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1章 人道失败者应该死亡
大涂王朝兵威赫赫，向着弱小孱弱的郑国飞去。
当他们踏入郑国疆域的时候，无数的百姓赢粮景从，热切欢迎，一个个加入大涂军中，当做先锋，恨不得亲自吞食郑国官员的血肉。
赤红兵威接天蔽日，充塞星河。
一路上就简直不能称作战争，完全是纳降，一个个小千世界，一个个城池望风而降，自发加入大涂王师。
无比的狂喜，未来的渴望，建立统一王朝的憧憬，这些种种完全填满了大涂文臣武将和诸多士卒的心中，再没有多想。
纵使涂王，也是如此。
涂三一彻底陷入开疆拓土，一统天下的豪情壮志之中，已经完全忘记了过去的忧虑。
无形之中，人道眷顾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
人道永远也不会完全属于某个人族生灵，人道永远只会从整个人族的全局出发。
一个生灵，当对人族失去价值的时候，眷顾自然无从谈起。
失去人道眷顾后，涂三一被王朝气运所迷，已经难以清醒了，成为了一头被蒙昧王朝气运所操控的怪物，跟随着王朝气运移动。
远方的天空，浮现一道蕴含少许复杂的目光，在送别。
为六千年的注视而送别。
“人道挣扎反抗，却已经失败的王者……这是你的命运。”
“失败者的命运。”
江定淡淡道：“这就是人道之中，失败者的下场，本君不会改变什么，因为本君同样身处这样的命运中。”
“若是失败者不死亡，成功者又有什么意义呢？”
“君已经活了六千多年，相比于这个世界的无数人族生灵已经足够幸运了，作为一个失败者已经足够幸运了，本君无法去冒着风险去挽救一个失败者。”
“这六千多年的崛起和兴衰，就如此罢。”
这就是人道的残酷和冰冷。
涂三一并未为这个世界的生灵做出什么贡献，一切都是枯燥的重复和循环，更未曾与大日剑子结下任何因果。
所以，作为失败者，他应该死。
正如项王，正如天雨至尊，以及天下间的任何人道失败者一样。
大涂王朝大军一路前进，一路胜利，他们直插郑国的腹地，击破所有阻碍，直达王朝的都城。
那一座无数血肉和尸骨堆积而成的王都，已经能看到黑影了。
“破郑国！”
“统一天下！”
“吾王万岁，万万岁！”
赤红龙气环绕的大军中，已经有将士按捺不住了，欢呼大吼，已经看到了王朝基业从此万世不朽，子孙世世代代永享富贵。
一切都是如此热闹，如此欢乐。
这是建立王朝，雄心万丈的开国一代。
涂三一不知怎么的，猛然打了一个寒颤，无穷的恐惧出现在他心中，在这样的时刻终于清醒一丝。
他却不敢做什么，一切都已经晚了。
“爱妃，”
涂三一用哀求的目光看向自己身侧，陪伴数千年的王后李氏，哀求道：“我们的孩儿，我们的子孙辈……”
他自己已经不敢奢望了。
现如今，唯有希冀子孙能留下一线生机，哪怕是失去所有的富贵，再次变成农奴也是好，也是莫大的幸福。
“这也是你的孩子啊，爱妃！”
“看着……的面上，求你……”
这一刻，统一天下的王者像是一个卑微的乞儿，没有任何王霸之气，不断恳求，只为了孩子能够留下一命。
“王上，”
“神，会裁决一切。”
王后李氏浅笑道。
自己生下的孩儿又如何？
不过是转世身罢了，人类转世成猪圈里的肥猪，蒙昧不堪的肥猪，会将这些肥猪当成自己的孩子吗？
大统一王朝的血脉和人魂，正是宝贵的神道炼器之物。
“贱人！”
“孤和你拼了……”
涂三一绝望。
他面露狰狞之色，猛然拔剑向王妃李氏扑过来，统一王朝的龙气加身，让他拥有合道巅峰的可怕力量。
王妃李氏静静地看着。
扑杀过来的涂三一身体一僵，而后慢慢地坐下去，眼中的怨恨慢慢消失，变成统一天下的豪迈，自信。
气运王朝，民心汇聚之物。
现在的民心在何地呢？
一切不言而喻。
数个呼吸之间，赤红的王朝大军已经来到了郑国都城外，一座无数白骨和血肉堆积而成的城池，猩红龙气冲天而起，蒙昧蛮荒而嗜血。
咚，咚咚！
“进攻！”
“杀！”
没有任何停顿，兵威赫赫的王朝大军杀向城池，打破了城墙，郑国诸多披毛戴角的兵卒号称部落勇士，一人当百，却在大涂王朝严整的军阵下被轻易屠戮，一片片死去，脆弱得如同野兽。
“鬼！”
“恶鬼！”
最后，这些自诩不惧死亡的勇士都恐惧了，疯狂逃窜，又被训练有素的大军轻易射杀，一个都逃不过。
“伪王受死！”
大军团团围住了郑王宫。
军士如狼似虎，破开白骨铸成的宫殿，杀入其中，疯狂寻找着郑王，要建立封爵的巨大功勋。
“孤……”
也正在这时，涂三一心中的恐惧抵达极致。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个方向。
那是一个漆黑的身影，一个黑发黑眸模样的冷漠青年，又像是一头三头黑蛇，他从地面一步步走向天空，一股恐怖的威压向四方荡开，引得近乎统一天下的赤红王朝气运动荡不堪，完全无法抵抗。
“杀——”
如狼似虎的大涂王朝军士声音停顿，惊恐地看向天空。
这一刻，他们身体下意识地颤抖，更是生出一种莫名的跪拜心思，完全无法控制，仿佛自己天生就该如此，仿佛自己日日夜夜祷告的对象正在浮现，一种本能让他们完全不敢前进一步。
“杀了他！”
“他未至天人，不过合道而已，杀了他！”
涂三一满脸狰狞，竟然在这生死一线挣脱了气运迷障，咆哮怒吼中身化一头活灵活现的四爪火龙，带着封禁一切的龙气，无限疯狂地向天空中的青年杀去，燃烧了一切，爆发出了极致的力量。
青年淡淡一瞥。
气运火龙就此僵硬在天空，无法动弹分毫，王朝气运和民心不允许这位王者做出如此僭越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