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
“林睿昕这二十七岁的国内第一人还要不要脸啊？！
“他居然还放话说‘在正式比赛里碰上芮昭见一次虐一次’？也不嫌丢人！”
3月11日，东江市，东江花园小区。
被秦骁雪赶到房间里的雷竞鸣，本来正在通过网络连麦和两位老友聊学生芮昭近来的学习情况。可开头寒暄两句，聊着聊着，便又扯到了近来棋圈的一个热门八卦。
是的。
拜舰长群中部分嘴大的金主所赐，林大棋圣几天前在群中答复在短短几天内便传遍了棋圈，几乎是人尽皆知。同时……
引发了懂棋棋迷的集中调侃。
尽管很多林睿昕的粉丝觉得“见一次虐一次”这个说法非常威风，甚至有不少人觉得霸气得很。
可对于真正懂围棋职业比赛的人来说，这么个表态实在是让人感觉外强中干。
原因嘛，也很简单：
正式比赛自然只有分先对决这一种说法，而二十几岁的一代国内领军和一个刚满十九岁的女子新秀在分先对决里叫嚣要击溃对方……
这是非常非常失身份的。
女子棋手上限与男子棋手存在相当差距，这是圈内几乎公认的事实。
像现在国内女子围棋的两位领军人物，被让先都要被林睿昕小压一头。而芮昭在被让先的情况下和林睿昕对决，估计也就三七开，要分先基本就是一边倒。
在这种情况下，林睿昕说什么“见一次虐一次”，着实是赢了也不长脸！
你那么牛，干嘛不去赢一盘柳少爷啊！
也是搞不清他这帮粉丝天天在吹個啥！
此时厉望远又多插一句嘴道：
“而且退一万步，这话说得也没啥意义。
“说什么‘见一次虐一次’，也要他林大棋圣和芮昭碰得上啊！
“林睿昕他没法来下女子比赛，而芮昭在要进一次无限制比赛的正赛也非常困难。
“哪怕偶尔进一次，想要在首轮刚好抽到林睿昕这概率又何其低！
“像邹漾和刘虞鸿她们两个下了那么多年，一个只在正式比赛中遇到过林睿昕一盘，一个压根就没遇上过！真不知道林睿昕天天口嗨这种既没风度又没啥机会遇上的事情干什么！”
“小家子气外带死要面子呗！
“诶，我这么一看，感觉孙猴儿也没那么差了……”
于庆光那边的语气满是不屑。
甚至在林大棋圣的衬托下，就连那在农心杯上给他丢人现眼的孙猴儿都显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眼看着两位老友这话匣子一开就打不住了，老雷九段赶紧拉住了话题：
“哎，算了算了！反正丢人的是林大棋圣他自己和那帮粉丝。咱还是说说芮昭吧！
“最近这些天她一直在你们那‘补课’，感觉如何？”
“挺好。每天上午我教、下午老厉教，晚上自己练习，反正满满当当，时间一点不浪费。”
于庆光简单总结道：
“这孩子天分确实非常好，很多东西理解得很快。我感觉学有所成只是时间问题。
“就是吧……现在才教半个月，暂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效果。
“官子经验及布局研究，这俩可都是非常吃积累的东西啊……！”
“话是这么说啦……”
雷竞鸣挠了挠脑袋：
“不过眼看着马上就要到扇空战了，总想着芮昭能拿个更好的成绩嘛……”
“那你与其指望我们给她补这半个月课，还不如指着她临场发挥能再好点！
“围棋这东西越练到后面，就越是靠长期的坚持与积累，你又不是不知道！”
于总教头又训两句老友，突然想到什么，转而问道：
“诶，老雷你等等！
“今天芮昭不是来你家和你重新恢复师生关系吗？！
“你不去和芮昭聊天，怎么跟我们聊起芮昭最近的‘补课’情况了？”
“哎！伱别提了！”
雷竞鸣摆摆手，不由得往房门处瞄了一眼，只听得客厅里隐隐传出芮昭和雷歧就棋局的讨论声，随即长叹口气道：
“重新做了个简短的拜师仪式后，我本来也想和她多聊聊的。
“可哪知道后面我儿子和她一复盘起农心杯上的比赛，我老婆就要把我赶走！还说我这现在这低水平，哪能复得动儿子的盘！
“我就搞不明白了，我现在只不过是算不动了而已，当年也是拿过世界冠军的人！凭什么不让我参与复盘啊！
“我和我老婆争辩，结果直接被她轰进了房间！你说我这和谁说理去啊！”
老雷九段这番话说得是满腹委屈，本以为可以得到两位老友的共鸣及安慰，可谁知连麦里直接没了声。
于厉二人似乎都沉吟起来，好像在思考什么。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雷竞鸣顿时有点不高兴：老一辈的革命友谊呢？那么冷漠的吗？
哪知于庆光依旧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说了句：
“嗯……
“小雷的话……勉强行吧！”
“勉强行？”
雷竞鸣一时摸不着头脑，而厉望远也紧接着跟话道：
“唔……还得再观察观察！
“我总感觉他还差点意思！最起码得再拿个三四个世冠、把自己领军人物的身份坐实再说吧？
“但如果要求必须得是圈内人的话，同龄人里好像倒也没有别的合适选择了……”
雷竞鸣更是搞不懂了：
“嗯？我儿子怎么就差点意思了？！
“还有你俩，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听不明白？”
听得两位老友的话，雷竞鸣满脸莫名、不明所以。
然而，语音另一头却之传来两声叹气声，没有任何的解释。
…
…
“刘虞鸿、邹漾、杨漫璟……
“还有……芮昭？！”
3月13日晚，2024年扇空战开幕前两天。
东瀛棋院附近的一家居酒屋内，进藤博明看到下午刚刚出炉的扇空战首轮对阵名单，不由得小小地惊叹了下：
“这回扇空战……华夏居然有四名棋手参加？！”
“是啊……”
一旁的夏川葵说完往喉咙里送了口啤酒，表情稍稍有些无奈。
见老友没有继续主动透露的意思，进藤博明不由得继续问道：
“呃……
“虽然我觉得这四位参加扇空战实力都完全够格，这回名额分配的时候也的确从欧美那各抽了个名额出来当作外卡。
“可……棋院居然会将这张外卡给华夏？！
“我还以为哪怕不给自己人，也会塞给欧美泛亚呢！”
进藤博明这话可谓发自肺腑。
自己国家这小家子气，他可太熟悉了！
按照先前东瀛棋院给到华夏棋协的承诺，相较于以往，这回扇空战的名额从原先的欧美各两人各抽出了一个作为外卡。
24人的本赛名额，具体分配为：华夏3人、南韩3人、泛亚（含华夏港台地区）2人，欧洲1人，美洲1人，东瀛12人，外卡2人。
上届扇空战的冠亚军分别是南韩的金佑恩及华夏的刘虞鸿，按照规定各自自动占用本国的一个名额。所以实际上华夏只有两个名额可供竞争，极为紧张。
而这回棋院如此大方而反常地给了华夏一个外卡名额，这让他很是惊讶。
“看来你是对女子比赛没有太关注呢！”
女流本因坊小小感慨一句，随后扯了一句似是无关的话题：
“最近，你应该有看到棋院对于扇空战的宣传吧？”
进藤博明点点头：
“嗯，这回棋院宣传力度很大，很难看不到。
“毕竟有芮昭这么个颇为出圈又形象极佳的围棋明星前来参赛，不抓紧利用宣传实在是太亏了。”
“对啊！”
夏川葵同样很认同这一观点：
“结果……这点就被华夏利用了啊！”
“啊？！
“被利用了？”
进藤博明还是不明白这是什么讲法。
夏川葵这才慢慢解释道：
“以往，因为名额少，华夏棋协对于国外举办的大赛一贯都是直接采用【等级分前XX名方可进行预选】的选拔办法，减少预选赛工作量。
“像去年扇空战，华夏那就是等级分前八人循环赛选拔。
“根据近来战绩情况看，如果还是按照去年的选拔规则，这两个名额极大概率会由邹漾和芮昭拿下——要是这样我感觉棋院那确实不会给华夏外卡。”
“要是？
“听你意思……情况有变？”
“是的……华夏棋协这直接玩了个骚操作。
“他们在上届扇空战选拔赛【女子等级分前八人】的资格基础上，又加了【且定段时间必须超过一年】的要求。”
“啊——？”
这回进藤博明瞬间张大了嘴巴。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条件？这不是单独针对芮昭吗！”
“所以啊，这回扇空战芮昭压根连参加选拔赛的资格都没有。最后是邹漾和杨漫璟出线。
“这可一下子把棋院整不会了！但他国的预选规则棋院也没法干涉。
“最后不得已……棋院只能给了张外卡给芮昭。”
进藤博明眨了眨眼，这才回过味来：
自家棋院被华夏棋协裹挟了！
芮昭作为形象出众、名气在外且实力极佳的人气选手，近来一直是东瀛棋院对于本届扇空战的宣传卖点之一。
芮昭要是不参赛，这对于本次比赛的影响是难以估量的。所以华夏那边直接拿捏住了东瀛棋院的心态，硬生生为己方多争取到了个外卡名额！
“这样啊……”
进藤博明沉吟一阵：
“不过我倒觉得，多放些华夏南韩的强手进来未必是坏事。
“像男子方面，我就一直觉得我们和其他两国的直接竞争太少了，这才直接导致水平和他们越拉越远。
“而且，我们的选手也未必就害怕和他国竞争。
“像上坂，我听说她就对于这回的扇空战跃跃欲试，总想着对芮昭复仇呢！”
“复仇……吗？
“看来她对湖畔杯上的对芮昭的惨败耿耿于怀呢……”
夏川葵长叹口气，可随即像想到什么一般，苦笑着摇摇头道：
“就是只怕，这回要复仇的……
“可不止丽酱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