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看，那些专注于武学的战斗职业者，至少还有个明确的未来可以追寻。而像自己这样纯粹追求实战应用的，是不是很快就会被淘汰掉？
雷米尔挠了挠脑袋。
如果往好处想，就算“猎犬一型”再厉害，它终究也只是一个工具，而自己才是使用工具的人。
以后总该有发挥的余地吧？
……或许吧？
至少雷米尔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如果有一天战斗系统真能完全取代自己，他还能转向哪个方向发展。
有什么特长是机器人难以替代的呢？
想来想去，似乎并不多。
他能做的机器人也一样能做，而且机器人还不用担心损耗。
他有些烦躁地陷入沉思，却找不到明确的答案。索性先把问题抛在脑后——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就算真要到被淘汰的那一步，估计也是学弟学妹那一代的事了。
对自己来说，抢先掌握情报反而是好事。
更重要的是，这次任务他完成得相当出色，终于有机会去“慰问”一下那些曾经压他一头的对手了。
雷米尔兴致勃勃地拨通了通讯。
“嗨，弗兰尼，我听说你任务进展得不太顺利啊……什么？你叫我滚？我好心安慰你，你居然这种态度？太伤人了吧！”
“好好好，别激动，说正事。我其实是专门来谢谢你的，要不是你帮我吸引了大部分火力，我哪能这么顺利完成任务？真是太感谢你了……”
“别挂别挂！开个玩笑嘛。”
“我拿到了和‘猎犬一型’战斗系统的交流权限，复盘了你们的战斗过程。说真的，你们表现已经不错了，但明显那套系统更胜一筹。”
“噢？你们也有权限？你们也在复盘？”
“加我一个呗？太好了，谢啦！”
“你们说得对，有‘猎犬一型’这样的对手，说不定我们的进步速度会更快。”
“要是我们能适应它的攻击节奏，或者学会它的出招思路，说不定下次集训还能给那帮家伙来个‘惊喜’。”
“我看了往年的集训记录，他们提升虽大，但也没像我们这次被碾压得这么彻底，这说明这次的对手有可取之处啊。”
“行，我马上到！”
挂断通讯，雷米尔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在琢磨这件事，大家居然都凑到一起复盘了。既然打不过，不如加入他们。
既然搞不懂“猎犬一型”的出招逻辑，那就试着去理解、去学习。最不济，也能摸清反制的思路。
听说阿瓦隆和乔德那两个想堵他的家伙也去了。
他们没堵成功雷米尔，等了半天又不见新的队伍出来，只好也摸进机密大厦查探，结果理所当然地惨败收场。
不过既然他们也跟系统交过手，这次集体复盘自然也就受邀参加了。
手下败将，到时候现场去嘲讽嘲讽他们。
雷米尔一想到即将发生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
【补充收集到ASSAULT-04数据情报……】
【补充收集到ASSAULT-01数据情报……】
【获得新入侵者信息：拳击手阿瓦隆，标记为ASSAULT-06；特种尖兵乔德，标记为ASSAULT-07；学员尤里，ASSAULT-08；学员莉娜，ASSAULT-09……】
胶囊舱内，雷米尔的身体被注射了名为“清道夫”的安定药剂，快速中和掉体内多余的肾上腺素和皮质醇等应激激素，让大脑从高度防御状态转为平静。
靶向纳米机器人携带着特制的神经调节药物“真实”，通过舱内管道精准注入雷米尔体内，暂时提高了与记忆、情绪相关的海马体和杏仁核的神经元兴奋性，同时抑制了负责逻辑判断与伪装的前额叶皮层活性。
在他头皮和脊柱的关键节点，植入了微型传感器。
不仅可以实时监测脑电图和神经递质水平，还可以引导他的身体彻底放松，进入一种比深度催眠更彻底的“可编程状态”。
千瞳和马丁联手设计并主导了一套基于心理干预的梦境演绎方案。
他们通过注入特定的感官标记——比如通风管道的金属气味、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刺激相应的感官皮层，自然而然地生成“合理化”的梦境元素。
随后，借助胶囊舱内的多种设备，他们开始尝试“读梦”，完成特定的信息采集。
而现在，正是收获的时刻。
源源不断的信息正从雷米尔的脑海中流出。
不仅包括他主动记忆的内容，许多潜藏在深层、未被主动唤起的潜意识记忆，此刻也一览无余。
这些海量的记忆被迅速分类归档。
尤其是作为此次任务对手的各位学长学姐的情报，更是重中之重。
以至于在猎犬一型治安都系统的个性化数据库中，关于几人的信息资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丰满起来。
诺亚看着不断完善的数据库，脸上露出了微笑：“做得不错。”
千瞳不以为意：“这没什么。”
他说的是实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脑中会涌现这么多洞悉人心的想法，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从他人脑海中提取所需。
这对千瞳来说，从来不是难事。
千瞳不在乎，但马丁却十分震惊。
他是亲眼看着雷米尔学长如何一步步被设计、诱入陷阱，最终像瓮中之鳖一样被捕获关进胶囊舱的。
此前诺亚对他们说“轮到你们的研究登场了”时，马丁心里还十分忐忑，不确定自己和千瞳鼓捣出来的东西效果究竟如何。
但现在看来，学长沉浸在那场精心编织的“美梦”里，简直像个漏勺一样，把所知的情报源源不断地泄露出来。
如果事后学长们真的像雷米尔此刻脑海中“复盘”的那样聚在一起讨论，那雷米尔现在的表现，简直堪称“战犯级”。
从目前情况看，课题已圆满达成预定目标，现在只是在测试性能上限。
庆功宴肯定是少不了的，要是真办宴席，说不定还得请雷米尔学长“上座”呢……
看着屏幕上那个在美梦中嚣张嘲笑同学的雷米尔，再对比一旁刷刷刷不停翻页、飞速更新的入侵者情报记录。
马丁不禁有些自我怀疑地嘀咕：“学长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呀。我做的药剂……真有这么厉害？难道我真是个药剂学天才？”
诺亚听到了马丁的呢喃，笑着肯定道：“不用怀疑，你就是药剂学方面的天才。你研制的‘真实’和‘清道夫’组合药剂，效果超出了预期。我已经向AI申请注册专利了。”
“真是太神奇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构思出来的。”
马丁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有时候想法特别活跃，很多奇思妙想自己就蹦出来了，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该怎么做。”
诺亚轻轻点头：“或许这就是天才吧。我听说过，很多天才都曾感受到某种‘命运的回响’，仿佛冥冥中有声音指引方向。你能做到这一点，足以证明你的天赋了。”
马丁心里高兴，但还是谦虚地说：“主要还是千瞳兄弟的构想好，我只是根据他的需求提供了合适的药物。”
千瞳扫了马丁一眼，言简意赅：“我很强，你也不错。”
“好了好了，你们都很优秀，不然我们也不会聚在这个兴趣小组里。”
诺亚摆了摆手，打断他们的互相谦逊：“你们的工作至关重要。现在我们已经确定了对手的具体人数，这一点非常关键。”
“之前我们以为只有8个学长，现在看来其实是8支小队。其中6支是单人行动，目前有5个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内，一个被确定了大体的范围。另外两支是协同行动的小队，而且队里还带了两名和我们同级的辅助人员。”
听到诺亚的话，德莱亚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忍不住说道：“有同学在好啊，这样我们更容易识别他们。不过他们倒是聪明，没有直接进来，不然带着拖油瓶，想不被发现都难……怎么了？”
诺亚的目光落在德莱亚克脸上。
德莱亚克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小。随着课题不断取得成功，诺亚身上仿佛累积起一层无形的光环，一举一动都带着愈发浓重的神秘感和压迫感。
诺亚开口道：“图书馆的职业分级，只是一个粗略的能力划分，限制不了真正的天才。”
“我们也是新生。在这次任务里，那些高年级的学长或许也曾这样看待我们，觉得我们容易对付。”
“但现在呢？从目前的结果看，我有信心将他们一网打尽。他们还敢轻视我们吗？他们已经为这份轻视付出了代价。”
“所以，我不希望我们犯下同样的错误。”
“打起精神来，彻底拿下对手。我们已经赢了，但我希望我们赢得更多。”
诺亚说完，德莱亚克只能连连称是。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诺亚老大。”
不过心里仍有些不以为然。
新生就算再有天赋，说到底也只是新生，能强到哪儿去？、
像诺亚老大这么逆天的，恐怕几年甚至十几年都难出一个，同一年里已经出了老大，还有一个就比老大稍微差一些的爱德华，怎么可能再冒出一个？
当然，德莱亚克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诺亚老大的面子必须得给。
想到这里，德莱亚特克也不禁感叹，最初自己还曾想过要“教训”一下诺亚，但现在……身份的转变就是这么自然。
“谁敢动我老大，我跟他拼命！”
他只想牢牢抱紧诺亚这条大腿，千万别被半路甩下车。
诺亚对德莱亚克的心思一清二楚，但这种想法也属人之常情。
他自己明白，自己现在的表现有些过于逆天了，好在有着其他人员的帮衬，稍微有一些天才的表现，那也不是不行。
但说实话，他的功劳，至少有一半要归功于魔药辅助系统。
如果没有觉醒那些记忆，自己充其量只是个头脑灵活的天才，绝不可能有如今的表现。
尤里和莉娜是他在这次“噩梦难度”中的竞争对手，他们是否也觉醒了记忆，这一点至关重要。
如果没觉醒，那自然一切好说；但如果他们也觉醒了……就有些麻烦了。
自己如此高调地成立课题小组，他们恐怕早已心生怀疑。再加上他们也同样对“魔药辅助系统”应用熟练，不管是什么职业都能在他手里玩出花来，何况还是战斗职业。
想到这里，诺亚做出决定：
“先解决掉精密大厦里的目标，然后去找还没露面的阿瓦隆和乔德。”
“菲奥的行踪还不确定，但他肯定在我们怀疑的那几个人之中，只要进一步缩小范围就行。”
……
迷宫之中。
卡拉正盘坐在地，运转功法，修复因突破界限而造成的身体损伤。
不远处，吞岩依旧没有什么动静，但他身上逐渐变化的气息表明，这次顿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好处。
尽管如此，卡拉也没有要打扰的意思。
卡拉静静调息，忽然睁开双眼。
只见一个脑袋很大、腿脚很短的小机器人，正步履蹒跚地向他走来。
单从外表看，毫无攻击性。
小机器人晃晃悠悠地来到他面前，发出声音：“卡拉，你好。我是这次课题小组的组长，也是防守计划的主导者，你可以叫我诺亚。”
“吞岩同学天赋很高，能进入顿悟状态是他的机遇。你本可以打断他，但你没有这么做，这份情我记下了。”
“吞岩现在的状态不知会持续多久，所以他身上的情报，我可以直接提供给你，作为你没有打扰他感悟的交换。同时，我也会尽可能将抓捕你的优先级调后。”
说着，小机器人的大脑袋从中间裂开，弹出一张芯片。它的声音继续响起：
“这张芯片记录了第三张图纸的位置，我想这是你目前需要的。”
“但我必须提醒你：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第三张图纸？
第二张张图纸已经被人拿走了吗？
卡拉在心中暗自揣测，随后皱眉：“‘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大脑袋机器人回答，“‘猎犬一型’系统的迭代速度超乎想象。你应该明白，之前你凭借取巧的方式获胜，其实是利用了系统的某个漏洞。但现在，这个漏洞已经被修复了。”
卡拉冷声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不用担心我的情报正确性。”
“因为我需要一场真正的对决，一场能测试出‘猎犬一型’系统上限的战斗。对手越强，我们能发现的问题就越多，进步的空间就越大。”
“我希望你们能击败我们——我们已经证明了项目的巨大潜力，我们能获得的资源不会少。而你们，也能借此从AI那里拿到更多奖励。”
大脑袋机器人的话意味深长，但它不给卡拉继续追问的机会，已经蹒跚着向来时的通道走去。
任凭卡拉如何询问，它都不再回应，显然是已经断开了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