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金龙看了一会儿代码，揉了揉眼睛，这才喝了口咖啡。
就在这时，有人过来了。
正是姜金龙的同事李月娟。
李月娟是资深的行政人员，也懂财务，跟姜金龙过来也是为了跟华耀谈判，争取尽快拿到升腾910芯片。
科大飞讯跟华耀已经签了供货协议，为什么还要谈判？
科大飞讯当然是想要提前拿货了。
李月娟坐在了姜金龙的对面，跟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
刚才李月娟去了华耀总部，探听现在的情况了。
姜金龙连忙问：“怎么样？华耀那边有消息了吗？”
李月娟说：“他们现在保密措施很严格，不肯透露升腾芯片的量产情况。”
姜金龙一听，有些失望：“一点儿都不肯透露？这也太离谱了吧，咱们是合作伙伴啊！”
李月娟叹了口气：“姜总，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你是不知道，刚才我过去后，发现有好几家公司的人都等在那儿呢！”
姜金龙好奇地问：“都有哪些公司？”
“阿狸，企鹅，小度，360……”
“……都是巨头啊，他们都在？”
“对啊，国内的科技巨头都派人过来了，而且他们比咱们厉害多了，他们派过去的人一直在那里守着，没有消息就不去。”
姜金龙瞪大了眼睛：“什么？在哪儿？华耀总部大楼？”
“对啊。”
“我的天，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姜金龙都有些坐不住了，其他公司干得这么绝，很可能是为了截第一批货，科大飞讯可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真的到嘴的鸭子飞了，那可就追悔莫急了。
李月娟笑着说：“不过也不用急，华耀的人私下里跟我说了，升腾芯片一旦到货，一定优先向咱们科大飞讯交付。”
姜金龙松了口气：“那就好，华耀还是有底线的，应该不会干出格的事儿。”
“说的是。”
“对了，其它几家公司是什么态度？对升腾芯片势在必得？”
李月娟摇了摇头：“那倒也不是，他们基本上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姜金龙听明白了，其实这也符合常理。
除了科大飞讯以外，华国的其它几家科技巨头应该都还没有拿到华耀升腾910的芯片样品，还不了解升腾芯片的实力。
更关键的是，他们对于华耀能不能商业量产升腾910芯片，一直都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华耀真的把升腾芯片量产出来了，而自己没有去争货，那可就亏大了。
再说了，这些华国的科技巨头反正也不差钱，不缺人，就直接派人来华耀问明情况。
科大飞讯却不一样，他们应该是到现在为止唯一一家拿到升腾910芯片样品的公司。
科大飞讯对升腾910做了大量的测试，测试结果十分惊人，在人工智能计算的功能上，各方面全都超越了鹰伟达的最新型号GPU，而且差距还不小。
这也是为什么科大飞讯高层对升腾芯片如此看重，以至于第一时间跟华耀签了供货合同。
姜金龙问：“李总，华耀的人还跟你说什么了吗？真的没有确定的消息吗？是他们也不确定升腾芯片什么时候可以到货，还是说他们在保密？”
李月娟说：“他们什么都不肯说，但是我看他们的表情，似乎是知道一些什么，至少不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姜金龙琢磨了一下：“那咱们不能干等着，还是要主动出击，我忙的也差不多了，下午去一趟华耀总部，找几个相熟的技术大拿聊一聊，争取探听点儿什么有用的消息。”
李月娟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华耀是什么计划，如果再拖下去……”
李月娟欲言又止，姜金龙也是沉默不语。
前面提到过，科大飞讯急需要新的算力芯片，要不然之前的计划就完不成了。
就在这时，又有人进了咖啡厅。
三个男的，看起来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
李月娟抬头一看，说道：“呦，好像是奥普的人。”
姜金龙也看到了，点点头：“确实是奥普的，其中一个我认识，是威沃的系统开发总监汪忠凯。”
“汪忠凯啊，怪不得那么有气势。”
汪忠凯是个名人，早年在上学的时候就被称为软件开发天才，后来专攻系统开发，干得相当出色，所以才被奥普挖走，成了系统开发总监。
众所周知，奥普一直都是华国手机销量前五名的大厂，跟威沃其实是同门，并称为蓝绿厂。
奥普和威沃的手机虽然都是基于安卓开发的，但是系统品质不错，运行速度和特效各方面表现甚至可以跟华耀相提并论。
反正这个汪忠凯是有本事的人，绝对不是名誉上的技术大拿。
李月娟问：“汪忠凯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听说他一直在奥普海外研发基地带外国团队呀。”
姜金龙笑着说：“你的消息滞后了，汪忠凯去年就被调回来了，主攻的是人工智能。”
李月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怪不得他跑到这儿来，估计也是来找华耀要芯片的。”
既然要在华国开发人工智能，那肯定就绕不开算力，自然需要购买算力芯片。
但是奥普需要购买华耀的升腾芯片吗？
姜金龙表示怀疑。
奥普和威沃背后的老板早就加入了灯塔国，正常来说，奥普是不受灯塔国的芯片政策限制的。
这时，汪忠凯往这边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明显是认出了姜金龙。
两人都是华国的技术大拿，出席公共场合难免碰到一起，尤其是在技术交流会上，也会有一定的交流。
当然，只要是技术大拿就会自负自傲，相互之间很少有服气的时候。
同行相轻嘛。
汪忠凯走了过来，跟姜金龙打招呼：“姜总，你好啊。”
姜金龙微微一笑：“你好，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
汪忠凯看了看李月娟也寒暄两句，说：“难得碰到一块儿，聊几句？”
姜金龙说：“好啊，坐吧。”
汪忠凯朝其他两人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坐旁边的桌旁，自己则在这里坐了下来。
汪忠凯问：“姜总，你们跑这么远来出差？”
“对。”
“能不能透露一下，你们科大飞讯来广深出差做什么？”
姜金龙怔了怔，这事儿显然不好回答。
别人能不能猜到是一回事儿，自己这边主动说出来是另外一回事儿。
汪忠凯笑了：“其实你们不用说我也知道，是不是为了华耀升腾芯片来的？”
姜金龙叹了口气：“汪总不是也一样？”
“没错，没错，我们也是来找华耀聊这事儿的。”
既然汪忠凯都承认了，姜金龙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毕竟此时来广深市出差的高科技企业，多半就是为了华耀升腾芯片而来的。
姜金龙问：“汪总，你们去过华耀了吗？谈得怎么样？”
汪忠凯叹了口气，摆摆手：“不怎么样，华耀的人嘴很严，升腾芯片到底能不能量产，他们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姜金龙和李月娟对望了一眼，不由地露出了微笑。
华耀的人真不错，一视同仁啊。
但话又说回来了，华耀跟奥普都卖手机，算是竞争对手。
姜金龙好奇地问：“奥普也需要买华耀的升腾芯片吗？你们应该可以买得到鹰伟达的芯片吧？”
汪忠凯看了姜金龙一眼，呵呵笑了起来：“没你们想的那么容易。”
姜金龙看出来了，这汪忠凯说这话言不由衷，没说实话。
前面提到过，奥普和威沃背后的大老板好多年前就成为了灯塔国人，而且现在也常住灯塔国。
所以这两家手机大厂到底算不算纯正的华国企业，还真的不好说，至少不算纯。
这事儿甚至连大部分华国人都不知道。
因为背后老板的关系，奥普和威沃两家手机厂家买芯片从来都不受限制，只要需要，就可以买得到。
就算以后鹰伟达的GPU芯片不卖给华国企业了，这两家企业很大可能也是个例外。
理论上，奥普根本不需要关心华耀升腾芯片。
那为什么汪顺天他们会特意跑过来跟华耀谈这事儿？
很可能就是在故作姿态，欲盖弥彰。
当然，如果华耀的升腾芯片性能真的很强，那奥普和威沃两家也可能会采购一部分，好歹尝试一下，收集数据也值了。
汪忠凯笑着说：“对了，姜总，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评估的？真的认为华耀的升腾芯片性能赶得上鹰伟达的GPU吗？”
姜金龙怔了怔，含糊地说：“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不过华耀的研发能力还是很强的。”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科大飞讯早就拿到了升腾910的芯片样品，还进行了测试，结果很令人惊喜。
这事儿可不能让汪忠凯知道，要不然铁定多一个疯狂抢升腾芯片的竞争对手。
姜金龙只能含糊过去。
汪忠凯却笑了起来：“华耀的研发能力是没问题，但在计算芯片方面不可能跟鹰伟达比，人家鹰伟达在这个领域可是经营了几十年了，经验差着一大截。”
汪忠凯这话其实说的没错，逻辑正确，符合常理，但是放到华耀这家公司身上却偏差很大。
华耀是一家神奇的公司，对某个领域不做是不做，一旦开始做了，那就会立争做到最好。
很多人都会因为小看华耀的能力，最终落到个打脸的结果。
比如在计算芯片领域，鹰伟达因为做GPU年头比较长的关系，一直是这个领域的领导者，很有统治力，没有人会觉得华耀一开始就能做出超越鹰伟达产品的芯片。
姜金龙当初也是那么想的，但是后来把升腾910的芯片样口拿过来测试，马上就傻眼了。
升腾910确实是最好的人工智能计算芯片。
汪忠凯又说：“先不说这所谓的升腾芯片性能怎么样，能不能用来做人工智能系统开发，关键是华耀真的可以把这颗芯片量产吗？反正我表示怀疑。”
姜金龙忍不住问：“汪总，既然你怀疑升腾芯片量产不出来，为什么要过来谈？”
汪忠凯似乎知道姜金龙会这么问。
他摆摆手：“我们也只是过来看看情况，我说的也只是个人猜测，不能代表公司。”
姜金龙不以为然，汪忠凯在奥普的地位很高，整个软件体系都是他来管，属于核心高管。
汪忠凯说的话，在奥普是很管用的。
汪忠凯如果真的笃定华耀量产不出升腾芯片来，那压根就不需要来。
汪忠凯问：“姜总，我可把我们这边的事儿都透露给你了，你们的事儿也得跟我说一说吧？”
姜金龙说：“我们跟你差不多，李总刚从华耀总部大楼回来，他们什么都没说。”
李月娟也附和了几句。
汪忠凯“噢”了一声：“什么都没告诉你们？那可就奇怪了。”
姜金龙怔了怔：“有什么奇怪的？”
“姜总，咱们就别打哑谜了，我可是听说了，你们跟华耀早就签了供货协议，你们订了不少升腾芯片吧？”
姜金龙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事儿居然让汪忠凯知道了，到底是谁泄的密？
但转念一想，这也很正常。
跟华耀签的是一笔大订单，中间经过了很多人的手，而且双方的人员都涉及到了，这事儿又算不上严格保密的消息，早晚也要传出去。
但是汪忠凯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姜金龙还是没什么心理准备。
汪忠凯这小子可是个人精，不止专业能力强，权谋方面也不差，不然也不会爬这么快。
汪忠凯观察着姜金龙的表情，显然认为自己说中了。
“姜总，按道理说，你们跟华耀应该约定好了交货日期吧？”
姜金龙摆摆手：“那还真没有。”
“……没有？”
汪忠凯笑了：“这种合同你们也能签，真是佩服。”
姜金龙却说：“华耀已经承诺过了，芯片交付不会脱太久。”
“三年起步吧。”
汪忠凯说着，伸出了三根手指：“这还只是保守估计，也许升腾芯片永远都量产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李月娟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李月娟面色一变，是华耀的人打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