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开幕
伍德黑文街，人越来越多，空气中刺鼻的焦味也被廉价的酒精味给盖过，合成肉的油脂混在在这股酒精味里飘散。
虽然吃的都是廉价食物，但整个场地的气氛却出奇的热闹，吃饭的人也是真的高兴。
原因无他，夜之城有15%的人口年收入在2000欧元以下，每月收入不足170欧元，而这些人有一半以上都聚集在圣多明戈。
最便宜的上市食物，以粉红卷饼XXL为例，都是10欧一份，比很多子弹都贵，快餐店一桶烤鸡块都得30欧往上。
街边用黑市流通的合成肉或者其他便宜原料制作的小食也许会便宜一些，但不会便宜太多。
综上，170欧元甚至不足以住一间像样的房子，每个月甚至还需要有一两次捡垃圾吃。
导致这种扭曲物价的原因有很多：公司战争、统一战争，以及各种各样战争衍生的金融危机、通货膨胀
可以说从21世纪初，这个世界就一直处于可怕的通货膨胀中，这些基础必需品的价格涨得尤为夸张。
虽然不知道六街帮发什么神经，但免费的食物和酒？
简直难以想象。
就算抛开那些流浪汉，整个圣多明戈的人均年收入也就在3000~4000欧左右，一顿免费的饭对他们来说依然不是什么可以忽视的东西。
对这些人来说，每一块钱都巴不得掰成两半用。
“爽！”一个缺了一条手臂的男人用剩下的那条机械臂饮酒痛饮，“美国梦太他妈牛逼啦！”
一旁站岗的士兵乐了：“爽吧？”
“爽。”这男人是酒壮怂人胆，晃着脑袋把手搭在士兵肩膀上，竖起了大拇指，“美国梦是这个。”
六街帮的拿出一小块能量钱包递到他手里：“看好了，把这东西充满电送回来，能换酒喝。”
“还有这种好事？放行！六级版的事就是我的事！杀人我不敢，偷电我在行！”
然后这人啪的一下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睡在地上，嘴里还不停胡言乱语着什么东西，连翻译软件都辨，别不出来他在说什么。
房顶，V看到这一幕也乐了：“这才刚开始喝就倒了？”
【里尔：那人活不久了，神经耐受性已经让他平时都难以保持清醒。】
“酒醉就是神经不行？”
【里尔：准确地说，解酒和身体是否能分泌一些催化剂有关系，在酒解之前你都会很难受，头晕。】
【里尔：但在同样酒精浓度的情况下，是否醉倒和神经很有关系，一个神经衰弱的人沾酒就倒很正常。】
“那我们这算不算投毒？”
【里尔：不算，没酒他也活不久了，这更像是在他死之前请他吃一顿大餐。】
没人知道倒在地上的男人是刚从疾病中恢复，还是被超长的工作时间搞得神经衰弱，又或是经历了其他打击。
能知道的只是他现在连一杯酒都扛不住。
这里的人们在放松的时候都有一种歇斯底里的违和感，仿佛想要让自己溺死在酒精和肉下肚的快感中。
可是这其实只是一点点酒和合成肉。
杰克这会儿变得有些沉默，只是看着场地里欢快的样子不说话，默默吃肉。
不一会儿大卫就带着队伍里的两个黑客露西和琦薇来到了V的这桌——
准确地说是这“桶”，啤酒和合成肉放在一个生锈的金属桶上，旁边的筒子里面放了燃料，铁丝网放在上面就成了一个简单的烤架。
“这单是个护卫任务，本来是个护卫任务，不过我们没那个时间长期护卫，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
V开门见山地开始讲解这次任务的分工。
不过话一开口，她觉得有些古怪：一让她搞这些事情，她就浑身难受。
好在她也只是传达一下里尔的意思，照着念就完事了。
大卫端坐点头。
【数据传输中】
“我们主要有四个防守区域，第一个就是头顶，沛卓石化大坝上方的公路，不过那里有另一组。”
沛卓石化大坝区域算作单独的一个大区，上面地形开阔，没有什么掩体，敌人几乎不存在悄悄溜到大坝上狙击的可能性。
以伍德黑文街的主活动场所为中心，往北分为三个区域，正北方向深度最大，其余两个区域更接近于小扇形，扇形中一部分是有建筑的市区，另一部分就是烂尾建筑工地和其他荒地了。
城市区域可以由黑客接管已经被骇入的路网摄像头、汽车等智能件实施监控，但侧面没有摄像头的荒地就只能人工巡逻。
这两个区域就是大卫需要带人负责的。
“总的来说就是巡逻，如果看到任何奇怪的人，直接开枪。”
露西举起了手：“我想知道敌人是什么人？危险吗？”
“和你们一样，佣兵，应该挺厉害的，至于危不危险”V顿了一下，看着露西好奇地问道，“我记得你第一次见面就抢了里.汉堡王，伱怎么不觉得那个危险？”
在V的记忆里，露西当小偷的时候大卫还是好学生，现在大卫每天都想着干一票大的，怎么这女孩反而胆子越来越小了？
按照里尔的说法，露西才是那个街头小子，大卫才是优秀市民啊？
露西有些尴尬：谁知道地铁上偷个芯片都能偷到大哥身上！
“.那个是意外。”
至于为什么她胆越来越小了
大卫大刺刺地搂住了露西，咧着嘴笑：“放心，虽然说不会出问题有些绝对，但我们肯定能搞定的！”
“唉那我们负责二区，先过去看一下地方。”
露西捂了捂额头，从地上提了两份酒和合成肉，两人就离开了这里。
琦薇倒是还在原地，看着离去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V看了她一眼：“这两人看上去关系不一般啊？”
“是不一般，都睡到一起了。”
“哦~怪不得。”V晃了晃酒罐，“看得出来你是个老资历，那两人你很熟悉？”
琦薇挠了挠头，坐到了一旁的断壁上：“女孩是我带进来的，她应该不是我们这种街头长大的。
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就是个没有方向的女孩，除了懂点黑客技术，其他的一概不通。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有干劲了，像是有了个目标。
和你们现在一样。”
“什么意思。”V指了指自己，不太明白这摸棱两可的话，“什么叫和我们现在一样？”
“就是.很有活力，我能问一下吗，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做出那些疯狂的事情？”
“为什么？”V想了想.
硬要说的话，贯穿她童年的梦想倒是很简单：见过那么多牛逼哄哄的东西，她就是想成为夜之城最屌的那个，狠狠地装逼。
不过这么说的话未免有些太掉价了。
【V：听见了吗？问你呢！】
【里尔：我？他问的不是你吗？我一开始就纯粹是为了活命啊！现在这也是目标之一。】
外置大脑拒绝提供优质答案，V陷入了沉思。
结果杰克开口了，他看着场地里疯狂欢庆的人们，脑袋里忽然想到：这不就是他最喜欢开的那种，牛逼星期四吗？
免费酒水，好兄弟们聚在一起快活。
能请客吃饭，能受人尊敬，那才是他的目标——当个体面人。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说到：“当然是为了做个体面人，当个大人物。”
好朴实的回答，不过.V却觉得这个回答和她的想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琦薇看向“大人物”，没有太多感情波动地看向了远方高耸的摩天楼：“夜之城的人都这么想。”
“怎么，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就是觉得，像我们这种人，被称作“朋克”的这些人，不是对可耻过去的逃避者，就是抱着远大志向，迷失自我的逐梦者。”
听到这里的V嗤笑一声，一口干完了啤酒，不屑地说到：
“一听就知道是失败者的自白，钱赚够了你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你应该多和我们混，保你赚够。”
“这个倒是，就是太刺激了一点。”
“行了，准备干活。”
话音落下，六街帮接通了四周音响的电源，狂躁的摇滚乐音量加大，声浪推动着气氛走向高潮，中士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小逼崽子们，都被美国梦喂得饱饱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