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再看压头盖尾的朱文名章和白文闲章，徐良点了点头。
《短歌行》是三国时期曹孟德‘求贤德之才’的经典诗篇。
也正契合徐良如今对人才看重的心境。
再加上启功先生冠绝当世的书法技艺，这幅长近2米，宽度为65厘米的横轴书法，不仅深的他心，而且也是书法艺术品中最上等的佳作。
“赵先生有心了。”
“红粉增佳人，宝剑赠英雄。徐先生是书画大家，这精美的书法赠给徐先生再合适不过。”赵俊辰恭维道。
徐良只是油画水平不错，对于传统的华夏书画并不精通。
但他确实喜欢收藏书画。
赵俊辰能送这东西也算是废了一番心思。
“李姐，把我最好的茶叶拿出来给赵先生泡上。”
“好的。”
招呼赵俊辰坐下后。
“赵先生这次来巴西的事情还没结束？”
“本来是准备在巴西石油勘探招标结束后就离开，但碰到徐先生在场后便多留了几天。”
“这么说赵先生是有备而来啊？”徐良笑道。
“徐先生快人快语，我就不讳言了。”
徐良做了个‘请’的手势。
“优尼科是国际领先的大型石油开发公司，尤其在海上石油开发方面具有深厚的经验。
我们华夏海洋石油公司，非常愿意与贵公司合作。”
“优尼科向来不拒绝合作。不过，华海油打算怎么合作？…不会巴西的海上油田吧？”
“巴西的海上油田我们有兴趣，但不是现在。
我想跟徐先生讨论的是华夏海上石油，比如渤海和南海地区。”
现在华夏在深海石油勘探和开发上几乎没有太多经验，设备也紧缺。
跟优尼科这种经验丰富的大公司合作是目前看来最合理的选择。
华石油跟李佳成旗下的赫斯基就层合作开发南海的油气业务。
赫斯基虽然在海洋石油勘探方面经验丰富，但跟优尼科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优尼科对于华夏石油市场一直很有兴趣，但不知道赵先生打算怎么合作？”
“我们在渤海地区拿出三个区块，由贵公司负责勘探。
如果找到石油或者天然气，我们公司占据油田51%的股权，所产石油全部销往华夏。”
徐良点了点头。
“如果是能够年产1000万桶的大油田，这样的产品分成合同没有问题。
但如果是不够1000万桶的油田，再交出51%的股权，以海上石油开发的高成本，我们很难取得盈利。”
“徐先生请放心，在合作的时候我们会考虑到贵公司的营收。
更具体的条款，我们可以在下面具体合作的时候进一步协商。”
“那就没问题了。”徐良点头道。
“老板，茶好了。”
李金玲端着茶壶走过来道。
“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平时我自己都不舍得喝，今天拿出来招待你这位贵客。”
“徐先生盛情，我就愧领了。”
橙红色的茶汤滚落茶杯，一股浓郁的茶香迅速弥漫开来。
“请。”
“请。”
两人端起茶杯相互示意后，各自抿了一口。
“果然是好茶，入口绵柔，苦涩中带着甘甜，‘红茶之王’的美誉名不虚传。”
“看来赵先生也是喜欢喝茶。”
“我是闽省人，最喜欢的就是茶道。”
“红尘万丈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赵先生如今执掌华海油，可见这就话没错。”
“哈哈，徐先生过奖。论事业，十个华海油也不如徐先生旗下一个鸿蒙。”
客套一番后。
赵俊辰微笑着继续道：“听说优尼科准备参加巴西石油管道的招标？”
“确实有这回事。不过这次参与的石油公司和金融机构比较多，优尼科实力有限，最后能不能真正参与进去还是未知数。”
“有徐先生在背后支持的优尼科肯定没问题。”
“过奖。”
赵俊辰看他不露口风，索性也不藏了。
“徐先生，华海油也对巴西石油管道很有兴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联手竞标巴西石油管道的份额。”
徐良暗道一声‘果然’。
能让赵俊辰这個华海油大佬惦记，而且不惜拿出一部分利益合作也要谋求的东西，除了优尼科手里的三个超深海勘探区块，就是现在还停留在纸面上，未来前景不错的巴西石油管道。
超深海勘探区块是巴西石油勘探十几个区块中的鸡肋，找到石油的概率太低了。
与其把钱花在巴西，还不如好好去渤海转转。
刨除这个，剩下的就只有巴西石油管道了。
“华海油希望拿到多少股权？”
赵俊辰听他语气松动，连忙道。
“10%就好。”
徐良微微颔首，略作思索后。
“优尼科和华海油是合作伙伴，如果贵方想参与巴西石油管道竞标的话，优尼科很乐意提供一定的帮助。”
“这么说徐先生同意了？”
徐良点了点头。
巴西石油管道事关重大，竞争者众多。
优尼科单打独斗根本拿不下多少股权，拉上华海油这个同盟军，影响力也能大一些。
“太好了。我以茶代酒敬徐先生一杯。”赵俊辰略显激动道。
徐良端起茶杯，两人一碰，各自喝下后。
“赵先生，我这里也有一点小忙，希望您能帮一下。”
“请讲。”
“红岩准备联合优尼科在华夏建设加油站，希望华海油能给我们提供成品油。”
01年华夏加入世贸的时候就承诺，3年内放开零售，5年内放开分销。
但是，虽然放开了，但并没有全部放开。
如果外资加油站在华夏的数量超过30家，那么必须由中方控股。
现在优尼科手里掌握的油气资源已经超过20亿桶，所以他需要不断拓展优尼科上下游产业链来赚取更多的利润。
天然气可以拿来发电和供气。
石油自然是化工和零售。
现在优尼科正在逐步扩张在东南亚的电厂和输配电网络。
石油方面的炼化设施早在上世纪的时候就卖光了。
现在的优尼科只有单纯的开采业务，只占据了整条产业链的上游，这显然达不到徐良的要求。
更重要的是现在建起加油站网络，等将来电动汽车时代来临，可以迅速过度，足见其一个庞大的充电网络。
跟比亚蒂的业务形成产业闭环。
一举两得。
赵俊辰略作思索后便点了点头。
现在的华夏加油站，华石化和华石油才是老大。
华海油虽然也在积极发展，但跟两位巨头相比还是差了太多。
他到是很乐意徐良这条商海巨鲸进来冲击市场。
省得那两个大家伙总按着华海油一家打。
“徐先生放心，只要华海油的产能足够，一定会鼎力支持优尼科加油站的扩张。”
“有赵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端起茶杯。
“祝愿我们的合作一切顺遂。”
“一切顺遂。”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喝了下去。
又聊了一会后，徐良亲自送对方离开了。
“先谋求加油站，等次贷危机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收购几家大型炼化机构。”徐良心道。
——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转眼间徐良已经在巴西停留了一个多月。
优尼科在深海的勘探还遥遥无期，巴西石油管道这种巨型项目，短时间内也定不下来。
把这里的工作交给安德鲁后，徐良坐飞机回了华夏。
马上就过年了，老娘那边已经给他打了几遍电话。
不回去不行。
……
京城徐家大院。
“你这心真是越来越野了，我不喊你你就不准备回来了是不是？”
王灵香单手掐腰，呵斥着自家的大儿子。
“妈，我这不是工作忙吗……”
“忙忙忙，一天到晚就知道忙，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
“有，有，肯定有。您放心，以后我肯定早点回来。”
徐良连忙服软保证。
其实他也明白老娘为什么发火。
眼看姜晓阳肚子都大了，再有两个月就要生。自己这个丈夫却飘在外面。
她老人家呵斥一下自己，也是给姜晓阳出气，让自家媳妇心里能好受点。
看着被婆婆训的跟三孙子似的徐大老板，旁边挺着大肚子的姜晓阳心里颇觉有趣。
要是让那些权贵们看到这一幕，恐怕下巴都要跌下来。
吃了会瓜，姜晓阳在旁边育婴师的搀扶下站起来。
以她的聪慧，当然明白婆婆的心思。
“妈，您就别说他了。徐良在外面也是为了工作。”
王灵香心里松了口气，连忙借坡下驴。
“听听，听听。我们老徐家祖上做了多少好事，才让你这个臭小子找到这么好的老婆，还不知道珍惜！”
“是是，您放心，我以后肯定珍惜。”
“这还差不多。”
王灵香转过头，满脸笑容。
“晓阳，我已经替你训他了。以后这混小子要是再不听话，伱就给我打电话，我替你教训他。”
“谢谢妈。”
“呵呵，一家人谢啥。……行了，你们聊吧。我去厨房看看。”
话落，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老娘去的远了，徐良松了口气。
“可以啊，这么快就把你婆婆拿捏的服服帖帖了。”
“这是她老人家心疼我。……跟我来。”
“去哪。”
“书房。”
……
“这是今年汉华的财报。”
姜晓阳递过来厚厚一叠文件。
徐良接过来简单翻了翻。
“呵呵，全球的金融机构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是总营收还是盈利的话，恐怕没几个能赶得上我们。”
姜晓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今年汉华旗下各部门总营收突破1489亿美元。
扣去资本利得税，以及投资方的分成等各种费用。
落到汉华手里的钱也有456.7亿美元。
“今年赚得多，明年就未必了。”
徐良笑道：“不，你错了。今年只会比去年赚的更多。”
“你判断次债危机会在今年爆发？”
“所有的数据都在证明美国的次债已经玩不下去了，今年必定要爆，具体是什么时候爆，暂时还不清楚。
不过时间不会太久了。
对了，汉华现在持有的CDs有多少了？”
“已经有789亿美元。”
徐良微微颔首。
汉华投资CDs的时间比红岩晚的多，持有数额自然也更少。
“好好拿着，收割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姜晓阳应了一声后。
“我听说你把红岩手里持有的CDS债券一大半都分给了泰华、优尼科、维旺迪他们这些公司？”
“它们手里的债务太高了，这次正好有机会，替他们削减一点。而且也能少交点税。”
红岩布局近两年时间，手里持有的公司贷、房产贷、学生贷、汽车贷等各种种类的CDS债券已经累积了近1400亿美元。
也就是说，理想的情况下，一旦这些贷款和债券违约，红岩将拿到1400亿美元的巨额收入。
当然这是理想的情况。
想要让那些保险公司心甘情愿的把钱掏出来，就必须先打点好管理层。
要钱的那么多，凭什么先给你？
银行贷款都要剥去一层给中间人，就别说保险公司了。
1400亿美元最后能要出来八成就算是胜利。
后面还有税务。
如果这笔钱全放在红岩的账上，就需要付出大量的成本和精力来规划财务，少交或者不交资本利得税。
如果放在优尼科、康华、西武等公司就不一样了。
美国作为欧美各国老大，美国的CDO债券，不仅充斥在美国，还遍布西方绝大多数金融公司的资产负债表里。
所以，红岩也从这些澳洲保险公司手里买了很多以美国CDO债券为主的CDS。
如果这些债券违约，那么澳洲的保险公司赔钱。
到时候持有这些债券，注册地在澳洲的优尼科，就可以不用缴纳资本利得税，而是全部拿来削减债务。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东瀛——西武集团。
泰华——新加坡。
康华——香江。
海力士——南韩。
维旺迪——法国。
等等。
“它们现在欠了多少钱？”姜晓阳问道。
“差不多有1500亿美元。”
“这么多？”
“只一个维旺迪的负债就接近400亿美元，泰华负债330亿美元，西武集团负债270亿美元，优尼科负债近200亿美元。
只是这些就接近1500亿美元了，如果算上康华、海力士，差不多1700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