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娟差点说出来，不过忍住了。
华耀来电话的事儿，如果让汪忠凯他们这些奥普的人知道，难免会有所联想。
不过李月娟的表情还是挺突兀的，姜金龙和汪忠凯都看出来了。
汪忠凯可是个聪明人，刚才他听说李月娟去了华耀总部大厦，再加上李月娟的表情，那这个电话可能是……
“李总，你怎么不接啊？是华耀打过来的吗？”
李月娟没有回答，说：“我们先聊，我接电话。”
说着，李月娟起身找了个清静的座位接电话去了。
汪忠凯看了看姜金龙，后者有些坐立不安。
汪忠凯忍不住说：“我猜中了？不会吧，这么巧？”
姜金龙马上恢复了正常：“我也没看李总手机，不知道谁打过来的。”
“噢，也是。”
汪忠凯看了一眼在不远处正在接电话的李月娟，又问：“姜总，你说如果是华耀的人打过来的，是有什么事儿？”
姜金龙喝了口咖啡，淡淡地说：“应该没什么事儿，可能是想安排一个会面。”
“会面？华耀想跟你们科大飞讯透露什么吗？升腾芯片的量产计划？”
姜金龙笑了：“汪总，您的想象力可真丰富啊，就算是华耀打过来的，应该是一个沟通电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是也是，你们毕竟是合作伙伴，多沟通也是正常的。”
这时，李月娟接完了电话，走了回来，朝着姜金龙使了使眼色。
姜金龙虽然是理工男，但不代表不精明，对汪忠凯说道：“不好意思啊，汪总，我们有事儿先走了，有机会再聊。”
也不等汪忠凯回应，姜金龙便起身，和李月娟离开了咖啡厅。
汪忠凯此时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李月娟这个电话必然是华耀打过来的，而且说的是重要的事情。
汪忠凯甚至敢笃定，一定是关于升腾芯片的事儿。
汪忠凯有些坐不住了，他嘴上说不看好升腾芯片可以量产，也不看好升腾芯片的性能，可不代表觉得这芯片不能用。
而且上面也交代了任务，一定要把升腾芯片的事情搞明白。
为此，汪忠凯让人一直在华耀的总部大楼轮流守着。
另外，还有华耀在广晚市的零部件仓库，汪忠凯也让人盯着，二十四小时保证有人，不放过任何可疑的零部件运抵过去。
这也就是汪忠凯聪明的地方，光盯着华耀的办公大楼还不够，还要盯着仓库。
虽然现在升腾芯片不可能马上就量产，但小规模的测试芯片还是有可能做得出来，还是要盯紧才行。
汪忠凯先是给华耀总部大楼那边的同事打了电话，问他们有什么新的消息。
得到的回复是没什么消息，好几家科技公司在那边都有人，大家都跟苍蝇似的，哪怕有点味儿都想闻一闻。
汪忠凯把手机放回到桌子上，琢磨着难道自己想多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居然是广晚市华耀仓库那边的同事打来了电话。
汪忠凯心中一动，马上接了电话。
“喂，什么事儿？”
那位同事名叫杨雄杰。
“汪总，我们这边有情况。”
汪忠凯先是一怔，问：“有什么情况？跟华耀有关吗？”
“是的，华耀这边的仓库进来几辆卡车。”
“卡车？有几辆？”
“应该有三辆。”
“……三辆？不多啊，应该只是一些零散的零部件。”
杨雄杰马上说：“不是，汪总，但是刚才我偷偷用望远镜看了一眼，他们从车上搬下来的，应该是芯片。”
汪忠凯愣住了：“芯片？是那种运输芯片的箱子？”
“对对对，就是常见的那种三防长条箱子。”
汪忠凯问：“那你们能不能搞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芯片？”
杨雄杰犹豫了一下，说道：“汪总，刚才我们跟里面的安保聊了两句，他们也没透露什么，只是说这好像是新东西，以前从没有来过。”
汪忠凯瞪大了眼睛，顿时觉得不同寻常。
芯片，以前在华耀的仓库从没有出现过的芯片？
除非是华耀更换了某类芯片的型号或者供应商，否则就是一款新的芯片。
问题来了，华耀现在进的是一款什么芯片？
难道是……
升腾芯片！？
不可能吧！
汪忠凯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但随即又坐了下去。
仔细想想，这种可能性太低了。
升腾910芯片据说是一颗7纳米的芯片，华耀很难将它量产出来。
退一万步讲，就算升腾芯片真的成功量产出来了，也不可能是现在，最多就是能制造一些芯片样品供几家公司测试。
但如果只是芯片样品的话，占的空间很小，根本不需要三辆卡车运送。
汪忠凯现在脑子很乱，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华耀在搞什么名堂。
不行，还是要主动出击，绝对不能在这里干等消息。
汪忠凯马上叫上同伴，开车去了华耀总部大楼。
华耀的总部大楼配置相当齐全，有好几间专门接待客户和合作伙伴的会客室，有大有小。
每一间会客室里都有免费的饮用水，咖啡，甚至还有果汁机，以及面包，蛋糕和小零食，有时候甚至还有当季的水果。
会客室也不会赶人，只要访客愿意，可以在这里呆一整天，直到下班时间都可以。
主打的就是一个宾至如归，自然随意。
此时在一间大的会客室里非常热闹，好几家科技大厂派过来探听消息的人都在这里呆着。
而且有的人已经呆了两天了，华耀一上班，他们就过来，一下班就离开，回酒店睡觉。
这些人几乎都是为了华耀的升腾芯片而来的。
这颗芯片可能是未来华国企业人工智能开发的救命稻草，可不容有失。
他们可不是枯坐在那儿，相互之间也在交换着信息。
“华耀的人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什么都不肯说？”
“说的是啊，我就不明白了，这有什么可保密的？一颗芯片而已，有必要保密到这种程度吗？”
“我认为华耀可能就是心虚，他们没能力量产升腾芯片。”
“说的有道理，华耀如果再这样下去，消耗的是自己的公信力。”
“如果华耀都量产不出算力芯片，那可就糟糕了，以后咱们这边人工智能的研发会陷入停滞。”
“也不要太悲观，华耀的实力还是可以的，最近不是又量产出了麒麟旗舰芯片。”
“是啊，如果麒麟9000都能量产，升腾芯片有什么难的？”
“那问题来了，他们为什么保密这么严格？明显是有问题。”
忽然有人说：“你们不知道吧，可能第一批芯片量比较小。”
这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什么意思？华耀真的可以量产？”
“不可能吧，就算能量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我说，你们既然不相信华耀可以量产升腾芯片，为什么还在这里呆着？浪费时间嘛这不是！”
“嗨，这不是以防万一嘛，再说了，这是公司给安排的任务。”
就在这时，又有人进来了，正是汪忠凯。
汪忠凯是名人，只要是华国科技圈子里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他。
所以汪忠凯一进来，就有不少人上去打招呼了。
汪忠凯一一应和，认识不认识的都点个头。
然后汪忠凯跟两名一直守在这里的同事汇合了，了解着情况。
两名同事也没有最新的消息，跟昨天一样，什么都没能探听出来。
汪忠凯扭头看了看周围，问道：“对了，科大飞讯的人在这儿吗？”、
其中一名同事说：“在啊，刚才我们还交流了。”
另一名同事扭头去找，却愣住了：“咦？人呢？”
这时他们才发现，科大飞讯在这里的人不见了。
难道科大飞讯不准备守在这儿了？放弃了？
那可能吗？
科大飞讯在华国人工智能领域走得最快，最深入，现在最需要算力芯片的就是科大飞讯了。
终于，汪忠凯等人打听到一个消息，科大飞讯正在跟华耀的人开会。
双方聊什么不知道，但一定很重要，因为华耀的代表是王成东，华耀实打实的核心高管。
王成东出马，那谈的必定不是虚的。
汪忠凯心中狐疑，难道升腾芯片真的可以量产，至少是有戏，有谱，他们才可能坐在一起谈事情。
不过汪忠凯倒也不着急，就算华耀可以找到办法量产出升腾芯片，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汪忠凯还是坚持之前的判断，必定是三年起步。
到时候量产出来的升腾芯片，必定是落后鹰伟达太多了，有没有用还两说着呢。
就在这时，门开了，有人进来了。
这个人可不得了，正是刚才提到过的王成东，华耀的轮值董事，消费者业务的老大。
王成东一出现，其他人先是安静了下来，然后马上就上前问好，热烈程度可比汪忠凯可厉害多了。
这也很正常，汪忠凯是个技术大拿没错，但王成东也是技术大拿出身啊！
王成东在团队管理方面，产品塑造方面更是出神入化，别说在华国了，就算是在全蓝星范围内，那么多科技大佬面前，也毫不逊色，甚至实力被大大低估了。
关键问题来了，王成东进来要做什么？
肯定不是过来跟科技公司的访客们闲聊的，必定是要事情要宣布。
能让王成东亲自宣布的事情，必定是大事儿，极其重要的事儿。
只见王成东跟大家挥了挥手，笑着说：“我知道大家可能等得都着急了，怪我们保密措施太严格，什么消息都不透露，这事儿赖我，没有及时调查策略。”
众人一听，全都打起了精神。
很明显，王成东要说的事儿正是跟升腾芯片有关系。
王成东笑着说：“我知道大家都在等的是升腾910的消息，现在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我们华耀的升腾910芯片已经开启小规模的量产了！”
此言一出，会客室里先是一阵沉默，然后陡然间炸开了锅。
有的面面相觑，有的议论纷纷，还有的震惊不已，呆若木鸡。
升腾芯片居然已经小规模量产了，这可太出人意料了。
“王总，这是真的吗？升腾芯片现在就量产了？”
“王总，升腾910是什么制程？”
“我们可不可以申请芯片样品回去做测试？”
“现在就可以订货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朝王成东抛了过去，显然相当混乱。
好在王成东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一点儿都没有慌乱，很有条理地回答着问题。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各位，我们设计的升腾910芯片是7纳米，性能十分强大，完全可以满足需求。”
“现在可以申请芯片样品了。”
王成东的回答让人们喜出望外。
升腾芯片是不是性能很强，肯定不能轻信，还需要测试才行。
如果有芯片样品，那工作可就好做多了，也不枉他们在这里守了两天。
这时，汪忠凯出声问：“王总，请问现在可以订货了吗？”
王成东摆了摆手：“可以下订单，但是交付时间待定。”
“不能确定什么时候交付吗？不是已经开始量产了吗？”
王成东解释：“这个……因为我们客户众多，暂时无法满足所有客户的需求，只能按订单的优先顺序来，还请大家理解。”
有好几个人一听，都掏出了手机，准备给领导打电话，请示是不是现在就下订单。
当然，大部分还是想等芯片测试的结果出来再做定夺。
王成东面露微笑，看起来意气风发。
汪忠凯看着有些别扭，毕竟他一直都相信只有鹰伟达的GPU产品才是最好的算力芯片。
王忠凯忍不住问：“王总，请问你们跟鹰伟达GPU的最新型号差距有多大？”
“……差距？”
王成东怔了怔，微微一笑：“我们和鹰伟达没什么差距，其实不是一个赛道的，鹰伟达的GPU本来是用作图形运算的，做算力运算不专业，我们的升腾芯片就不一样了，是专业的算力芯片，功能当然更强了。”
汪忠凯瞪大了眼睛：“更强？王总，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