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7章 真实还是虚妄？
“神佛大千世界最强至尊不在……”
江定一丝神魂从万法天枢中收回。
可惜，这样的情报他利用不上。
若是现在是天人巅峰，他现在就敢随便挑一个势力杀上门去，尝试攻破一处，处死所有曾经对人族犯下过死罪的生灵。
若是打不过就跑，那个过程想必会很快乐。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现在大日剑子被至尊超阶镇杀的概率降低了。
大日天宫并不能让他一定在至尊面前逃亡。
只能说是有这种可能，若是提前跑路，不被处心积虑的埋伏，这样就能跑，若是失去了先手，被至尊堵住，那就有很大的可能被至尊打死。
“现在，就等本君的客人上门了。”
江定看向远方，喃喃自语。
悠悠之间，时间流逝。
世界群落中一群蚂蚁一样的黑点走来走去，或是聚集，或是分散，出生了又死亡，来来回回并无什么新意。
无论死了多少人，数百年后，人口又是鼎盛。
人族这个种族，个体是脆弱的，可种群的生命力又是顽强无比的，生命会自发扎根成长，渐渐昌盛，你什么都不用管。
这也难怪，哪怕是许多正道人族强者，对于凡人往往都是漠视。
因为太多了。
因为生命力太顽强了。
生死永远不变的枯燥轮回，每十年就是一代人，对这样短暂的生命寄托太多的情感是一种不幸，强者神魂本能中就下意识地远离这些凡人，否则一次次的伤心累积下来，强者都会黯然伤神。
仙门的强者，对于凡人并非是漠视，而是远离和尊重。
不知不觉，两千多年过去。
这一日，大日剑子再次将目光投向人间。
首义建立新朝的大余王朝在延续三千多年后，终于迎来了覆灭之时，国土大半沦丧殆尽，只剩下首都一隅之地。
“杀呀！”
“伪王出来受死！”
“除伪余王外，余下者都可以免死！”
十方层层大军将无数白骨和血肉堆积而形成的余王宫团团围住，呐喊厮杀之声震天。
赤红龙气法度森严，远远超过了大余王朝夹杂无尽怨恨和鲜血的黑红龙气，十面埋伏就在今日。
局势已经彻底逆转了！
遥想两千多年，余王余勇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霸有天下，将涂王追杀得上天入地，四处抱头鼠窜，数次险死生还，连妻子和儿女都死了，麾下的老兄弟伙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
那时的余王何等神勇？
如今，却已经是末路。
新生大涂王朝已经建立，以及据有几乎绝大部分中千世界和小千世界，为诸多百姓所拥护，民心真正聚集，亿万万百姓牢牢簇拥在这希望周围，格外珍稀这所有的一切。
“大王，”
“请让末将为先锋，攻破伪王都城，为您生擒此贼！”
一雄壮的顶盔掼甲大汉跪伏在涂三一面前，激动道。
“大王，请让末将……”
“大王，击破伪王，何须您亲自出手……”
一个个悍将出列请战，战意冲霄，煞气弥漫。
他们必定都是界域之间一等一的人杰，更是经历了无数战场生死厮杀，治军又抚民，可谓是文武全才，根底磨砺一概不缺，正是人才辈出的王朝开国鼎盛之时。
无数悍将请战声中，那位王者却是怔怔出神。
许久都不回应。
“陛下？”
一位凤冠女子轻声道。
这是大涂王朝的王后李氏，妻族在创业之中帮助涂三一颇多，夫妻两个平日恩爱无比，育有三子一女。
“哦？”
“哦哦！”
涂三一惊醒过来，看了下方，顿时知道了什么事情，思量片刻，道：“告诉余勇，本王和他乃是同乡，若是其愿降，献上传承，仅一人身死即可，家族子嗣本王可以保他们一世富贵。”
“陛下！不可……”
此言一出，无数王侯将相连连反对。
这两千多年厮杀，不知多少王侯公卿都有亲人死在余王手中，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哪里肯放过其家人？
此前呐喊不过是诓骗罢了。
“不必多言！”
涂三一沉声道。
“是……王上。”
下方诸多王侯将相心中不甘，却不敢反对战功赫赫的开国君主，只能躬身行礼。
章程就此定下，正要派出使者。
涂三一忽然一怔。
随即默然。
满殿王侯将相亦是愕然。
远方，余王宫中火光冲天，房梁燃爆的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不时倒塌而下，淹没宫殿，无数人满身火焰，凄厉哀嚎不止。
这些哀嚎的人许多都是大余的王子王孙。
所有人都知道了答案。
……
“啊！”
“父王！饶了我！”
“我不想死……”
“父亲，爹爹，饶了我，我还小，还小啊……”
燃烧的宫殿中，余勇神色漠然，拔剑朝诸多王子王孙，后宫嫔妃走去，一剑一个，斩断头颅，斩开胸膛和心脏，任由诸多后裔躺倒在地上，鲜血向火焰中流淌，而后又被蒸干，被焚烧成灰烬。
他的女儿，他的孙子，还在襁褓中的幼童，还有美艳端庄的后宫嫔妃，一个个倒下。
无数的哀嚎声，哭泣声，求饶声，全都没有让他的手有丝毫颤抖，稳如铸铁。
最后，所有的哀嚎都安静了。
只剩下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爆声，房梁倒塌的声音，还有——大余王朝的王妃，和余王从微末中一同崛起，经历无数腥风血雨的蝎后周小翠。
这位蝎后身穿大红羽亦霓裳，头戴凤冠，像是在大婚之时，美艳不可方物。
她坐在后座上，静静地看着余王屠戮自己的儿子女儿，以及诸多孙女孙子，以及所有的子嗣。
她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终究，”
“是一场梦……”
蝎后看着火红的天空，轻叹一声。
余勇脚步一顿。
从屠戮的一开始，他的目光就是漠然的，冷酷的，高高在上，不蕴含一丝生灵的情感。
可这时，他的眼底深处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个个画面。
从贫苦田舍夫开始，一次次征战厮杀，一个个相伴的夜晚，一次次的情感，对于他这样一个转世分身来说，是虚妄和梦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