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3章 骑兵研讨会（二）
开了这个他觉得颇有“纲领性”的头之后，杨宁便从骑兵的基本训练讲起，从骑术训练，徒步训练，马刀和射击训练，队列队形训练，突破战术等的训练开始一节节讲起，配合他专门请人绘制挂图。讲到一些时候还要拿着东西给众人比划，算得上是声情并茂，看的与会者一个个都变得聚精会神。
这也是杨宁的一点小心思，路演的时候得提出一大堆的专业背景、数据和愿景，把投资人给晃晕了，然后再展示自己的方案，这样给别人带来的影响绝对是比单纯的说我这项目有多大好处强多了。
在讲完以后，杨宁又翻开了另外的文件夹，开始讲起新组建骑兵部队的武器装备，编制和战术来。这些可就是这次报告大会的重点内容了，所有的军官们这时开始入戏，认真听起杨宁的规划来。
“大家都很清楚的我军的一贯原则是打什么仗用什么样的武器和部队，骑兵部队自然也不例外。而要弄清我军骑兵部队需要面对的敌人，就是弄清打什么仗这一点的最关键步骤。那么我们现在骑兵部队需要面对哪些敌人呢？就目前的大方向来看，主要是两个方面：”
“首先，我们要直接面对的敌人就是官兵，这个是毋庸置疑的。”作为明朝“赶苗拓业”政策受惠者的杨宁很不愿意直接叫出这个王朝的称号，于是便用这个含糊不清的词代替了过去。在看见元老和归化民们脸上没什么奇怪的表情，便继续开始讲了。
“官军的话，相信大家应该都是最了解的了，”杨宁笑了一下，“迄今为止，我们的主要陆战对手都是官兵，也是我们在未来陆战中的主要对手。”
两广的明军实际已经崩溃，除了少数人马盘踞在广西的偏远地区苟延残喘之外，已无战力。至于朝廷即将要发动的进剿，调集来的军队也主要是步兵――这首先是两广的地形所决定的。至于总参目前制定的“以攻为守”的策略，活动范围也只是在长江中下游地区，这一区域虽然不乏平原，但是河道纵横，农田又以水稻田为主，骑兵作战同样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关于骑兵在这一战区的作战的话，我想我跟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骑兵基本派不上用处，但是我们把眼光放的更大一些――”他手中的教鞭移过了地图上的长江，“江淮地区就是一个合适的骑兵战场了。而我们一旦开始对江南区域的攻略，从北方而来的援军这里是必经之地。
“当地尽管亦有较多的河流，但是地势开阔，没有水田，骑兵部队可以任意驰骋。历史上，清军的第五次……”说到这里他意识到露馅了，这第五次还没开始呢！
他赶紧把话圆回来，“……去年的第四次入关，清军兵锋已经掠至山东一带，可见其倚仗骑兵的机动性，有强烈的南下动机。”
这番话和前面的话对不起来，众归化民军官都是莫名其妙的表情。杨宁赶紧咳嗽了一声掩饰过去，“当然了，作为军人，我们不能眼光仅仅是局限在南方。而是放眼于全中国！全亚洲！全世界！！！”
杨宁像突然声嘶力竭的吼了起来，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手臂，看起来非常激动。
“既然有了这样的前提，我们的作战区域就广阔的多了。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们要打哪里，才能给官府以致命重创？”
他教鞭重重的戳在“顺天府”的圆圈上：
“其实要说到我们攻击哪里能给官府重创的话，我想在座的各位同志每个人的心里或许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一种想法也都有他的道理。在这里，我不便于评价大家各自的方案孰对孰错孰高孰低，只是说一下我个人的见解：那就是蛇打七寸，擒贼擒王——突袭顺天府，彻底摧毁官府的中央系统！”
下面一阵骚动，东门吹雨眉毛微皱：这胡说什么！对长江中下游地区展开小规模局部进攻是既定战略。付三思去知道杨某人无非是在哗众取宠，大概率还是要证明“骑兵之作用”。果然，下面他的话锋一转：
“当然了，目前我们的战略还不会涉及到京师附近，但是，我们不动手，苍蝇不会从屋子里走掉。迟早我们的军队是要在一望无际的中原大地和华北平原上作战的，这个时候，作为陆军之花的骑兵，就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还陆军之花……这什么比喻，靠！”魏爱文忍不住嘀咕起来。
“在大规模的平原地区野战中，骑兵和步兵、炮兵的协同；冲击骑兵，龙骑兵和轻骑兵的协同，这些都是决定了我们能否坚决的击溃敌人的至关重要的因素。想必大家都还记得在第二次反围剿时，我们在澄迈和官军交战的时候的情景了吧。几位元老应该都是亲历者。尽管我们在野战中粉碎明军的进攻，随即迫使其溃退，但是最后我们是怎样终结敌人的？同志们，我们花了那么大功夫，将敌人一点点击溃，靠了海军的配合和预设阵地的地形优势，才最后将敌人聚而歼之。可以说，澄迈战役进行的太过完美了，完美到以后不可能再有如此有利的客观条件来复刻了。即使是这样的完美的战役，在最后的围歼和追击阶段，我军的表现依旧是有很大问题的，而这一切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没有骑兵部队提供的支援。特别是在对敌人完成最后致命一击的时候！”
因为没有骑兵，在澄迈战役最后的追击阶段缺少扩大战果的快速追击力量，如果不是有农用车的话，大概有一半的溃兵可能漏网。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在发动机行动的时候会下决心分兵去拿下济州岛的原因之一。有了济州岛才能谈骑兵建设问题。
杨宁这时候已经讲得是有些累了，他喝了两口水，恢复了下精神。付三思眉头也皱了起来，虽然前半部分关于骑兵的训练和战术讲得不错，可以说让他大开眼界，后面的发言多少颠三倒四，虽然他明白杨宁绕老绕去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证明骑兵的重要性，但作为指挥官，发言言简意赅。
“……除了官军，未来和我们有交集且一定会开战的是满清了，不瞒大家说，就我个人而言对他们是非常畏惧的，这么说吧，他们是现在我所知道的历史中，最强悍最难缠最优秀的重装步兵——起码比官兵强悍的多得多。”
元老军官中顿时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嘘声，虽然他们嘘的原因各不相同——魏爱文是鄙视杨宁这番“灭自己威风”的言论，东门吹雨和余志潜就是简单的瞧不起野猪皮的战斗力而已。倒是归化民军官们似乎无甚意见。
“一般在大家的印象里面，满清是‘骑射无敌’。我以前也曾经这么认为过。但是在事实上，建州八旗既不是‘骑’，也不善‘射’，更不是‘骑射’，他们是地地道道的重装备步兵，确切的说他们的重骑兵经常会下马步战，而射箭往往也是在步战的时候进行。”
这对元老来说不是什么秘密。一则旧时空的史学研究上已经明确指出了这点，二来他们通过情报网络也大概掌握了清军的作战特点。特别是孙元化的山东新军增援朝鲜战役中，山东支队派出的“顾问”撰写了详细的作战报告。但是对归化民军官来说，这还是非常新鲜的观点。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现在我来读一些基本资料。都是我们从明国和满清那里获取的第一手资料，撰写的人是参加过实战的人员，可信度是很高的……”他拿起文件夹朗读了起来。
“臣又见在辽回还人等。言贼兵所带盔甲面具臂手。悉皆精铁。马亦如之。故鲜营对垒。被奴步兵骤进。将拒马木登时撤去。鲜兵非无铳箭，而无可奈何者，甲坚故也。我兵盔甲。无如略彷赫连氏之制而即于军中制造既皆荒铁。胷背之外。有同徒袒。贼于五步之内。专射面胁。每发必毙。谁能抵敌。”
“还有这个，这是满清自己写的：‘军士禁喧哗，行伍禁纷杂，当兵刃相接之际，披重铠执利刃者，令为前锋。披短甲即两截甲也善射者，自后冲击。精兵立于别地观望，勿令下马，势有不及处，即接应之。’”
他放下文件夹：“这两段都不是很复杂的文言，相信大家都是听得懂的。我引用这些历史……情报资料想说明的一个问题是满清是一一支重甲步骑兵为主力的军队。他们的战斗力很大程度建立在高防御性和高机动性兼备上。这是明军所不能及的，也是他们能在战场上屡屡得手的重要原因。”
他横扫了一眼全场，说出了他铺垫了两个小时的关键性语句：“所以，我们的骑兵，也要具备高度的防御性和高机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