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打扫战场
“……”
看着眼前被阿斯戴伦呈上来的法杖，诺希尔沉默了一会，但又很快伸手将其接过，阿斯戴伦和一众衍体见此也是纷纷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应该是代表他们已经被接受了吧？之后应该也不至于被送进大牢里了吧？
阿斯戴伦他们如此想到，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诺希尔在接过权杖后只是站在原地稍微打量了一下，之后又立即转头对着他们开口说道。
“不，我不接受你们的所谓的效忠，在我看来，用恐惧和死亡换来的忠诚根本一文不值，这一点就算是用脚底板想能也知道，说句毫不客气的话，你们真的会死心塌地的效忠于某个人？恐怕不见得吧。”
“你们的这般行为，说的好听点是效忠，难听点就是投机取巧，反正对于你们来说，只要我真的用这个权杖控制你们，那你们在我手下做事和在卡扎多尔手下做事不就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了吗？”
“这根权杖确实可以能够赋予我像卡扎多尔那样，操控你们生死存亡的能力，但用这种办法换来的忠诚，估计连一个金币都不值吧。”
“不用说，那样根本就是用暴力和恐惧支配的奴隶，但我可没有蓄奴的打算，难道你们觉得我每天早上一觉醒来，就看到几个站在身边的吸血鬼衍体会觉得很开心吗？就算是招募仆人管理庄园，伱们这些家伙的优先级应该也是最靠后的那一批吧？”
诺希尔的话瞬间让他们的心凉了一大片，是啊，他们可是吸血鬼衍体，他们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再次融入人类社会，因为他们就是混进羊群里的狼，如果真的在人类社会中取得了合法身份，那看守羊圈的牧羊人岂不是每天都得防着他们？
那样未免也太累，太蠢了吧，如果真这么做的话，那与其将他们放了，还不如直接当场全部杀掉来的痛快……全部杀掉？！是啊，这样不就轻松多了呢，如果自己带入到牧羊人的立场上，我肯定也会选择这么做吧，但我可不是牧羊人……
完了……这下全完了！本来以为能找到这么個强大的靠山，从此告别过去开启崭新生活，结果人家根本看不上自己，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能不能活命都得是另说了，就不该耍这个小聪明的。
阿斯戴伦的小脑瓜飞速转动，现在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反而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了，事到如今他必须想办法说服诺希尔，尽可能的让他放弃这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才行！
然而阿斯戴伦脑海中的思绪优如乱麻一般，怎么都想不出解释的话，诺希尔要看出了众多衍体的窘迫，见此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的解除了狂暴，恢复了原本的体态，转头离开的同时对他们招手示意跟上。
诺希尔一手提着半残，只剩一口气的卡扎多尔，一边扛着能够操控所有衍体生死的［悲伤］法仗，径直朝着城堡厨房的方向走去。
一旁受到惊吓的衍体们也不敢再做什么多余的事，只是默默的闭上嘴，安静的跟了上去。
诺希尔在这种时候也没有多说话刺激他们，他还指望着他们能够率领其他衍体进入幽暗地域呢。
虽然将他们引入地下世界只能算是迫不得已，但我能让他们在地下安稳的多待一段时，诺希尔倒也不是没可能找出能够将衍生体们重新转转化回人类的办法。
要知道这种事并非不可能，因为衍体只是一种次等吸血种族，并非真正的吸血鬼，虽然他们确实拥有吸血鬼的一部分能力，以及吸血鬼所有的缺点，但比起可以单独列出一个种族科目的吸血鬼来说，衍体们的体内依然有一半的血液，或者说是基因仍属于他们的原生种族。
因此充其量来说，吸血鬼衍体他们只能算是一种半血族，这种血脉上的差异，让他们依然拥有逆转回来的可能，而且这个可能性还不小。
诺希尔早在之前就已经说过，吸血鬼这个种族的起源来自于地狱，传说中世界上的第一个吸血鬼，施特拉德·冯·扎洛维奇就是在与魔鬼做出交易后，来自地狱的黑暗力量才将其改造成了世人广义上的吸血鬼。
而诺希尔之所以判断吸血鬼衍体可以重新变回原本的种族，也正是因为他的地狱好帮手，拥有大法师级知识储备量堪比翁，米佐拉小姐。
早在之前的肆意虐杀卡扎多尔的时候，跟着他一起前来的米佐拉就，一直在这座城堡里默默的清扫残余的威胁，而当他的工作完成以后，诺希尔又通过彼此之间的心灵连接，询问了一下她有没有解决这些难题的办法？
让诺希尔没想到的是，米佐拉居然真的给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解决方案。
那就是再次依靠地狱的力量，找到当初魔鬼改造出吸血鬼这种种族时的魔法笔记，在依托其中的知识，反向推测出合适的咒语，再辅以一些恰当的材料，就有可能将这些倒霉蛋变回正常人。
咒语，这东西诺希尔暂时是别想搞到了，地狱对于知识的流通管辖还是非常严格，因为对于魔鬼来说，知识就是力量，情报就是诱饵。
甚至可以说，每一名事业有成的大魔鬼，他们的脑子里都记载着旁人想都想不到的知识，以及能够震惊世界的情报，想在这种环境下，找到那一本吸血鬼的原初设计手稿，就算是对现在的诺希尔来说，也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的任务。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督促处在地狱的角魔莱卓斯，让他发动自己手下的力量帮忙搜集，但至于要花多久的时间，多少的代价才能找到他想要的情报，那可就说不准了。
不过虽然咒语方面没得准备，但材料方面，米佐拉却依靠以往的经验，做出了一些先行的推测，好让诺希尔能够早一步多做准备。
不过这些所需的材料中，绝大部分东西，诺希尔都能依靠金钱或人脉，从中收集齐全，所以大部分材料他都不用担心，因为真正需要留心准备的材料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将他们转化为吸血鬼衍体的，那名吸血鬼的血。
也就是卡扎多尔的血液。
因为卡扎多尔是这帮衍体的根源所在，米佐拉必须要依托他的血液才能研究出专门对应的魔咒，虽然现在的卡扎多尔已经半残，根本榨不出多少血了，不过之前诺希尔和卡扎多尔交手的那片战场上，依然残留着非常多的血液。
那些血依然能支撑起研究的作用，在诺希尔带领吸血鬼衍体们寻找那些孩子的同时，米佐拉也正在那里收集残留在地上的血液。
而除了血液以外，卡扎多尔本人也有十分重要的作用，据米佐拉所说，就算他日后就算真能找到将衍体变回去的办法，那也必须严格按照地狱的契约办事，而按照地狱那边“公平公正”，“等价交换”的原则来说，卡扎多尔这家伙很可能会被当成关键的仪式道具，承担献祭，或其他的用途。
这也是诺希尔之所以留了卡扎多尔一命的关键原因，而除了未来可能被当成关键道具使用以外，将卡扎多尔现在的这副惨状展现给其他7000名衍体，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平息他们的愤怒，而诺希尔展现出的这幅能够轻易击败卡扎多尔的力量，也能最大程度的唤回他们的理智。
总的来说就是，活着的卡扎多尔要远比死了的有用，虽然放任这种怪物活着多少会有那么一丁点风险，但这点风险诺希尔还承担得起的，而且现在这家伙还被他重伤成这幅这样，光是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之后再定制一个专门的约束器具，在诺希尔的看守下，他就算到死也翻不了天。
诺希尔就这样一边思考着将来的打算，一边闯进了城堡的更深处，这一路上一行人根本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一路上遇到的只有各种各样的亡灵骷髅或食尸鬼的尸体。
不用多说，这些自然也是米佐拉所为，早在他和卡扎多尔刚刚开始交手的时候，米佐拉就已经潜伏在暗处伺机准备帮忙，而当他以极快的速度将卡扎多尔完全压制的时候，米佐拉就默默的离开了战场，并转而开始清扫起这座城堡里残存的危险因素。
事实上，就连吸血鬼衍体们都不知道，他们昨晚绑架来的那些孩子们早就已经全部获救，现在更是估计已经回到古尔人的营地了，毕竟论快速且远距离的位移，施法者所掌握的传送技术才是真正的简单又高效。
诺希尔就这么一路带着衍体们穿过了宴会大厅，进入了宴会厅旁边的食物储备室，然后又直接动手打碎了遮盖食物储备室的隐藏机关门，见到了那台隐藏起来的升降机器。
“就是这了……都别傻愣着，跟上我。”
诺希尔对着众人招了招手，然后一马当先站到了升降机的平面上，正在一旁震惊于这些隐藏建筑的衍体们也立即回过神来，紧跟着诺希尔一同站了上去。
升降平台上的诺希尔犹如一座肃穆的雕像，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见到的会是何种地狱，衍体们则依然沉默，随着操作拉杆被轻轻拉下，升降平台立即开始运作，众人也随之在黑暗深邃的升降井里经历了长达十几分钟的缓慢下落。
而在下落的这个过程，在最开始的五分钟以内，升降井中除了黑暗以外，便只剩寂静，但随着他们的位置越发向下，越发深邃，黑暗中开始逐渐响起了某些若隐若现的哀嚎和尖叫。
越往深处，这股声音便越是清晰，而在听到这些哀嚎声后，诺希尔身边所有衍体的脸色都瞬间大变，他们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们却死活都不敢肯定那个猜测。
而当他们到达底部的平台，到达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后，那股实质的，充满痛苦，绝望和虚弱的哭嚎声，却直接击碎了他们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一行人宛如失神一般，拖着沉重的脚步，甚至先诺希尔一步，从升降机平台上走了下来，失神的望向一旁悬挂着的冥火灯笼，以及被悠悠绿火照耀着的，悬挂在平台四面八方，数不胜数，密密麻麻的巨型铁笼。
“好饿……”
“为什么我死不了……让我解脱吧……让我解脱吧……”
“多久了……多久了……”
“……”
佩特拉斯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倒了下来，久久不言。
“不……”
达利瑞亚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眶中竟然落下了泪。
“这怎么可能！”
利昂不可置信的大声吼叫，企图用语言否认发生在他眼前的一切，但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反驳有多么的可笑，无力。
“那些人……那些人难道是……”
奥蕾利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不……不！卡扎多尔！骗子！这不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维奥莱特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她怒骂卡扎多尔的残暴，跟这种折磨相比，就连死亡都显得是那么的仁慈。
“这种折磨……”
尤森疲惫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更加疲惫的低下了头。
诺希尔则沉默的站在他们身后，默默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着他们忏悔，悲伤，否认，震惊，愤怒，或心如死灰。
诺希尔就这样默默的观察，然后将视线移到最后的一名衍体身上，那是阿斯戴伦，他默默的走在这座由平台为起始点，向着远处不断延伸的桥梁上，不停的看向那些悬挂起来的铁笼。
但只要偶尔见到一副熟悉的面孔，他都会立即转头不再看他，这是羞愧？是内疚？不，诺希尔觉得这只是逃避。
当这些血淋淋的罪孽就这么忽然间突然出现，然后一个不剩的迎面撞在他的身上，阿斯戴伦选择逃避就显得再正常不过了，但这样的行为却只配被称为懦弱，直到……
“……塞巴斯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