有不少。身为文化参赞,我肯定少不了要去莫斯科大学做做两国文化交流。”

舒宾斯基听到这里,额头上顿时爬满了汗珠。

他本以为亚瑟与俄国无关,所以才放心大胆的将一些俄国的事情告诉了他。

但如果亚瑟即将前往俄国任职,那……

他今天谈论的敏感话题可有不少,其中甚至还有一部分疑似不满沙皇的言论……

完了!

舒宾斯基浑身是汗,甚至都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亚瑟,恭喜恭喜,你这应该算是高升了吧?哈哈,我先前还以为只有我更进一步,但没想到你这次又快我一步。对了,波兰人,利物浦,孙古罗夫这帮家伙真是该死!你知道吗?孙古罗夫那帮人组织的社团自称十二月党人的继承者,这帮该死的叛国者还与波兰人有联系,为了他们所谓的自由,他们连祖国的利益都能出卖,硬是要与境外势力站在一起。当然,亚瑟,我说的境外势力并不是你。来,再喝一杯,敬俄国与不列颠的友谊……”

亚瑟盯着舒宾斯基看了半天,直到看见他额前的汗珠从鬓角滑落,这才轻声笑了一下,举起酒杯与舒宾斯基相碰。

舒宾斯基刚要一饮而尽以表敬意,岂料亚瑟的一句话却吓得他差点把酒杯摔到地上。

“谢尔盖,莫斯科有漂亮的波兰姑娘吗?我还挺想学波兰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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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列颠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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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列颠之影 完整目录 · 共 939 章
第499章 欧洲变局第500章 外交是危险的职业第501章 龌龊的交易第502章 老舅公的臆想第503章 约克蝮蛇第504章 断了的线第505章 侦探的诡计第506章 王朝两翼第507章 大阴谋家第508章 19世纪的催婚情节第509章 今天谁来做新郎第510章 行贿?我们只是看好您的发行量(感谢第511章 专业间谍第512章 法庭推事第513章 保王党与青年意大利第514章 巴黎还是那个巴黎第515章 出埃及记第516章 高尚与下作的矛盾体第517章 且去填词(感谢快乐小刘的盟主打赏第518章 先知摩西与远征萨伏依第519章 全欧特务大会(夜里还有)第520章 德意志关税同盟第521章 你也是道德真空?第522章 全体都是叛国罪!第523章 公家的钱私下分了吧第524章 主义?生意!第525章 陛下钦定了,你即刻前往哥廷根大学第526章 哥廷根第527章 我的奋斗第528章 啤酒馆暴动第529章 是第一个被抓的第530章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第531章 俾斯麦,你很能打吗?第532章 俾斯麦的地狱第533章 香肠战术第534章 警察治校第535章 荣誉博士就不是博士了?第536章 黑斯廷斯学监钦定了第537章 哥廷根阴谋第538章 良禽择木而栖第539章 我的恩师黑斯廷斯第540章 我的一切都是亚瑟爵士给的第541章 不拘一格降人才第542章 德意志只有一所大学,正如不列颠一第543章 梦幻现实第544章 送施腾达尔的俾斯麦第545章 一个人便是一个苏格兰场第546章 不正经的帝国主义者第547章 心不在焉的日不落帝国(5K8)第548章 精准的德国马屁第549章 电音之王第550章 洗钱?不,铁路投资!(6K2)第551章 棒打鸳鸯第552章 希望工程第553章 电气时代的引路人第554章 十恶不赦的黑斯廷斯第555章 成分复杂的菲欧娜第556章 不速之客第557章 哥廷根没有秘密警察(6K6)第558章 阴险狡诈的学监阁下第559章 海涅的爱国主义第560章 达尔文猜想第561章 欧姆在云顶第562章 大驾光临第563章 皇家学会恩仇录第564章 德意志巫术第565章 哥廷根的狐狸第566章 黑斯廷斯的双面人生第567章 死后方生第568章 真相大白第569章 国际歌第570章 邻家首相初长成第571章 慕尼黑阴谋第572章 外交部的虫豸第573章 始作俑者原本是夜莺第574章 全欧电磁学大会第575章 上帝说:要有光第576章 哥廷根的明星第577章 帝国出版第578章 哥廷根学派第579章 问题学生第580章 好学的化外之民第581章 黑斯廷斯家今天的饭第582章 铁与血第583章 权力纵火犯第584章 德意志赌局第585章 投资独角兽第586章 理智囚徒的困境第587章 秘密勤务基金第588章 伦敦反动派第589章 凛冬之地的朝圣者第590章 黑斯廷斯的朋友圈第591章 赫尔岑奥加廖夫小组第592章 秘密警察的胜利会师第593章 同为警察,亦有高下第594章 四品文官黑大人第595章 挪窝的英国蛀虫第596章 笼中之鸟第597章 反挖墙角第598章 夜莺公馆的业务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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