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姜楠终章
张谌看到了姜楠，姜楠自然也看到了被人群簇拥在中央，万众瞩目的张谌。
此时的张谌被所有人拥护在正中央，好像是天上的星辰一样耀眼。
“你怎么在大胜王室的队伍里？”张谌听闻姜楠的呐喊后，缓缓走到姜楠的身前，几十年过去姜楠老得不成样子，唯有轮廓依稀间可以看到往日里的几分模样。
“天地大变之后，我嫁给了大胜王室的一位王子。”姜楠嘴角满是苦涩：“我本来是想要去北地找你的，但天下兵荒马乱，我一个弱女子如何度过万里山河去找寻你？”
姜楠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张谌，目光落在了张谌的容貌上，数十年过去张谌依旧犹如往昔，不曾有任何的变化，张谌摆摆手：“将她放了吧。”
有差役上前打开姜楠身上的镣铐，就见那被镣铐捆绑之处已经血肉模糊化作了厚厚的血痂，姜楠来到了张谌的身前，直接跪倒在地开口祈求：“张谌，我求求你，将我的女儿、儿子、孙子也放了吧，你现在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北地主宰，他们对于你来说就像是一只虫子一样，我求求你了！”
“你也有儿女了？想想也是，你嫁入了大胜王室，怎么会没有儿女呢？”张谌低下头看着姜楠，眸光中满是复杂。
“你们几个快点出来拜见张叔叔！”姜楠连忙扭头对着大队人群喊了一嗓子，就见呼啦啦啦的从人群中钻出几十个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跪倒在张谌的面前，口中呼喊着‘张叔叔’‘张爷爷’，张谌看着满身污垢的众人，不由得摇了摇头，眸光中满是追忆，他想起了往日里和姜楠的纠葛，其伸出手将姜楠从地上慢慢搀扶起来：
“故人相见，莫要客套了，咱们去小酌一杯吧，毕竟往后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张谌对着一旁侍卫道：“带她去洗漱。”
有侍卫领着姜楠去洗漱，此时王野凑上前，眸光扫过眼前的男女老少：“爹，这些人放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你不懂吗？”张谌看了王野一眼，王野闻言一愣，然后连忙点头：“孩儿明白了。”
“一个不留。”张谌说完话转身走了回去，留下王野暗自咋舌：“我这老子丝毫不顾及旧人的情面，简直是杀星降世啊。”
王野对着身旁的偏将摆摆手：“这数万人全部都带出城去杀了。
偏将闻言领命而去，不多时街道已经恢复了空荡。
张谌坐在后院内静静的饮茶，至于说姜楠知道后会不会怨恨自己，张谌是一点都不担心，对方怨恨自己又能如何？他可不想给自己的儿女留下难缠的尾巴。
大概过了足足有两个时辰，就见姜楠换了一身新衣服，被侍女搀扶着来到了张谌身前坐下，其一双眼睛看向张谌，声音中满是感慨：“几十年过去了，你的样子依旧如往昔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你却老了。”张谌幽幽一叹，为姜楠倒了一杯茶水。
“我现在真的很后悔，我是有眼无珠的，不及钟想万一。我的修为比不过钟想也就罢了，就连看人的眼光也比不上钟想。”姜楠端起茶水轻轻的啜了一口：“我一直想要寻找一个能复兴姜家的权贵，可谁知最大的潜力股却被我错过了。”
张谌闻言笑了笑：“个人有个人的命数，有个人的造化，强求不得。”
“上菜吧。”张谌对着宫娥吩咐了句。
宫娥躬身一礼后离去，姜楠浑浊的眸子盯着张谌看，眼神里露出一抹追忆：“昔年末法大劫到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天下大乱，我一个没有修为在身的弱女子，是不论如何都活不下去的，所以我着急忙慌的去张家找你，可惜张家的人告诉我，你已经前往北地了，我那个时候修为已经归零，失去了一个人行走天下的能力。后来为了生存，我略施小计，迷惑住了大胜王室的一位王子，嫁给了那位王子。”
“我当年在末法大劫显现端倪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你去寻找我的时候应该晚了。”张谌幽幽一叹。
姜楠嘴角挂着一丝丝苦涩笑容：“后来我在大内王宫，时常听闻你的消息，你如何威震天下，如何叫天下诸侯敬仰信服，我心中更后悔了，恨自己当年为什么错过了你，后悔犹如毒蛇一样，每日撕扯着我的内心。”
张谌看着姜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大概能看得出来，姜楠在大内王室的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命运如此，世上没有后悔药。对了，沈铃如何了？”张谌想起了沈铃，开口询问了句。
“不知道，自从大劫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说过她的消息，许是已经死了吧。”姜楠道了句。
张谌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感慨，这世上自己认识的人越来越少了。
此时有宫娥将饭菜端上来，张谌亲自为姜楠夹菜，姜楠慢条斯理的吃着，似乎一路并不曾遭受任何的折磨，也不曾有任何的饥饿，其仪态依旧优雅。
二人一边吃着，一边回忆着往昔之事，待到酒足饭饱之后，张谌吩咐人将姜楠送了下去。
此时王野自大门外走进来，对着张谌恭敬的行了一礼：“一切都已经处理妥当，大胜王室的所有人都已经整整齐齐的上路了。”
张谌闻言点了点头：“事情办的不错。”
“孩儿以后打算将领地定在京都，北方的地盘就让给汉王了。”王野对着张谌道了句。
张谌看着王野，并不惊讶王野的选择，而是满脸好奇的道：“你是在害怕什么？”
“一山不容二虎，爹您是聪明人，又何必多问？我在的时候，可以控制麾下不与汉王起任何冲突，但如果有朝一日我不在了，我的子孙后辈繁衍几代，怕未必能记得住您对我的恩情，人心是经受不起任何考验的。”王野苦笑着道。
“你如果想好了就去做，我不会阻拦你的。”张谌对着王野摆摆手，这孩子很聪明，从小就懂事，懂事的叫人心疼。
“请您为孩儿的封地赐予国号。”王野跪倒在张谌面前。
张谌略作沉吟，开口道了句：“唐！”
“唐？多谢父亲赐予国号！”王野连忙叩首：
“孩儿去了京都，日后与您再想见面可是难了，您一定要多多保证。”
张谌闻言面色诧异的看着王野：“你……？”
“孩儿放弃进入秘境长生不死。”王野对着张谌道。
“为什么？”张谌闻言愣住，眸光中满是不敢置信，这世上还有人能拒绝长生不死的诱惑？
王野面色坚毅道：“孩儿要马踏天下，一统整个山河。长生不死未必真的长生不死，否则几十万年以来，为何不曾听说过有长生不死者诞生于世间？最关键的是，孩儿放不下自己的基业，放不下自己的子孙后代，这世道太乱了，我若不在，他们不知能否继续活下去。”
张谌听闻王野的话，眼神中露出一抹失望，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尊重王野的选择：“你去吧。”
说到这里张谌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佩：“此物给你，里面有我封印的雷法，每年可以释放一次，你拿去保命用吧。”
王野接过玉牌，眸子里满是泪光，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张谌想要制造出这么一个玩意，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王野又对着张谌叩首，然后才站起身退出庭院，只是来到大门口的时候，其脚步忽然停顿住，抬起头看向张谌，忽然开口又叫了一声：“爹！”
张谌眸光一顿，他从王野这一声‘爹’中听出了与以往不同的味道，其看向王野，就见王野对着张谌又叩首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还真是聪明，想来其追查数十年的时间，如果还查不出自己的身份，那就是傻子了，如何打下如此大的基业？”张谌眼神里露出一抹感慨。
王野能追查出自己的身份，倒也并不叫他惊讶，因为张谌并未曾隐瞒过。
张谌看着身旁的茶盏，眸光里露出一抹思索，能留在身边的故人又少一位。
待到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张想脚步匆匆的自门外走来：“爹，那个姜楠自尽了。”
张谌的脸色没有任何波动，其一双眼睛看向张想，张想解释道：“得了王室所有王子王孙都被诛杀的消息后，那位姜楠站在院子里发呆了半个时辰，最后吊死在房梁上，唯有其亲笔手书一封信留给您亲启。”
张谌接过张想递过来的书信，并没有拆开看，而是手中一团火焰燃起，直接将那书信化作了灰烬。
“您怎么不看看她说了什么？”张想看到张谌竟然直接将书信给烧了，眼神里露出一抹不解。
“有什么好看的？”张谌没好气的道。
“您就对信中的内容就一点都不好奇？”张想实在是不理解。
“无非是三种话语，第一种是诀别话语，悔恨当年做出错误选择。第二种就是恨我杀了其满门。第三种嘛，无非是不恨我，反而理解我的立场，仅此而已。”
“所以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那都是过去式了，她如果在北地好好活着，北地不缺她一口口粮，她如果选择追随族人上路，我也不会惋惜。现在是末法时代，我不能为子孙后代留下任何的隐患，个人情感在大势面前，微不足道。”张谌脸上挂着一抹释然的笑容，修行已经到了他这种地步，还有什么事情是看不开的？
姜楠的死在其心中无关紧要，一丝涟漪都无法荡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