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最后的圣人
“最后一位……圣人？”
罗峻惊讶道：“那岂不是说，圣人……已经绝种了？”
子夜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股落寞。
“很久很久以前，当众神陷入沉默之后，所有人陷入了绝望，大家都在试图重新聆听神灵的声音，但是慢慢的，人们发现，无论如何祷告，众神都不再回应了。”
“于是，开始有人试图在人间再造神迹，人们不再局限于凝心境的修炼，而是开始寻找更高的境界，想要填补那些空缺的神位。终于，在人们不断的努力下，他们终于突破了凝心境的桎梏，获得了更高层次的力量，而那力量，被称为仙人之力，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羽化境。”
“等等……”罗峻打断了子夜的讲述：“你的意思是说，很久之前，当凡人还能跟神灵沟通的时候，是没有羽化的？”
子夜点了点头：“修炼元气的方法，是神灵传授给凡人的，固本，培元，凝心，只有这三重境界。而把三大境界都修炼到极致的，也就是你们现在所说的巅峰，就是当年凡人的最强战力。”
“而羽化登仙的技术，并不是来自神灵，而是不断尝试突破的凡人，经过无数岁月和世代的更迭，领悟出来的新技术！”
这则消息，给了罗峻巨大的震撼。
“但是羽化的力量，并不能和真神相比吧……”罗峻试探着问道。
子夜点了点头：“我也没有经历过真神的时代，但根据我的前辈所说，所谓羽化和真神的差距，比凝心和羽化的差距还要大得多。”
“很多人甚至怀疑，所谓羽化的路子，其实一开始就走错了，这只能算是巅峰的进阶形态。但也有人认为，羽化就是正确的道路，因为羽化和巅峰之间，确实有不可逾越的鸿沟。种种迹象表明，巅峰只是加强版的凝心境，仍然只是凡人。但是仙人，已经是和凡人完全不同的生物了。”
“但不管两种言论孰对孰错，总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羽化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到过继续变强的道路。”
“就在所有人都在羽化的道路上钻研的时候，一个特殊族群的出现，却揭示了另一个可能性。”
“圣人的族裔？”罗峻想起了袁老曾经说到过的：“我听说，那个特殊的种族，无法罡气外放，却能够无限制的修炼固本境，直到成为圣人？”
“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子夜微微一笑：“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那个种族，确实有先天缺陷，无法让罡气外放，也就没办法修炼培元境和凝心境。但他们天生体魄强健，远胜寻常种族，而且对元气的耐受性极强，所以他们对于固本境的修炼尤其擅长。”
“但是，并没有人能无限制的修炼固本境，他们只不过，因为特殊的体质和传承，能比寻常人，多修炼三重固本境罢了。”
“多修炼……三重？”罗峻惊讶道：“那就是说……”
子夜点了点头：“它们的固本境，可以修炼到第十重，而且每一重，都是满额的百分百提升。能练到第十重固本境的，就是圣人，虽然只有肉体的力量，却拥有能匹敌仙人的战斗力！”
这话一出，让罗峻的眼睛亮了起来。
固本境第十重是存在的！
自己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但随后他又摇了摇头：“不过就算能修炼到第十重，光靠肉体力量，也不可能匹敌羽化吧。”
罗峻现在先天根骨是常人的八十倍左右，就算十重固本境，也就是常人八万倍的后天根骨。
可是他现在第九重固本境，后天根骨是常人的四万多倍，再加上九重培元境，那又是数百倍的增幅，而且还有罡气辅助战斗，比单纯的十重固本境可要强大太多了，即便如此，他面对羽化仍然有差距。光是一个十重固本境，怎么可能成为匹敌羽化的圣人呢？
除非那个传说中的种族，先天根骨就是常人的十万百万倍。真有这样的种族，哪怕不修炼，自然活到成年就是超人一样的怪物了，罗峻不太相信有这种妖孽族群。
子夜摇了摇头：“不同的……固本境的前九层，每一层的增幅是一样的，但是第十重，就好像凝心境突破了羽化一样，会获得质的提升，迄今为止修炼壮大的所有元气，都会融入四肢百骸，将肉身强化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成为圣人之后，经络之中不再有元气流淌，只靠肉身，就能比肩羽化的仙人！”
有这样的事？
罗峻愣住了，那这么说的话，他在培元境第九重之后的修炼方法完全是错的？他不应该尝试压缩元气，而是应该尝试将元气融入四肢百骸，应该用固本境的方法去突破？
想到这里，他立刻尝试调动元气，回忆着固本境时期的感觉，但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将元气融入肉体的方法。
“你不用尝试了。”子夜显然感知到了罗峻异常的元气运行：“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元气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应该也打破了七层的限制。但是第十层，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突破的。否则，那个种族数万年来，也不至于只出现了寥寥数位圣人。”
“数万年才出了几位圣人？”罗峻惊讶道：“这修炼的效率也太低了吧，难怪最后绝种了……”
子夜摇头道：“那个种族先天的根骨，就是常人的十倍以上，其中天资卓越者，甚至能达到常人的百倍，两倍增幅之下，哪怕是六七层的固本境，实力也超过了其他种族的武斗派凝心境，修炼到九层，更是媲美甚至超越其他种族的巅峰，而且他们根骨强横，天赋特殊，固本境突破失败后的反噬很小，恢复的也快，试错成本很低，再加上寿命很长，所以只要认真修炼的，大多能修炼到七层，可以说全民都是强横的战士。”
罗峻点了点头，固本境的修炼，平均算下来，前五层要失败个十几次，天资一般的，平均修炼个五到十年也能达到，但是第六层，平均要尝试上百次才能成功，光这一层，可能就要消耗大几十年，基本就是常人一生的岁月了。所以主世界的修炼者，固本境到了五层，通常就不会冒险尝试突破了。
但如果是长生种，第六层的突破就不是什么难事，第七层哪怕需要几百上千年，说不定也耗得起。更何况这个种族没有其他的修炼途径，只专心固本这一条道跑到黑，最终能到七层以上的，肯定不少。
“那他们是怎么灭亡的呢？”罗峻问道。
子夜长长的叹了口气：“毁灭，往往伴随着辉煌而来。”
“在不知多少代人的努力之后，终于，这个种族迎来了一位绝世的天才，他在短短百年之内，就完成了固本境九层的突破，并且在三百岁那年，成功完成了第十层，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圣人。”
“三百年就最年轻了？”罗峻有些诧异。
“当年可没有你们现在这么多辅助修炼的宝具。”子夜白了他一眼，“他是真的，靠一遍遍的失败重来，最终把境界堆上去的。三百年突破第十重，已经是破纪录的神速。”
“那确实，我取巧了，有些唐突。”罗峻急忙赔了个不是：“您继续说。”
“总之，在他成为圣人之后，隐隐觉得，圣人并不是修炼的尽头。他有些不满足，为什么他这一族注定无法罡气外放，为什么修炼到圣人的境界，体内的经络就会空空如也，再也不会有元气流淌。为了得到答案，他游历了多个世界，与无数的仙人切磋，希望找到那突破的契机。”
“最终，机缘巧合之下，他终于找到了一处神灵遗迹……没人知道，他在那里面发现了什么，但是出来之后，他的实力突飞猛进，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仙人是他的对手！他成为了，所有人公认的，最接近神的存在！”
罗峻想起了圣人精华浓缩液的介绍，上面提到过，某个距离至高境界一步之遥的人……
“他就是我在死亡试炼中面对的那个遗骸？”
子夜点了点头。
“那他已经这么强大了，最后是怎么死的？”
说到这里，子夜银牙轻咬，徐徐说道：“他死于骄傲，死于自负，死于恐惧，死于嫉妒……”
“他自认为成为了神灵之下最强的存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到处高调的宣扬自己即将登神，最终惹来了杀身之祸。”
“圣人和仙人，是完全不同的修炼道路。就像我之前说的，因为多年没有进展，已经有很多仙人，包括我在内，都开始怀疑羽化这条路的正确性。这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取得了突破的圣人，大家会怎么想？”
“人们对羽化的质疑之声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圣人才是登神的正确路径！”
“如果这个路径是可以复制的，倒也算为迷惘多年的众多仙人指了一条路。但关键是，圣人的修炼，其根本是那上古种族的独特天赋，旁人是学不来的。如果他真的成功了，那所有的羽化仙人，就都失去了登神的希望。”
“这根本没有逻辑关系嘛！”罗峻吐槽道：“就算这条路走通了，也不代表其他路就走不通啊，怎么这么死脑筋呢？”
子夜微微一怔，点头笑道：“你说得对，但是当时的那些仙人们，已经顾不得理性的思考了，当时很多人都冒出了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个圣人成功登神！”
“这就更没道理了。”罗峻一头黑线：“修炼道路的对错是客观事实，就算他们阻止了那个圣人登神，也不能证明人家是错的啊。”
子夜摇头叹息：“道路之争，本质上是信仰之争。无数人努力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事业，突然有一天被指出可能是错的，哪怕是自欺欺人，人们也会试图毁灭所有证据，或者毁灭提出证据的人！”
“于是，一群极端的羽化仙人，组成了一个联盟，对那位圣人展开了狙击……”
“可是圣人的实力太强了，就算寡不敌众，想走也没人能拦得住，最终在付出了七位仙人陨落的代价后，还是被那个圣人成功脱身。”
“但那个极端联盟并不甘心，他们集结起更多人手，找到了那个族裔的故乡，对圣人的族人展开了屠杀！”
“虽然族中历史上也出现过数位圣人，但大都在漫长的岁月中，因为各种原因陨落了，当时还活着的，除了那位天才，就只剩下族中的大长老。可是大长老的实力远不及那位天才，根本抵挡不住多位仙人的围攻，最终战死，而整个族群，也被屠杀干净……”
“这个行为，终于彻底激怒了那位天才，他带着满腔的怒火回到了故乡，一人挑战整个羽化联盟，最终在杀死了二十八位羽化后，终于陨落。”
“在他死后，联盟的人仍不罢休，用特殊的法术将他的遗骸摧毁，确保他不能复活……”
“诶？那不对……”罗峻突然道：“那我在死亡试炼中击败的那个，是什么？”
“那只是他遗骸的残片罢了。”子夜摇头道：“实力不足他生前万一，不然你以为，哪怕是失去了灵识的他，凭你的本事，就能战胜吗？”
罗峻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确实啊，打一个残片，他都小心翼翼，险些栽了跟头，要是生前的本体，一根指头都能碾死自己……不愧是一场仗干掉了几十个羽化的猛人啊……
“不过我还有个疑问。”罗峻突然眼珠一转。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子夜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这是最后的问题了……”罗峻急忙道：“你刚刚说，真神消失之后，人们才开始研究羽化的境界，而那个远古的族裔，钻研几万年的圣人修炼法，那岂不是说，神灵至少消失了数万年了？”
子夜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罗峻想起了在阿姆吉拉的经历：“可是据我所知……就在几千年前，还有神灵的踪迹啊！”
“你说什么？！”子夜惊讶得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