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野趴在茶几上歪歪扭扭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身上的卫衣至少买大了两个号，领口很宽，而且或许因为一个人独居久了让她缺乏必要的常识，根本没有什么遮挡的意识，这个姿势基本把能看都都看完了。
马陆不得不稍稍移开一些目光，又打量了一下这间乱糟糟的房间。
其实如果无视地上那一大堆的垃圾和空气里的怪味，这里布置的还挺温馨的，看得出原先住在这套房子里的人很热爱生活。
就是时间过去的有点久了，电器和家具稍稍有些陈旧，另外整栋房子也差不多了到了该保养的时候了。
天花板和四周都有开裂的墙皮，有的还脱落了，窗台下面一些地方之前马陆拉窗帘的时候看到有霉斑，估计是有渗水点。
要翻修把毛病都解决的话也要一笔不小的开销。
两间卧房正对着马陆的那间锁着门，还有一间则半开着，里面同样堆满了垃圾。袜子和背心随意搭在游戏椅背上，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色的光亮，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甄野的住处了。
“签……完了。”甄野放下笔，把合同递还给马陆。
马陆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就把自己的名字也签了上去。
楼下的门铃声这时越来越急促，甄野的手机QQ也一直嘀嘀嘀直响，信息一条接着一条，让甄野有些手足无措。
马陆将其中一份合同递还给对面的少女，“这是你的，另外我还需要你的房产证和身份证复印件，哦，对了还有平面图，后面应该也会用到。”
“身份……证我有，但是房……产证和平面……图在我小姨……手里。”
“这样啊，她不是在楼下吗，那让她上来吧。”
“啊？”
“没关系，你不想说话可以不开口，我找了个朋友帮忙，他是专业人士，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甄野闻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花臂，金链子，满脸凶相的大汉正带着一群小弟坐面包车往这里赶的画面，不由有些着急，结结巴巴道。
“算……算了吧。”
“没事，把事情一次性解决了也省得以后她再来找伱的麻烦，而且应该还能帮你追回点损失。”
马陆道，“不过我需要先弄清楚你对这段亲情的重视程度，1到5分打分的话，你会打几分？”
“呃……2分。”
甄野还想说什么，但门铃声忽然消失了，不等她松口气，最外层的铁门就被人给打开了，接着楼梯上又响起了脚步声。
陈女士拿着从lv包包里翻出的备用钥匙来到二楼，但这一次不等她将钥匙插进门锁，屋门就提前一步被人打开了。
陈女士看着站在面前的外甥女，有些奇怪道，“你又在打游戏了，我在下面按了那么久门铃你都没听到吗？”
不等甄野回答她就又捂着鼻子道，“你几天没洗澡了，算了算了，我也管不了你，你把合同签了就行，我就不进去了，这是一层出租的合同，我都谈好了。”
陈女士一边说着一边把合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露出签字的位置，和一根中性笔一起拿到甄野的面前。
她并没有做更多的手脚，只是用手机把租金那一栏给挡住了。
她对自己这个外甥女很了解，知道她没什么常识，很容易相信别人，而且最怕麻烦。
根本不会仔细看合同，之前都是她说什么，甄野就老实做什么，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多打一会儿游戏。
然而这一次，甄野破天荒地没在第一时间签字。
她站在门前一动不动，像是突然陷入石化了一样。
陈女士皱了皱眉头，把合同往甄野身前又送了送，“签啊，我找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给你找到的新租户，5000一个月呢，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甄野的语言模块儿好像这会儿才加载完，开口用嘶哑的声音道，“我……签了……合同。”
“你还没签呢。快签了才能去玩游戏。”
“不……她真的签过了。”马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没事儿，让她进来吧。”
甄野闻言后退了两步，把过道让了出来。
陈女士大感意外，她这个外甥女用现在网络上的流行语来形容就是个自闭怪，爹妈死后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的，也没听说她有什么朋友，怎么屋里会有其他人？
陈女士最先想到的就是骗子，有些人会打着婚恋的幌子骗财骗色，甄野这样缺乏社会经验的年轻女孩儿简直就是他们的理想猎物。
不过等陈女士进屋，看到窗边站着的人后却是一愣。
“小马？！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还是更喜欢听你叫我马总，”马陆道，“而且我马上就要有自己的餐馆了，这个称呼正合适。”
“你要开餐馆？”陈女士闻言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来，“在哪儿？”
“楼下，甄野小姐刚把一层租给我了。”
“你在胡说什么，一楼已经被我先租出去了！”陈女士怒气冲冲道。
“你都不是业主说了也不算啊！”
“怎么不算，我是甄野的小姨，她的监护人！这间铺子我说了算！”陈女士提高了音量，“我说租给谁就租给谁！”
马陆懒得和她吵，“随便你怎么说，合同我们已经签过了。”
“那不作数！”陈女士斩钉截铁，“甄野还没成年，我这个监护人不在场，她签的东西都是无效的，呵呵，我昨晚见到你就觉得你不是什么好人，果然一肚子坏水。
“看我和我老公不好骗，就跑来骗我的外甥女，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姑娘，你害不害臊啊？！”
“你这个监护人要是对你的外甥女稍微上点心，就该知道她上个月已经过了18岁生日了。”马陆悠悠道。
陈女士闻言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身后有些不知所措的甄野，“你成年了？”
甄野点了点头。
陈女士这下有点慌了，但态度还是很强硬，“成年怎么了，你……你哄着我外甥女签合同，这属于是诈骗！对，就是诈骗，我要报警抓你。”
“我们签的正常的租赁合同，之后我每个月都会付10000的租金给甄野小姐，怎么能是诈骗呢？”
“什么，1万？1万就想租下这里？！”陈女士气急败坏道，“你还说不是诈骗，你知道张总出多少吗？”
“多少？”马陆笑眯眯道，“讲出来，大声地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