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斡旋造化，开天辟地
“酆都，你看到了么？”
余琛和张百忍站在三足巨鼎的鼎壁之上，蓄势待发之际，张百忍突然开口问道：“方才那一枚被他称为太初的眼睛。就像古仙克制三界生灵那样，那枚眼睛迸发的威能同样完全克制古仙，这玩意儿若是被我们所得……啧！”
顿了顿，他又感叹道：“只能说不愧是上一个纪元破灭以后还活下来的老怪物，我观他的气息也不过是寻常天人之境，同你手下的谛听在伯仲之间，但是家伙手里好像有些可怕的宝贝，还是得当心啊！”
余琛沉默不语。
他的脑海里一直在重复浮现方才那一幕——那被包裹在黄金外壳中的水晶眼球迸发出那无比惊艳的恐怖光芒，化作无穷无尽的匹炼，瞬间便如钢丝切豆腐一般将两位皇族古仙轻易斩杀。
这般无比可怕的威能，自然摄人心魄。
但让余琛久久难以忘怀的却绝不仅仅于此！
而是……他从那水晶眼球上感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
当然，他可以肯定的是在他的有生之年里从未见过这一枚所谓的“太初之眼”。
可就是在这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却莫名其妙的回想起了那个庞大的水晶一般的婴孩。
——当初第一次接触补天神石的时候，那恐怖的“声音”响起来，将他的魂魄短暂的带入到了那一片无比神秘的冥冥之境，而正是在那里，他看到一个没有五官的恐怖的庞大婴儿，纹身宛如水晶雕刻一般，无意识的将地上的沙土捏成一种种形状。
而更加诡异的是，那些沙土落地以后便演化成诸多古仙的模样，这也让余琛猜测，那庞大的婴儿是否就是酆都大帝推测当中那古仙一脉背后的意志。
而眼前的太初之眼，无论是气息，形状，质地……似乎都和那庞大的水晶婴儿如出一辙。
就好似……那眼睛就是从那婴儿身上挖下来的一样。
难道那庞大的婴儿，便唤作太初？
余琛的脑海中思绪翻涌，难以抑制。
但很明显，如今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就听一旁张百忍沉吟片刻以后，继续开口：“倘若只是单纯的这存世余孽，谛听应当便能够轻松对付，更不要说他如今身负重伤了——所以我会短暂抵挡住那太初之眼，趁此机会，你同谛听一起将他镇杀，如何？”
余琛听罢，眉头一皱：“你这段时日重新找回了多少力量？能做到这种事？”
“不多，倘若按照如今的道行划分，不过是堪堪踏入天人之境罢了，但……足够了。”张百忍深吸一口气。
——这一段时间他可没有闲着，一直在尝试融合他上一世留在帝鼎中的力量，哪怕时间短暂，只是将其中一小部分归于自身，却也足以让他突破到果圆满的界限，重新迈入天人之境！
余琛听得他这般说，也是点了点头，“可。”
便见张百忍哈哈一笑，从那鼎壁一跃而下，落在那白玉的大地之上，望着前方意图回归到灵霄宝殿的存世余孽，“道友且留步！”
那浑身狼狈的存世余孽听罢，似乎也并不意外，因为他早已知晓张百忍和余琛的存在。
——既然在两尊古仙同他大战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出现，那么如今这两败俱伤之时，正是他们渔翁得利之际。
他转过身来，看向张百忍，神色露出一缕浓浓的不耐，摇头道：“你们啊，倒也是阴魂不散。”
张百忍也不恼，摊了摊手：“道友此言差矣，朕这千千万万年，早已放下了许多东西，但唯一放不下的，还是回家。可朕这回家一看，却发现道友已鸠占鹊巢，于情于理，都是道友做的不对。”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风一转，一股无穷的帝威浩浩荡荡奔涌而来，垂下眼帘：“——所以若是道友能下跪俯首，自废道行，招供来历，奉上法宝，朕或许可以……从轻发落。”
那存世余孽听罢，也并不感到惊奇，实际上从先前的种种当中，他早已看出了张百忍和余琛的身份。
“本末倒置。”
对于张百忍的话，他只是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然后双手一翻，那黄金色的太初之眼便落在他的手中，其上纹路缓缓松开，就要将那恐怖的水晶之眼显露出来！
那一刻，无比高高在上的气息，浩浩荡荡，无穷无尽。
甚至连余琛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先前他们只是窥探两尊古仙和这存世余孽的战斗，但如今，当他亲身面对那水晶之眼的时候，才感受到那是一股如何恐怖的气息。
那甚至同力量无关，纯粹是位格上的碾压！
而张百忍见状，眼中陡然爆发出无穷的金光，抬手一指！
只看刹那之间，那恐怖的帝鼎蛮横而粗暴地从虚空中挤出来，横亘天穹！无穷无尽的煌煌神光自其上垂落而下！立时，便听闻虚空四面，就好似响彻起那无穷无尽的吟唱之声，一道道蜃楼一般的身影浮现，跪拜下来，就好似迎接帝王那般！
张百忍在无数蜃楼幻影恶拱卫之下向前走去，头也不回，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酆都，你曾同我交换了斡旋造化法，想必如今也已习得了吧？但那次交换，我留了一手，今日为谢你相助，便将完整的斡旋造化法……尽数给你！”
话音落下，只看他垂下眼帘，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开口道：“——斡旋造化。”
话音落下，只看滚滚无穷的可怕混沌，瞬间将整个大罗圣天都包裹起来！
——与此同时，那天穹之上凌驾一切的帝鼎也嗡鸣振动起来，无穷无尽的光芒垂落在张百忍的身上，支撑他施展这曾经的帝主之法！
那一瞬间，余琛只感到一切都回归。
天地，万物，日月星辰，山河湖海，虫鱼鸟兽，万类霜天……一切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只剩下了混沌和虚无。
就好似是回到了那天地未开始的状态。
然后在这无穷无尽的混沌中，不知过了多少漫长的岁月，一声大喝响起！
轰——
就好似雷鸣那般，整个混沌的为之一震！
而后，在张百忍的背后，一道古老苍茫的身影浮现，他身无寸缕，乱发飞舞，浑身的肌肤粗糙而古老，无尽的血肉充满原始的力量！
他是天地之中唯一的存在，也是静止的混沌里唯一的变化。
张百忍的声音再次响起。
“曾经我交由你的斡旋造化法，不过是残缺的半部。
我逆转时光长河所看到的，并非只是天地莫名的开辟。
而是有一个人，一个先于天地万物，星河日月之前便诞生的人！
他开辟了混沌，使清浊划分，使阴阳轮转，使四元定立，使天地万物诞生。”
张百忍喃喃之间，双目好似失去了神志，变得同背后的庞大巨人一般古老而冷漠。
他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沙哑空洞，
“——所以斡旋造化法下半部分，唤作……开天辟地！”
话音落下，张百忍背后的庞大巨人一声怒吼，那声音便正是余琛当初在幻境中听到的恐怖雷鸣，然后他抬起手来，好似斧头一般轰隆斩下！
那一刻，劈开了混沌。
然后那巨人倒下，身死幻灭。
但一切并在结束。
他的气息化作风云，声音化作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变成滚滚江河，筋脉为山河地理，肌肉为万万田土，发髭为茫茫星辰，皮毛为遍地草木，齿骨为精髓为金石珠玉，汗流为跳动雨泽……
伴随着混沌化作清浊，化作阴阳，化作地火水风，化作天地万物！
三界，由此而生！
那一瞬间，张百忍的肉身也失去了形体，好似化作天地万物。
这无尽的天地，好似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所以方才能够掌控一切。
而在远方，那存世余孽看着这一切，惊骇之余，却又露出一缕嘲讽之色，抬起手中的太初之眼，摇头道：“令人惊叹，在这一个纪元，你的这般手段已经达到了极限，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但……井底之蛙，终究未曾见过广袤苍天，吾手中之宝，生于混沌前，超脱一切外，乃是尔等无法想象的存在所化！
你……掌控不得！”
话音落下，那恐怖的水晶光辉再一次爆发，光辉所过之处，这斡旋造化法所化作的天地被野蛮地毁灭！
但张百忍却并不意外，沙哑而空洞的声音再度响起：“——掌控不得？朕开天辟地，斡旋造化之内，不允超脱之物！”
话音落下，整个天地的力量都汇聚为一处，对抗那恐怖的水晶之眼！
一时间，天地被无穷无尽的破坏，但又在斡旋造化之下，没有尽头地愈合。
一时间，竟是僵持不下！
而张百忍的脸色，也愈发苍白，他的力量在被无穷无尽的消耗！
正在这时，他转过头来，“酆都，更待何时？！”
好似雷鸣炸响！
余琛一拍身旁的谛听，深吸一口气。
“——干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