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有这些？”
约翰捏着沙利文手写的记录稿，攥住打印纸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后者站在他的旁边，微微低头一言不发，接受着约翰有些愤懑的质问：
“我们主动裁减1500颗核弹、直接废除沃尔夫条款，甚至愿意放开贸易限制，这么多的条件只换来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你向重新我翻译徐的原话，什么叫做‘仅为本国防御需求出发，有限度使用激光作为防御’？”
约翰当然理解这句模糊的话背后的真正含义，但正是因为理解才会如此愤怒。
仅从本国防御需求出发，也就是说升空的激光卫星在太空也只会在本国土地上空运行。
那这岂不是说他们原来准备全世界部署，只是稍稍降低了一点规模而已？
想的更激进一些，激光武器的部署本来就是一个过程，本就应该先完成国土防御再进行势力扩张，岂不是说徐让根本就没有展现出什么诚意，单纯地在拿未来一定发生的事换个说法糊弄人？
约翰平时都发红的脸庞此刻都有些泛黑，他原以为能做出如此无耻举动的也只有带嘤或者毛子，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也学坏了？
而接受批评的沙利文却在心里吐槽，实际上是他们拿出的“丰厚”条件根本没有触及到核心利益，都只是顺着世界大势稍稍提前一点而已，徐让真正想要的实际上约翰都刻意忽略了。
现代的国际利益纠纷都属于地缘纠葛，所以地缘上的问题才最受关心，此外就是国内依然还在严查的超级“蛀虫”问题。
徐让不止一次暗示可以用“大蛀虫”来作为交换，然而在情报局哪有那么高级别的暗子，又因为交流太隐晦误认为是要交出全部大陆情报网，当然不可能答应。
阿美错误估计了激光卫星的进度，提出的要求让还未开展太空试验的国内也无法接受。
于是双方互相往错误的地方较劲，到最后也只拿出了个乱七八糟的结果。
私下里的对接谈判就这么不欢而散，约翰除了咒骂以外也就只有不断催促国内的军事承包商，以及继续想办法拖慢华国人的脚步。
好不容易骂完这件事后，约翰才转移了话题：
“我的人造太阳呢，那个能在太空提供8倍于月亮的大镜子怎么样了，罗伯特以前说这东西很简单，他准备发射了吗？”
人造太阳是约翰心里排在最前面的航天项目，虽然意义远不能和登陆火星、木星又或者什么探测器相比，但它又大又亮，阿美民众抬头就能看见。
想想看以后的新生代白天沐浴太阳光，晚上照人造太阳，抬头望天就会想到有位叫做约翰的伟大总统改变了阿美，给月亮也带来了光明……
沙利文看着约翰发亮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人造太阳看似简单，实际上还是挺复杂的。
主要还是光压问题，人造太阳的展开直径接近1100米，阳光照射产生的光压足够在几个月内飞往火星，要么挂在大型航天器上，要么需要一套灵活的离子轨道调节系统。
但计算后的数据表面为了维持它在同步轨道，需要每6个月就补充一次燃料，经济性还得仔细考量。
人造太阳本身倒是已经试制出了合格材料，只要项目确认投产会很快。
“想一个办法，让它在第三季度以内升空。”
约翰敲了敲桌子，他这个要求还有个意思，那就是逐日工程的太空电站也是要在下半年启动，人造太阳必须在这之前完工。
此时总统府已经完全为黑暗所笼罩，约翰稍稍伸展身体，情不自禁看向太平洋的方向。
时差真是奇妙，当地球的这一面进入沉睡时，另一面才刚刚苏醒。
……
砰、砰、砰……
中苑的卫兵又听到了匆匆的鞋跟撞地的声音，下意识把身体绷直了些。
现在是7点钟，北方的太阳已经升起，有人出现再正常不过。
但从昨天半夜开始，这样的声音就从未断绝，让卫兵都忍不住心惊。
最开始是穿便装的人进去了，过一会儿后来了好几位穿正装的，后面身穿各色制服的人，再后来又是便装居多。
不知道有多少人走进了后面的院落，但卫兵可以确定这里昨夜一定通宵未眠。
会是什么事呢？
年轻的卫兵止不住自己的遐想，在他的任职生涯中还从来没有遇见这样的情况，那么多人、那么焦急是什么大事？
大地震、大爆炸、还是突然的局部冲突？
他仔细回忆着最近的热点，然后在温暖的阳光下升起了忍不住的困意。
啪！
视野中突然出现的身影让他立刻清醒，努力站到最标准。
换班时间到了，他很自然地完成了交接流程，在离开时听到对方低声说了一句：
“先吃点什么，队长要训话。”
“什么训话。”
“加强保密，快走吧。”
卫兵迅速离开了，而这之后半分钟，满眼血丝的钟成像一阵风一样从交班的卫兵面前掠过，留下一阵呛人的烟味。
接着是其他一个个进去的夜访者，他们的身上也都无一不沾染了刺鼻的烟草气息，卫兵得绷紧肌肉才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
他眯着眼微微抬头分散注意力，让阳光正好照在自己的脸上。
又是平常的一天。
……
钟成坐在前往机场的轿车里，用力眨了眨被香烟熏到流泪的通红双眼。
安神多持续时间太短，再加上是“外星科技”，昨天他只能用老办法来提神，不过实际上是舒缓精神多一些，得知情况的所有人都根本睡不着。
在一连四个专家团队分析完毕、海外也传来证实的消息后，中苑的气氛一度下降到了冰点，甚至差点就地转入战争状态。
他现在只是短暂的离开，估计最近一个月估计都要在这样的秘密会议中度过，才对得起外星文明的含金量。
这四个字只用了1分钟就让太空军进入了筹备序列，航天局更是直接背上了最沉重的军事目的。
他将永远记得汇报完情况后的那一幕：长达整整十分钟的沉默，以及几乎堆满地面的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