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目标:学贯诸子

诸子们在幽冥的‘隐居’之处,就在北阴山之下。

依照春秋战国时,齐国那稷下学宫的的模样,在这北阴山下,建了一座北阴学宫。

相比于齐国的稷下学宫而言,这北阴学宫的规模,可就要庞大得多了。

庞大的殿宇,沿着北阴山缓缓而上,几乎是将整个北阴山,都覆盖起来。

因为这些殿宇,北阴山,便也一分为二。

正面,是北阴学宫。

北面,则是酆都帝君的宫阙之所在,酆都大帝的化身,便在于此,守护着北阴学宫的安全。

学宫当中,有无比的喧闹,也有着无比的生机。

明明是幽冥之土,阴曹之地,是死亡过后的归处——然而,这学宫当中所呈现出来的勃勃生机,却赫然是比人间的城池,都还要来得旺盛一般。

敖丙到的时候,学宫当中,便正在进行一场论道兼讲学的论战。

论战的双方,便正是从春秋时期一直延续下来的老对手了。

墨家。

儒家。

诸子百家当中,最大的两个学派!

论战之间,其他的诸子,天上的仙神,以及幽冥的鬼神们,便都列于学宫当中听讲。

不曾走上修行之路。

也不曾有什么执念。

便只是以对天地的认知,便使得自己的魂魄,几近于那‘不朽不灭’的状态……

而且,他们也从来都不吝于分享自己对天地的领悟……

对于那许多的仙神而言,这些诸子当中,有不少的人,都足以称‘圣’!

学宫当中的列仙群鬼,听着那儒墨之辩,如痴如醉。

云中君和赵子龙,便也在在这学宫当中,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一起听着这儒墨之辩。

人间的诸子,始终不曾修行,也即是说,他们的立场,一直都站在人道的那一边,维系着天人局势的稳定。

说起来,酆都大帝将这北阴学宫放在自家眼皮底下,除却是为了保护之外,其实也有一定的监视之意——免得这些诸子们,去干涉人间的变化。

尤其是在人间的局势,兴衰转变之时。

现如今,这些诸子的存在,和太古时代的人皇们,几乎是没有什么区别——他们的地位,虽然不及人皇,可以他们对天地的认知,以他们的各种大局的把握……

若是让他们轻易去干涉人间的变化,只怕是要不了多久,这天地之间,人族之外的生灵,便没有了任何的容身之地。

当然了,以诸子们的心境,以他们对天地万物的认知,自然也知晓盈不可久的道理,自然也知晓,若是‘长生’的他们踏足了人间,对人间造成了足够大的影响……那很有可能,整个人间,都会铭刻上他们的痕迹,到那个地步,对于人族而言,是祸非福……

但,凡事就怕意外。

万一,人间就真的有什么事,惹得这些诸子们,难以平静……

天地之间,所有的力量体系,都是以仙道而动。

而根据各自的不同,仙道,亦是分为天地神人鬼五仙之道。

天地五仙道当中,除却人仙之外,和人道关系最为紧密的,便是神仙道。

毕竟,神仙道当中,最为根源的力量,便是从人道当中衍生而出。

仙道体系当中,有仙神之说——在神仙道显化之前,仙神之间,并没有明确的分野,只是,将那些在天庭当中,或是在某处洞天福地当中,承载了某种具体职责的仙人,称之为神。

但在神仙道显化过后,那所谓的‘神’,便也渐渐的,被指为神仙道中的神仙。

因为神仙道的力量源头,乃是自人道而出,故此神仙道的神仙们,便和人族,和人道,有天然层次上的亲近——他们对于人间的局势变化,也更加的关注。

如此,天庭当中的各种具体的权柄,尤其是那些有可能触及人道变化的权柄,便也逐渐的,往那些神仙们所靠拢。

而且,因为神仙道这条路,想要获取‘力量’,实在是太过于的‘轻易’,天庭当中,那许许多多的天仙地仙们,便也都会在修行之余,走一走那神仙之道。

同样的,神仙们在从人道当中挖掘力量的时候,便也不可避免的,会受到来自于人道的影响。

如此,神仙们的存在,便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的一分为二。

前者,是依旧秉承了本心自我,不因人道流转而变的仙道神。

而后者,则是已经被人道所侵染,被从天上拖进了人间的人道神,他们的实力,乃至于他们的存在,便也会随着人道的兴衰而起落——甚至于,因此而生灭。

神仙道的关系,和人道如此紧密,那神仙道的流转,自然便会引动人道的变化——有见识的人,只是看神仙道那些神仙的动作,便能察觉到人道接下来的变化走向。

诸子,乃是人道之诸子。

——无论是站在人道的立场,还是他们对天地的认知,都足以令他们,轻易的通过神仙的存在,而看出接下来的人道变化。

不过,神仙们本来就受人道所侵染,而诸子,又在人道当中,有着无比的影响力——当他们出现在诸子身边的时候,他们所受到的人道之侵染,也会陡然加剧。

故此,不到万不得已,基本上不会有神仙出现在这些诸子的面前——除非是那些已经被人道侵染,然后化作了人道神的存在。

而云中君,作为神仙道当中的第二尊神,他对神仙道的影响,更是举足轻重。

他来到这学宫的时候,那神仙道和人道的交触,便已然是令这学宫当中的诸子们,察觉到了冥冥当中的,关系到天人运转的‘天机之妙’。

不过,就算如此,正在轮到的孔子与墨子,也依旧是不曾有所动,只是按照既定的流程,继续着他们的论道。

直到他们的论道结束,才有道家的贤者出现在云中君的面前,将云中君引入这学宫的深处。

“神君可真是稀客。”墨子的声音,先在这学宫当中响起。

“却不知,神君至此,有何要事?”墨子看着面前的云中君。

无论是在神仙道还是在人道的发展当中,这位云中君的存在,都有着相当浓墨重彩的痕迹。

在春秋战国的时代,诸子的道统,和这位云中君打过不止一次的交道——便是这些诸子本身,也都不乏和云中君见过面。

“当年楚国灭亡的时候,神君便已是元气大伤。”

“始皇帝陨落之前,神君又引动楚国残余之运,再作一搏。”

“奈何……”

“我还以为,霸王战死的时候,神君也一起陨落了呢。”

墨子感慨过后,脸上便也是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多年过后,故人音容依旧,着实是一件幸事。”

“神君,且饮。”

墨子的言语之间,其他的诸子,亦是纷纷而至。

片刻的功夫,还在学宫当中的诸子,便也都出现在了这宫殿之间。

“故人相见,自然是无比的欣喜。”

“怕就怕,诸位知晓了我的来意过后,就不是那么的欣喜了。”

闻言,众人却都是笑了起来。

“神君言过其实了。”

“当年,那儒门弟子,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此相助人王,统合一国之力,而成人皇之功。”

“而后,便是百家隐退,儒术独尊。”

“我等之道统,一个个的,都消散于人间。”

“至如今,都有些老友的道统学说,被后辈曲解篡,成了歪理邪说。”

“便是如此,我等都依然从容视之,不曾纠合起来,将仲尼这厮,痛打一顿。”

“我却不信,神君还有什么言语,能撩拨我等众人之心绪。”墨子高声的道。

旁边的庄子,却已然是丝毫不顾及墨子颜面一般,瞧着面前的瓷碗,难过的高歌起来。

他是真的难受。

每一次遇到仙神的时候,这难受的感觉,便越发的加重。

因为,他就是被篡改了学说的人之一——甚至,他都不打算留下什么学说。

奈何,后人却非要拿着他的言语,牵强附会。

这也罢了。

他明明是不求长生之人,结果他的言语,却被后人当做了长生求仙的作证……甚至,以此迷惑天子……

看着殿中的诸子,云中君,便也不做他言。

只是信手,在这殿中一勾。

无穷的云气,便随着云中君的衣袖,在这宫阙当中升腾漫卷。

然后缓缓的,衍化出一副无比漫长的画卷来。

不是别的,便正是敖丙通过龙珠和混元两相枢,从元天传过来的记忆。

那元天当中人族的‘近况’。

殿中的诸子,看着那画卷当中所展开出来的景象,先前的神态,还很是从容。

——凡人的苦楚而已。

他们见得多了。

甚至于,那所有的苦楚,他们也都经历过。

他们虽然是人族的诸子,立场落于人道当中——但,他们眼中的人族,却只是局限于盘天的人族。

盘天之外的四方大天地,那些地方的凡人,他们过得如何,他们能否站起来,诸子们,是全然不在意的。

——诸子们只恨,那偌大的,广袤的天地,不是盘天之物,而被那些域外的凡人所窃取。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看着那画卷当中展开来的,如同腐烂一般的人间局势,诸子们是并不怎么在意的。

直到,那画卷当中,那些凡人的情况,那些凡人的模样,以及那些凡人们偶尔所表现出来的一些传统,一些人文……在诸位的眼前逐渐的展开来的时候。

这些诸子们的目光,便也随着画卷的展开,而逐渐的变得锐利起来。

直到,那令他们相当熟悉的,朝歌城的遗迹,在他们眼前浮现出来的时候,这些诸子们,便赫然是杀气腾腾的站起身来。

“神君,画卷当中,乃是何处风景?”孔子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域外的凡人们,诸子们自然是懒得理会——但,面前这位云中君,从记忆当中所勾描出来的那画卷。

画卷当中的人族,分明就是盘天之众!

可是,这盘天以内,放眼看去,哪里会有人族,如画卷当中一般腐烂?一般自甘堕落?

便是盘天当中,成就被吠陀大天地的梵教,极度影响的西牛贺洲当中,那些为了礼佛不顾一切的凡人,他们当中的风气,都已经是随着时间的流转被掰了过来,正在摆脱那梵教的恶习。

而眼前这位云中神君,他所展现出来的人族的情况——便是佛门还是梵教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了!

这样的情况,这些诸子,自然是无法忍受的。

“以诸位明观天地之能,想来也清楚,我的根底。”云中君看着眼前的诸子。

“龙神罢了。”墨子说着,对云中君的言语,表示肯定。

“那就没问题了。”云中君点头。

“当年始皇帝过后,我那本体,为了避开那人道之反噬,不得以,远走天外。”

“而在天外,我便得见另外一重天地。”

“那天地,和我等之盘天,可谓是同源而出。”

“便如同是同一棵大树上,所长出来的,不同的枝叶一般。”云中君思索了一阵,将元天的存在,以另外一种说法,在诸子的面前说出来。

只是片刻,诸子便理解了敖丙所描述的情况,然后点了点头。

“彼方天地,我称之为元天。”

“和盘天勾连四方大天地不一样,元天之外,并不见别处天地的痕迹——彼处的强者,也不曾见得域外的迹象。”

“故此,元天之众,便长于内耗,而不似盘天一般,对外开辟。”

“元天当中,亦是有人族,拜女娲,尊人皇,其间时光之流转,历史之衍化,和盘天,亦是有几分相似。”

“我去的时候,那元天以内,并无天规……”

敖丙大致的,将自己在元天当中的经历,在诸子的面前复述了一遍。

然后将元天人族堕落的源头,以及当前的局面等等,亦是在诸子的面前展开来。

“当吊民伐罪,以征伐之!”墨子的声音响起,信手握住腰间的长剑。

“既然神君至此,还劳烦神君在混沌当中,指一个方向。”

“我等,自然有法门避开域外四方大天的目光,于混沌之间,往那元天出兵。”

“至于说兵马之来源,我想,我等当有几分颜面说得动天蓬大元帅,也能说得动这一代的人王。”

“然也。”孔子的手,同样搭上剑柄,“彼方之兄弟沦为禽兽,岂有不施以教化之理。”

“元天的存在,甚是特殊。”云中君摆了摆手。

“便纵然是我那本体,都无法确定元天和盘天的距离,无法确定元天相对于盘天的方位——甚至,他在元天成就了大罗过后,都无法归转盘天。”

“便是以我和他之间的关联,而今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相互沟通信息罢了。”

“能让盘天的信息,归于元天,亦是能让元天的信息,归于盘天。”

“而我此来,便是如此。”

“我那本体在元天之内,要重饬天地,却困顿于,那元天人族,被人引诱堕落,难得再起。”

“诸位,也都是老朋友了,当能知晓,我那本体的作风。”

“要谋划什么,要扑杀什么,那不过是手到擒来。”

“可那元天人族的事,却不是靠一个杀字,就能解决的。”

“其能将元天人族当中,所有的王宫贵族,世家官吏,尽数斩杀——但那些占据了绝大多数的,那寻常凡人的‘志’,他却是没办法将其扶起来。”

“更没法子,将他们被朽坏的脊梁,重新的塑造出来。”

“但……”云中君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诸子。

“我那本体,既不是人族,也不擅长于那细腻的教化,难以重塑人族的脊梁和精神。”

“可诸位老朋友,不就正擅长于做这些事么。”

“这便是我来寻诸位的目的。”敖丙挥动衣袖,让那漫卷的云雾,继续的流淌,让那画卷当中人族的惨状,继续的在诸子们的面前轮转。

“神君之意,是要令我等,借助大轮回转世于元天,在元天当中重新教化那元天人族?”

荀子稍稍皱起眉头。

“非也。”云中君摇着头。

“连我自己,都无法去往元天,又如何能带着诸位的魂魄,去往元天轮转呢?”

“以我那本体之意,是令我来观摩最为魂魄之根本,见得诸位之真我。”

“以此化作具体的信息,而后,将这信息,从盘天,沟通至元天。”

“而他,便在元天之内,以我所提供的消息,复刻诸位的虚魂。”

“而后,其将诸位的虚魂,投入元天的大轮回当中,以此在元天当中,塑造出盘天的诸子。”

“以此,教化元天之人族,重塑元天人族的脊梁——好配合他,整饬天地之局。”

闻言,殿中的诸子,不由得都是一愣。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片刻,韩子的声音响起。

天地之间,最难的事,便是自知。

所谓当局者迷——而自知,便是要当局者,以一种最为直观的状态,同时以‘我’和‘非我’的状态,审视自己的每一个念头,剖析自己的每一个想法……如此,呈现出一个最为真实的自己。

然后,将这最为真实的自己,展现在他人的眼前。

因为要以这种方式去元天教化那元天之人族之故。

故此,他们所剖析的自己,不能有一丁点儿的破绽——唯有如此,那元天当中的四渎大龙神所复制出来的他们,才能够完整的承袭他们的性格,承袭他们的心志,承袭他们的所学。

唯有如此,他们的‘转世’,才能背负起那重塑人族的重任——而不是,在那元天的腐烂局势之下,和局势一起腐烂。

而这,便意味着,他们要以一种最为公正的,也最为自私的角度,来审视自己。

不能有一点点的骄傲,也不能有一点点的谦虚。

不能有一点点的妄想,也不能有一点点夸张。

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要以一种最为真实,最为直观,也最为浅显的姿态浮现出来——免得,他们所剖析出来的自己,是真实无虚的,但这位云中神君传递消息的时候,却又平白的,增添了自己的‘理解’。

而这,便意味着,他们要将最为真实的自己,以一种没有任何秘密的姿态,展现在这位云中神君的面前。

思索着这些,这一刻,纵然是坦然如庄子,都忍不住的生出了些许的不适。

“此事重大,我辈,自然是当仁不让。”孔子的脸抽了抽,搭在剑柄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好片刻的功夫过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下定决心。

然后,问出一句。

“却不知,四渎大龙神此般谋划,有几分把握?”

“无非是尽人事,听天命。”

“这样的事,谈何称得上什么把握呢?”

“无非便是竭尽所能,以量取胜。”

“数百上千,乃至于上万个诸子,齐齐投入大轮回,总是能有几个,以完整的姿态彰显于人间。”

听着云中君的回应,纵然是以孔子养气的功夫,都险些没忍住,要抽出腰间的长剑来,一剑劈过去。

“若只见我等魂魄之本质,真灵之天性,想来四渎大龙神所复制出来的我,和真正的我,会有几分差距。”

“我等剖析自我的时候,神君不妨也和我等学一学,我等的学说。”

“如此,也好便于令神君理解,我等彼此之间的区别,以及,我等如何为我等。”

“我?”

“学你们所有人的学说?”云中君瞪大了双眼,毫不犹豫的就站起身来,就打算离开。

开什么玩笑!

诸子的学说,是人道酝酿了无数万年过后的极致爆发,是无数凡人思想的一个巅峰。

在幽冥无数年,他们配合着人间的变化,看着自己的弟子们,在人间的行事,将自己的道统和学说,和天人的局势相合——便更是令他们的学说,令他们的思想,越发的灿烂夺目。

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将一个诸子的思想和学说吃透,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看眼前这模样,这学宫的诸子,是打算让他将所有诸子的学说和思想,都给吃透?

开什么玩笑!

站起身来的同时,云中君伸手在自己的眉心当中一点。

那沟通两处天地的龙珠,便已经是灼灼生辉的,在这学宫当中浮现出来。

“我自问没有这样的才能。”

“诸位还是直接和我那本体沟通好了。”

“免得我在中间传话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慢。”才将那龙珠取出来,云中君便赫然是见得,老农一般的许子,已然是不声不响的,带着他的锄头,挡住了这宫阙的大门。

“神君来去,却也不必如此匆匆。”

……

“道友,你那里,时间可够用么?”

元天的司法大天君神殿当中,那混元两相枢以内所映照出来的,盘天的一角当中,云中君的轮廓,忽的就变得分明,隔着盘天和元天的距离,和敖丙言语着。

“大罗天显化,我为此世独一之大罗,与这司法大天君神殿以内,倒也能扭曲时光,将此间的时光,与天地的时光分割。”

“如此,神殿之内,纵然千年万年,倏忽而过,也不必担心错过天地的变局。”

敖丙说着。

“怎么,是盘天当中,出了什么变故么?”

扭曲时光——这是他才发现的,在鸿均道祖的镇压之下,对大罗们放开了的一个限制。

鸿均道祖,并不介意大罗们扭曲,或是加速,或是减慢时光的流转——此事,真正的禁忌,在于,加速或死后减慢某一处地方时光的流转时,那扭曲的时光当中所消耗的天地本源,不可自天地当中而来。

毕竟,当时光被加快过后,那加快的时光当中,无论是修行也好,还是作别的东西也好,效率便是增长许多,那所消耗的天地元气,便同样也会消耗许多。

有的时候,天地之间,或许只过了一瞬——可在那扭曲的时光当中,却已经是过去了千年万年。

而天地的本源,要维系那千年万年的运转,维系大罗在那千年万年当中的吞吐,自然便也浩浩荡荡的,往那扭曲的时空而至。

这就如同,是一条奔腾的河流当中,忽然就有人在河床上,挖出了一个极大的坑,然后从那坑里面,直接截取河流当中奔流的河水一般。

可想而知,这样被贯通的,没有底的坑,一旦显化出来,那河流的水势,便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甚至于,会直接干涸断流……

这,才是鸿均道祖所禁止的,除却改变过去,窥视未来之外的,另外一重禁忌。

若只是单纯的扭曲时光,在那被扭曲的时光当中什么也不做,对天地不造成什么影响,那鸿均道祖,自然也懒得理会你。

又或者,你在扭曲时光的时候——也就是在那河床之下,挖出了一个大坑过后,自己去提供水源,将那大坑给填上,而对河流本身没有影响,鸿均道祖,当然也是懒得理会。

“司法大天君神殿以内,无限的时光啊。”元天对面,云中君神色从容,目光之间,有着无比的欣喜。

“那可太好了。”

“正好,我这边也的确不需要你吞吐什么天地本源。”

云中君对敖丙笑着道。

“诸子有言,你若是想要在元天当中,塑造出‘完美’的他们,而不是一个‘残缺的’,完全‘不可控’的他们,那么,在塑造他们之前,你得先将他们的思想和学说,融会贯通。”

“如此,你才能理解他们的思路,然后根据他们的思路,复制出另一个他们来。”云中君说着,身形一让,其背后的,百家诸子的身形,便在敖丙的眼前浮现出来。

“哈?”司法大天君神殿当中,敖丙的双眼,便也在这刹那之间瞪大。

诸子的思想,其伟大玄妙之处,便纵然是如今的他都成就了大罗,也依旧是觉得叹为观止。

诸子,从来都不是故步自封之辈。

在秦的时候,诸子们的思想——是真正的诸子的思想,而不是他们死去过后,他们的徒子徒孙们所参悟理解出来的那些‘残缺’的东西。

秦的时候,幽冥的诸子,便已经将他们的思想,推动到了集大成的地步——那个时候,甚至是有几位诸子,试图将幽冥当做人间一般,要按照自己的思想和学说,来改造幽冥!

而从秦到如今,又经历了何其遥远的时光。

那人间,那天地,又有多少玄妙的变化?

在这漫长的时光之下,观察着,体会着那些玄妙的变化——然后全心全意的,沉浸于自己的学说和思想当中,全心全意的推动补全那学说和思想,而不是如同他们还活着的时候,还要分出心思,困顿于衣食住行……

这样的岁月之下,那些诸子们,将自己的思想和学说,推进到了怎样的地步,可想而知。

可如今,盘天的云中君在说什么?

让自己去将那些诸子——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所有诸子的学说,将他们的视线,都融会贯通?

这真的假的?

“非得如此不可吗?”敖丙看着盘天那些诸子的身影。

这一刻,敖丙甚至是想要问一问,可以只在诸子当中,选择一两个来学吗?

好在,关键的理智,阻止了敖丙问出这个问题。

融汇诸子的学说和思想——是为了塑造出另一个诸子,然后让他们来元天,教化元天的人族。

可若是要在那些诸子当中,有所选择的话——那就不仅仅是在质疑那些诸子的学说,能不能拯救人族,能不能重塑人族的脊梁了。

那更是在质疑那些诸子们,有没有这样的决心和勇气。

这样的话,有多严重,可想而知——说是和那些诸子们,结成死仇,都毫不为过!

这样的事,敖丙再蠢,再狂妄自大,也不可能去做的。

但是,学习所有诸子的学说,了解他们的思想……

这所需要花费的时间……

敖丙做出遗憾的姿态。

“诸子的学说,博大精深,便是想要贯通一家,都需要许多的岁月。”

“这要贯通所有……”敖丙做出为难的姿态。

“无妨。”孔子的声音响起。

“四渎大龙神,乃是天地公认的,天资绝世。”

“更何况,学说也好,思想也好——真正的难处,在于知行合一。”

“如今,四渎大龙神所要做的,只是知,而不是行。”

“对大龙神而言,这不算什么难处才是。”孔子说着。

诸子的学说,思想,固然玄妙——可实际上,这无数年的岁月下来,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对彼此的学说,烂熟于心。

不然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有和彼此论道的资格。

对彼此的学说知晓,乃至于熟悉,但绝对不认同——这,才是大家会因此论道,乃至于在活着的时候,杀得死去活来的理由!

“非学不可吗?”敖丙还想挣扎一二,“我这里,时空扭曲之下,倒是有足够的时间,但诸位那边……”

“无妨。”话音才落,便又有一张脸,在龙珠当中显化出来。

“盘天以内,我亦是能替诸子扭曲时空。”

“他们的魂魄,已至于不朽不灭之境,倒也不必担心被扭曲的时光所影响。”

——不是别人,便正是酆都大帝!

“本帝,对魂魄颇有研究。”

“四渎你捏取魂魄的时候,我倒是能隔空替你瞧一瞧,那魂魄,能够顺利归于大轮回——如果那元天的情况,就如你所说的话。”

“见过酆都前辈。”见得这一位,都已经被诸子给提前请了过来,敖丙如何还不知晓,此事已然是事成定局,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当下,他便只好开始扭曲自己周围的时光。

“前辈放心,元天当中的大轮回,晚辈已然见过——便是执掌大轮回的后土娘娘,晚辈也已经拜见过了。”

听着敖丙的言语,便纵然是酆都帝君这位老牌儿的大神通者,眉头都不由得跳了跳。

一个截然不同的天地——但那天地当中,不但有着和盘天类似的历史,那其间,更是还有着女娲和后土的存在?

“这四渎,总不至于,是躲进了归墟当中哪一个被掩埋的天地废墟吧?”

“可这也不对啊。”

“归墟洞开的时候,我等早已承接归墟,和归墟的自我,合而为一。”

“如今,借由那吠陀大天地破灭过后的天地本源,便是那归墟当中的过去,都已经在融入天地之间。”

“那些被埋葬的世代,那些天地当中的真灵,也已经被接引回盘天当中,经由轮回重新转世。”

“若是其显化于归墟当中的天地,那决然不可能会如同现在这般,诸位强者历遍归墟,都不见他丝毫的痕迹。”

酆都帝君背着双手,背后,被衣袍笼盖起来的双手,不停的推算着——可任是他怎样的推算,都丝毫算不出来,敖丙所在之处,到底是怎样的地方。

思索片刻过后,酆都帝君终究是不曾问出来,在元天当中,是否有一个酆都帝君这样的问题——而是肃然对敖丙出声。

“既然彼处,有娲皇和后土。”

“却不知,上面那位,是否存在?”

酆都帝君问道。

上面那位——他口中的,上面那位,自然不是幽冥的鬼神,也不是大罗更进一步的圣人。

而是,那镇压时空长河,锁定过去未来的盘天至强者。

鸿均道祖!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酆都帝君的心头,亦是忍不住的生出几分急促来。

毕竟,相比于圣人的存在而言,他口中的这一位,才是盘天当中,真正的依靠!

在其陨落过后,盘天在面对余下的四方大天地时,无论局势如何,心中,都难免是藏了几分不安。

而在鸿均道祖和那位开天辟地一起陨落过后,幽冥的鬼神们,不止一次的在大轮回当中,寻觅过鸿均道祖的真灵——但一切的寻找,都是毫无结果。

“好叫帝君知晓,此世元天之上,亦是有这么一位,姓甚名谁,皆与盘天无二。”敖丙伸手往上一指。

“好!”

“好!”

“好!”

听着敖丙的言语,便纵然是酆都帝君这位鬼神,身上都似乎是有血气燃烧了起来一般。

这刹那之间,心中那隐隐的不安,便彻底的烟消云散。

“我就知晓,他们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四渎,别等了,现在就开始吧!”

酆都帝君衣袖一卷,那学宫当中的时光,便也同样的流转起来。

……

“还好还好!”学宫之外,在那大门封闭之间从中踏出来的云中君,感受着那时光大门以内,时光流转的痕迹,亦是忍不住的抹了一把冷汗。

“接下来,就先回我的云中神国,等这边结束了,再来取回那龙珠好了。”

“若是守在此间,怕不是酆都前辈,兴头上来,便要捉了我去当个壮丁。”

想到此处,云中君当即便又是一个激灵,想也不想的,便是以通幽之法,从这幽冥当中脱离,驾云腾雾,一路往东海而去。

一路上,他也看着这天地之间的诸般变化。

而在那云雾之间,七八个身形遮遮掩掩,影影绰绰的道人,亦是凑到一起。

“确定了吗?”

“消息已经确定了。”

“幽冥当中,那诸子学宫的所在,时光已经扭曲起来。”

“那其内,必定有莫大隐秘。”

“而那云中君,正从幽冥归转。”

“我们想要知晓,那幽冥当中,诸子扭曲时光的隐秘,便唯有从这位云中君身上着手。”

“拿下他!”

“从他的魂魄当中,将那诸子学宫当中的秘密给挖出来!”

这几位影影绰绰的道人商议着。

他们,便是自域外潜入盘天的强者。

虽然还不是大罗,但在太乙这个层次,亦是有着绝顶的实力。

——而他们来盘天的目的,便正是为了盘天人族的那些诸子而来!

极北的战场,杀得浩浩荡荡,杀得气吞万里。

那战场之上,人族的存在,自然也无比的惹人注目!

连同那几位开天辟地,都想知晓,同样是凡人,但为什么,盘天的凡人,就能展现出如此恐怖的杀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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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开局被抽龙筋 完整目录 · 共 1111 章
第898章 天字号,游天道人第899章 超级传承之大神通,摇人!第900章 凌霄殿上,强势姿态第901章 元天的风格,移风易俗的办法第902章 大罗皆入大罗天第903章 天帝轮值,六御轮转第904章 整饬天地的第一步,执雷霆鞭笞天下第905章 肃天庭,踏人间第906章 妖族的未来第907章 苍天道尊和苍天帝第908章 至强与至高,碰撞抑或默契第909章 撼动道果的办法第910章 大罗们各自的算计第911章 被驯化的人族第912章 分隔人神,开明问昊天第913章 人间无解的死局第914章 死局?诸子百家,在线代打! 一第915章 幽冥诸子第916章 目标:学贯诸子第917章 来自域外的蛰伏者,伏杀第918章 盘天将变第919章 魂魄之疑,截然相反的结果第920章 对外与对内第921章 元天诸子第922章 兵者,凶器也!第923章 大天君神殿的辅天君第924章 绝顶的神,绝顶的人第925章 辅天君:我欲增补天规第926章 司法行于人间,有大罗将转世第927章 加一把火第928章 心如铁第929章 时机已至第930章 再现的瘟蝗,灾之前兆第931章 瘟蝗出第932章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第933章 回归大罗天的大罗,被催发的木之灾第934章 瘟蝗遍于天,天地仙神人皆动第935章 威厉第936章 来战第937章 真正的胜负手第938章 归来又陨落的泰华,试图引西昆仑入第939章 对敖丙的杀局,大罗们的反扑第940章 龙与凤第941章 凤凰重出,火灾将至第942章 围杀司法的第二步棋;以及压制青色第943章 燃灯的来历,杨戬的迷局第944章 燃灯,燃灯!第945章 彼时彼刻,此时此刻第946章 从一开始,就已经崩盘的谋划第947章 燃灯道人,死第948章 有关于灾劫的谎言第949章 谪尽大罗第950章 念动生雷劫第951章 土灾衍变,大罗皆叹服第952章 灾刑具之以器,有天神持之第953章 八百年过后的秩序第954章 昆吾国主第955章 人与神的界限,西行之始第956章 天光坠下,存在于瘟蝗当中的‘生灵第957章 地底下的部落第958章 西昆仑之问对,天地接驳的考量第959章 天地两界,飞升之策第960章 龙珠覆于天地,木灾将熄第961章 天之道,人之道第962章 依旧维系的,遍及天地的影响力第963章 大罗与圣人,交错的时间第964章 盘天的困局第965章 玉皇的决断第966章 玉皇见人皇第967章 唐皇决断:佛法东传,何如朕主动相第968章 建成太子,三十六路诸侯第969章 风起长安第970章 长安暴雨第971章 未来星宿劫尊第972章 六御轮转,昊天重归第973章 玉皇的密约第974章 欲东出,佛门拦路第975章 问黄河,图圣位第976章 黄河出,浊浪排空第977章 四渎之约,江河两分第978章 元天之雷劫,映照盘天第979章 人皇坐凌霄第980章 人皇之险,人皇之忧第981章 时间线上的变化和影响第982章 极南之外的大天第983章 妖帝,帝丰第984章 智慧神王?不,文昌帝君!第985章 文昌,见过诸位第986章 夷狄入中华则中华之第987章 五指山上见猴王第988章 文昌护法,重启斩仙台第989章 斩仙台上的哀鸣第990章 勾决,财部之患第991章 义与利的道争第992章 金财之道的根本之势第993章 是束缚,亦是保护第994章 不义与不法第995章 回头是岸第996章 命数之变,大雷音寺之争第997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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