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鼎盛
金陵城依旧还是那个金陵城，就算饱经战火，也依旧不曾受到半点损害，只是金陵城变了主人而已。
金陵城内奴隶你来我往，不断的来来回回走走停停，张谌一双眼睛扫过远方，眸光中充满了感慨，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想着做圣母去解救那群奴隶，而是继续驱马向远方的崇正书院走了过去。
一路走过金陵城的街头，就见金陵城繁花似锦，妖兽沐猴而冠，好似人一样生活，将整座城池变成了一个妖怪的国度。
一行人穿过金陵街头，一路来到崇正书院山脚下，隔着那茂密丛林，遥遥望去就见崇正书院浩然之气冲霄而起，朗朗读书声在群山间传来。
“那是……崇正书院没有倒闭？”周求乘听着山中传来的朗朗读书声，眼神中露出一抹不敢置信。
“崇正书院分明已经化作废墟了，怎么还有读书声？”周求乘眼神里露出一抹惊疑，然后一群人循着山路向山中走去，待走到半路遇见了一个身穿士子服装，却顶着狼头的妖怪，正从山中走下来。
遥遥望去，就见那狼妖士子文质彬彬，颇有一种读书人的风范，甚至于比当初崇正书院内的士子更像是一位读书人。
那狼妖从几个人身前路过，感受到虎力大仙的气息后，不由得面色一变，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侧身躬立，待几个人走过去后，才站起身继续往山下走去。
“这山中该不会开了一座妖族学宫吧？”周求乘面色阴沉下来。
张谌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通过法眼看到，有铺天盖地的妖气冲霄而起，遮蔽了整座山头。
众人又在山中走了片刻，才遥遥看到远方出现一座宫阙，那宫阙连绵起伏，好似一条游龙一样蛰伏于群山之间，在群山间若隐若现，虽然山间有云雾阻挡，但却挡不住张谌的视线，他已经看到了在那宫阙之中有一道道影影绰绰的人影，那人影中有妖兽、还有人妖，一个个在群山间读书，朗诵文章者有之，钻研学问者有之，就见天地间有浩然之气澎湃沸腾，那浩然之气比昔日的崇正书院更要强盛三分。
看着学宫中无数身穿士子服装，做人类士子打扮的妖兽，再看看那精纯得不能再精纯的浩然之气，张谌眼神中莫名的流露出一抹嘲讽：一群人类读书竟然比不上禽兽，岂不是讽刺？
张谌觉得眼前一幕何其讽刺，昔年金陵城内人类士子，论浩然正气比不上眼前妖兽，说出去要叫人笑掉大牙。
不过张谌却没有笑，反而面色阴沉了下来，脚步忽然顿在原地动也不动了。
那边周求乘和钟无败俱都是大修士，当然也能看穿云海，看清云雾中的一切，此时钟无败面带诧异之色的道：“好精粹的浩然之气，想不到这些禽兽竟然读书读出了门道，这些妖兽尚且能迸射出如此精纯磅礴的浩然之气，不知道当年巅峰时期的崇正书院又该是何等风采。”
听闻钟无败的话，周求乘顿时一张面孔阴沉如水，他能说若论学问人类竟然比不上妖兽吗？说出去丢人啊！
一旁张谌知道周求乘的难堪，接过话来道了句：“昔年崇正书院的浩然之气，远不如此时。”
钟无败一愣，然后似乎有所察觉之前话语很是不妥，连忙扭头看向周求乘开口解释：“周兄，我不是故意的。”
周求乘苦笑着摇了摇头：“倒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如人就是不如人。”
“先生倒也不必自责，人心诡异莫测，本来就不如妖兽纯粹，妖兽钻研学问那就是真的钻研学问，而人类士子要考虑的事情太多，面对山下的诱惑也太多，所以若论读书心的纯粹，是远不如的。”张谌在旁边宽慰周求乘一声：“如果人类所有士子心无旁骛专心搞学问，岂是那些畜生可以媲美的？”
他倒不算单纯宽慰周求乘，说的也是事实，只是人类根本就不会有那么纯粹的读书心。
周求乘当然也知道，人类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么纯粹的读书心，所以其也随之站住脚步，意兴阑珊的调头往山下走去。
“老周，咱们不是要上山看看吗？你怎么回去了。”钟无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意思！不看了！不过是一个建筑与一群畜生罢了，有什么好看的？”说完话周求乘脚步更快了几分。
钟无败看着周求乘的背影，摇了摇头：“老周的心态不行啊。”
说完话后扭头看向张谌：“咱们也回去？”
“先生不看了？”张谌面带诧异之色的询问了句。
“我怕看了后，心中会生出绝望，日后面对妖族失去抵抗的信心。”钟无败也背负双手慢慢的走下山去。
“咱们也回去吧，周先生心中情绪不佳，咱们没必要继续在其心口捅刀子了。”一旁的姬飞花对着张谌道了句。
“回去吧！”张谌听着山间传来的朗朗读书声，眼神里露出一抹复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率先迈步走下去。
“妖族如此上进，人族真的还有希望吗？就算所有妖兽都化作野兽，可人妖一族若有如此心气，人族怕也不会是对手啊。”姬飞花跟在张谌身后开口询问了句。
“未来的事情，谁又知道吗？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保存北地，叫妖族永远都没有机会侵犯我北地。”张谌也觉得妖族未免太过于上进了，上进的叫人心中难安。
一行人兴致勃勃而来，垂头丧气而去，路经昔年沈家的府邸，就见沈家府邸已经被重新被修葺，恢复了往日里的恢宏壮观，倒是叫张谌心中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感觉。
自己离开北地也没有多久，沈家的废墟就已经重新建立不说，还又恢复了往日里的鼎盛，不过如今沈家大门内进进出出的都是妖兽，一个个顶着怪异的脑袋，却有人的身子，看起来很是怪异。
“沈园？这里就是沈家？”姬飞花面带好奇的看着沈家大门，扫过那进进出出的妖兽，面带好奇的询问了句。
“你知道沈家？”张谌好奇的看向姬飞花。
“沈家和你之间的事情，早就已经在京都传开，成为了人们的笑柄，尤其是你被退婚的事情……”姬飞花说到这里似乎察觉到了不妥，连忙闭上嘴巴，对着张谌讪讪一笑：“是我说错了话。”
张谌看了姬飞花一眼，然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无奈的咒骂了句：“果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此事还是沈铃在学宫内爆出去的，沈铃为了报复张高秋，想要坏了张高秋名声，就在学宫内大吵了一架，然后此事就人尽皆知了。”姬飞花说到这里，话语顿了顿：“我当时听得好笑，就差遣人细致的打探了一番，后来沈铃想要靠近我，我觉得这女人人品有问题，于是就远远的将其训斥开。”
张谌闻言面带诧异之色，不曾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弯弯绕绕。
二人一路上谈着话，重新返回大船上，此时不断有人族奴隶搬运货物，为大船增加补给。
那些奴隶眼神麻木，一个个身上散发着恶臭味，遥遥的闻起来就叫人心中不适应，那些奴隶看到张谌等人族同胞之后，没有大声喊叫开口求助，只将他们当成了投靠妖族的人族叛徒，一个个默默的接受奴役干着活。
“妖族如此努力，又如此团结，你说人类当真还有救吗？”张谌才到船上，就听周求乘颓然发问，询问的对象是张尕其等人。
张尕其等人闻言沉默了下来，脸上满是悲观之色。
“先生不必忧虑，如果有朝一日妖族真的打下人族的神州大地，其必定会在繁花似锦的生活中迷了心智，到时候其会沾染人族所有陋习，成为下一个人族。”张谌开口安慰周求乘。
他想起了前世另外一个民族：关外草原。
自从关外人入关之后，八旗子弟就彻底堕落了不说，关中之主自诩为华夏正统，主动对关外的民族本部进行打压腐蚀，用各种办法对往日里自家的同胞进行压制。
这个世界人族占据正统的神州大地数十万年，文化底蕴深厚，江南水乡足以叫那些人妖迷了眼睛，一旦失去了外敌之后，他们就会迅速堕落，然后步人族后尘。
听闻张谌的高论后，众人俱都是一愣，然后细一琢磨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只是大船上的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闷了许多，周求乘等人的脸上笑容也随之消失。
张谌没有继续安慰几人，而是走到一旁煮茶，拿起糕点吃了起来，一双眼睛扫过眼前不断搬运物资的奴隶，他看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瘦得皮包骨头，顶着半个袋子粮食，步履艰难的跟在众奴隶后面默默的走着。
“妖族还用童工啊？”张谌看着那干瘦少年，此时其浑身乌漆嘛黑，好似是一个小野人，手臂瘦得似乎只剩下骨头，看起来像是一个撑起来的骨头架子。
那瘦小的少年看着张谌手中的糕点，不由得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眼巴巴的看着张谌，张谌见此缓缓将糕点一推，那少年左右打量一番，见到妖族管事没有注意到后，连忙扛着袋子凑上前，抓起桌子上的糕点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你放心，他们看到了也不会责罚你的，我替你说情。”张谌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知为何竟然动了恻隐之心。
“大人您真好！等我找到了爹爹，一定叫爹爹报答你的！不管你要什么、有什么难事，都可以和我爹提。”少年人狼吞虎咽的吃着糕点。
张谌闻言一愣，顿时来了兴趣：“敢情你还是一个有背景的？那又怎么会被抓来当奴隶？”
听闻张谌的话后，少年人闻言一愣：“那是因为我还没有找到我爹！我娘说了，我爹是盖世英雄，有天下无敌的智计和手段，等我找到他，我到时候一定叫他回报你。”
少年人说到这里，看到有妖族管事自远处巡逻而来，迅速拿起桌子上的糕点揣入怀中后，起身回归于队伍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