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完成它的任务，就能获得技术奖励？”
钟成喃喃着喀斯特的影响人类的方式，在获得许可的示意后轻轻把手放在了它的黑色表面上，摸了几下后稍稍用力感受着表面的触感。
“碳化硅？这种材料不算结实，你们就没想过将它撬开？”
“碳化硅只是最表面的覆盖层，内部是未知材料，以前我们用X光、CT、超声波等很多手段侦测过都无法穿透，而且也担心弄坏了它。”
钟成点点头，他已经隐隐有些相信这就是事实，但还是需要进行确认。
“它……喀斯特现在是醒着的吗，能不能与它交流。”
“可以，在完成一系列任务以后它就一直醒着，但不会回答任何信息，就像一个简单的呃应答机一样。
就用这台电脑与它交流就行，几十年来我们都使用这个频段。”
叶长思把笔记本交给他，然后打开了一个窗口调试了一番。
“随便输入什么都行，以前我们都试过。”
钟成并没有接过笔记本，就算可以交流他也不会那样去做。
关于外星文明、外星遗留的疑似计算机的种种都暂时不能下结论，但他可以分析新远这么做的目的。
捅出来给自己的目的显然只能是所谓的GW180509引力波信号，或许这让他们认为已经无法再瞒下去，虽然一众基地科学家都认为地球上的引力波装置不太可能探测到如此微弱的信号。
还有可能是新远认为如果去挖掘火星零号平原的“遗迹”，影响已经不是他们所控制的，这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钟成已经差不多搞清楚了状况，说的简单些，就是“黑石”发现自己闯了祸，准备让自己来收拾烂摊子？
只是这个烂摊子有些大，大到可能全世界都收拾不了的地步。
但他也无法责怪这些人，毕竟假如郭效当初没有选择默默隐藏这個秘密一直等到新远成立，而是直接交给阿美，那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假如‘喀斯特’在那个时代就掌握在国家机器手中，没有任何一个政府可以抵挡它的诱惑，将会一路高歌猛进地完成任务，然后利用外星人给的技术统治世界，没有任何势力能够阻挡。
甚至他都认为“黑石”或者新远已经非常保守，规规矩矩地在主营航天领域，否则真全力以赴还不定发展成什么怪物。
钟成很清楚人性有多么脆弱，像新远这样几乎是在给“喀斯特”打工的几率实在太小了，除了封存‘喀斯特’以外，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而且在过去的几年里新远与航天局的关系极其良好，建立了很深的信任关系，也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钟成干脆就坐在地板上，凝神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上报是一定的，这已经不是航天口能够解决的问题，但考虑到内部依然有“蛀虫”存在，还是需要万分小心。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小林，你们应该都做好准备了吧？”
听到熟悉的称呼其他人都松了口气，这说明计划暂时还算顺利。
“当然，全都有。”
林炬拿出一个小小的手提箱推到了他面前，又从叶长思那里接过了一只手铐：
“早期郭效先生留下的一些交流手稿、以前的照片、‘喀斯特’发布的任务记录、勘测数据、技术奖励等等都记在里面，还有很多的对话记录，全都在这儿。”
钟成没有再犹豫，检查箱子后就用手铐将自己的右手和箱子拷在了一起。
“让……你们的机器人好好把这里守着不要泄露行踪给任何人，让长思跟我走，你留在这里，我没来或者那个电话之前保持原样。
现在马上送我们上飞机，走军用航线备案。”
他本来想到了附近的守备军队，但仔细思考后还是认为让基地自行防卫比较好，也更有利于保密。
走之前他看了看静静放在那里的“喀斯特”，然后拔掉保密手机电话卡打开飞行模式，想要拍几张照片。
“用这个吧。”
肖冈田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一部样式很复古的胶卷相机，就跟上个世纪电影里出现的道具一样。
“撕拉片，不用冲洗，也可靠些。”
钟成没有拒绝这个提议，一连拍摄了十几张照片然后放进了箱子里，然后毫不犹豫地跟着叶长思一起走了出去。
其他人在跑道旁默默送别，跟随腾空的多彩航灯望向漆黑一片的天空。
钟成走了，并没有吃上约定的晚餐，而且他还会让京城里的很多人从睡梦中醒来。
林炬不担心之后对‘喀斯特’的研究会露馅，倒是有些怀疑那些伪造文件照片的可靠性。
那些都是新远曾经归化的那些间谍通过自身关系网、以合同的绝对约束力让人伪造的，整个过程还有“山海”不断抹除痕迹。
那些改邪归正的间谍保证可以以假乱真，但终归是有风险的。
根据基地的推演，不管上面对“喀斯特”的真实性相信几分，但有这么多超前技术绝对能够证明确实有一股“外星”力量，这就已经足够了。
将系统与“喀斯特”掺杂在一起是CSR小组的主意，他们认为在现有条件下，哪怕上面认为“喀斯特”是一颗蜜糖包裹的毒药也得吃下去，绝不会封存“喀斯特”。
GW180509出现之前或许还有可能，但这之后外星入侵的危险已经无法忽视，必然需要头也不回地发展科技备战，绝无放弃一个先进技术来源的道理。
而基地的敏感性虽然会骤然上升，却并不需要过于担心，因为还有系统合同这个BUG般的约束力存在，依靠它仍然能够保持一定独立性，总体而言局面会在控制范围内。
林炬等人都很一致地默认了基地处于首要地位，毕竟他们的真实来历比起外星文明可能还要可怕得多，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应该维护住自己的存在。
或许是引起的未来变动太大，林炬感觉自己都无法继续承载这么多的信息，这些天第一次有了主动休息的想法。
他看了看其他人，夜色下并不能确认他们的表情。
“走吧，睡一会儿明天才有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