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机缘
几个时辰之后，雷山妖王和蚀木妖王神情略显凝重，悄然离开银潮城。
那五十名血齿军妖帅，将会隐去身份，分批前往雷山洞府和蚀木洞府，掩人耳目。
两人在传送阵分道扬镳，雷山妖王回到洞府后，便来到雷山脚下的大殿，命婢女唤来幽殛妖帅。
两大洞府停战之后，在边境鏖战的妖兽大军陆续撤离，幽殛、相庆、天犼等妖帅也俱已打道回府，调息养伤。
半个时辰后，正在洞府中修炼的幽殛妖帅便来到雷山脚下，缓步走入大殿，来到雷山妖王面前，抱拳拜下，沉声道：“大王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雷山妖王仔细端详着幽殛妖帅，问道：“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他前往雷山洞府边境和蚀木妖王议和，先行见过了几名心腹妖帅，了解战况。
幽殛妖帅威名远播，实力强横，蚀木洞府对其严加戒备，只要与其交手，都是数名高阶妖帅围攻。
就在半年之前，他曾力敌五名高阶妖帅，虽然重伤了两人，但自己也是受伤不轻，一直没有时间休养。
直至两大洞府停战，他才终于有机会闭关养伤。
幽殛妖帅道：“承蒙大王关照，赐下疗伤丹药，我闭关数月，已经恢复如初。”
“大王可是要让我出手，寻找那黑衣人踪迹？”
两大洞府鏖战二十年，突然要议和，自然有原由，雷山妖王并未隐瞒心腹妖帅，把对那黑衣人的怀疑说了出来。
幽殛妖帅性情淡漠，除了对雷山妖王忠心耿耿外，只知对付蚀木洞府妖帅。
而相庆、天犼等妖帅早已察觉到异常之处，只是雷山妖王盛怒之下，执意开战，他们也不好劝解。
现在雷山妖王主动停战，自然是百般支持。
雷山妖王微微摇头：“本王和蚀木面见血齿妖圣，上禀此事，妖圣已经调拨五十名血齿军妖帅，并让炽血堂暗中相助，寻找那黑衣人踪迹，当能有所收获。”
“本王今日召你前来，另有要事嘱托。”
幽殛妖帅再度拜下：“大王尽管吩咐，我定竭力而为。”
雷山妖王道：“此次我等前往银潮城，除了获得血齿妖圣支持，搜寻那黑衣人踪迹，妖圣还有一事示下。”
“不久之后，妖圣还会发下谕令，通传二十八妖王洞府……”
他顿了一下，神情略显凝重，缓缓道：“血齿妖圣和其他几位妖圣联手，发现了一处空间秘境，疑似真灵洞府。”
“只是这处空间秘境被一道大阵笼罩，几位妖圣耗费三十多年时间，还是难以破开阵法，进入其中。”
“不过几位妖圣还是找到了这道大阵的一处破绽，可以将妖帅送入空间秘境，内外合力，破开大阵。”
“血齿妖圣会在麾下选择十名妖帅，血齿域每一名妖王，也要选择一名妖帅，一齐进入这处空间秘境，联手破开阵法。”
“本王思来想去，唯有你能担此重任，不知你意下如何？”
幽殛妖帅微微一怔，随即开口：“敢问大王，几位妖圣要在何时将妖帅送入那真灵洞府？”
雷山妖王道：“血齿妖圣并未明言，但几位妖圣只是刚刚找到那处破绽。”
“想要将其扩大到妖帅能够通过的程度，至少也要再过二三十年。”
幽殛妖帅抱拳一拜：“我不能从命，还请大王恕罪。”
雷山妖王眉头一皱：“这是为何？你若担心那空间秘境太过凶险，本王自会赐下护身之物。”
“其内很可能有真灵遗留下来的宝物，血齿妖圣明言，只要是妖帅自行发现的宝物，都可保留下来。”
“即便对几位妖圣有大用，也会赐下宝物，作为补偿。”
“这般千载难逢的机缘，岂能错过？”
幽殛妖帅沉声道：“若是在百年之前，甚至五十年前、三十年前，大王赐下这等机缘，我定不会有半分犹豫。”
“但经过和蚀木的炼虚傀儡一战，二十年不间断的鏖战厮杀，我对血脉之中蕴含的雷霆法则，已经有了几分明悟。”
“我已决定，一年之后闭关冲击妖王境界，无论是否成功，怕是都无法再进入那处空间秘境。”
雷山妖王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笑容：“修为才是根本，晋阶妖王是头等大事，确实不宜节外生枝。”
“你好生准备，若是缺少宝物，尽管开口，本王自会为你寻来。”
幽殛妖帅面露感激之色：“自从修为提升到妖帅圆满，我便开始搜集冲击妖王的宝物，已经准备齐全，不劳大王费心。”
雷山妖王道：“如此甚好，若你能破境成功，六百多年后的两界大战中，本王就能多出一个得力臂助。”
“只是本王麾下其他妖帅与你相比，都是差之甚远。”
“你无暇分心，本王又该遣谁进入那处空间秘境？”
幽殛妖帅沉吟了一下，说道：“大王，那处空间秘境当真是真灵洞府？”
雷山妖王道：“本王如何知晓，不过这是妖圣亲口所言，应该不会有假。”
“若不是真灵洞府，几位妖圣也不会耗费偌大代价，寻找破阵之法。”
“但血齿妖圣也有言在先，那空间秘境中并无真灵，否则几位妖圣也不敢窥视。”
幽殛妖帅神情凝重道：“无论如何，这空间秘境过去都曾是真灵洞府，布下的阵法连几位妖圣联手都无法破开。”
“随意留下的手段，怕是就能将我等妖帅轻松抹杀。”
“血齿妖圣让大王派出妖帅，应该只是作为弃子，即便能破开阵法，多半也活不下来。”
“大王何不随意选择一名高阶妖帅，把此事应付过去。”
“反正那空间秘境破开后，大王也分不到宝物。”
雷山妖王微微摇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血齿妖圣刚刚答应调拨五十名血齿军妖帅，并让炽血堂打探消息，寻找那黑衣人踪迹。”
“本王却视妖圣谕令为无物，如何向妖圣交待？”
“而且炽血堂眼线众多，对我等妖王麾下妖帅，都极为了解，根本无法敷衍过去。”
“最关键的是，知晓这处空间秘境存在的，不仅有几位妖圣，还有人族的合体修士，很可能也会派遣化神修士进入其中。”
“必须抢在人族之前，破开阵法，若是派出的妖帅实力太弱，根本无法与人族相争。”
“破开阵法之后，我等妖王还要随妖圣进入空间秘境，搜寻可能存在的真灵遗宝。”
“这是何其难得的机缘，绝不能错过。”
“故而本王必须派一名得力妖帅进入其中，若能有所发现，本王也能占得先机。”
“只是本王麾下除了你一枝独秀外，其他妖帅都相差无几，到底派谁前往，一时难以抉择。”
“你曾和他们切磋过，对他们的实力最为了解，若有想法，不妨说来。”
幽殛妖帅低头思索半晌，缓缓道：“我倒是有一个人选，应该能为大王分忧。”
……
一个月后，雷山脚下，大殿之内。
陈渊跟在余呈妖帅身后，缓步走入大殿，神情如常，心中却是颇为戒备。
半个月前，雷山妖王突然派遣一名擅长遁术的高阶妖将，来到北冥岛，发下谕令，召他前来。
陈渊彼时正在闭关，幸好他正在用真元把罡风石细细碾磨成粉末，没有炼化丹药，否则大半药力都要浪费。
他不敢怠慢，和那名妖将一起往雷山洞府飞来，刻意控制遁速，花了半个月时间，方才赶到。
雷山妖王在谕令中只是召见于他，但并未说明缘由。
陈渊心中难免浮现出种种猜测，甚至一度怀疑雷山妖王已经知晓是他暗中袭杀了那几名妖帅，甚至发现他人族修士的身份。
但陈渊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他行事谨慎，没有留下丝毫破绽。
而且以雷山妖王的性情，若真察觉是他所为，绝不会只是召见，而是直接找上门来，把他擒下。
但即便雷山妖王没有恶意，突然召见，却含糊其辞，总不是什么好事，让陈渊还是颇为戒备。
雷山妖王高居主位之上，陈渊和余呈妖帅抱拳行礼，口称大王，毕恭毕敬。
雷山妖王摆了摆手，让余呈妖帅退下，殿中只剩雷山妖王和陈渊，还有几名在旁侍立的美貌婢女。
陈渊直起身来，恭声道：“北冥蒙大王召见，不敢怠慢，立刻赶来。”
“不知大王有何吩咐，需要当面示下？”
雷山妖王上下打量着陈渊，微微一笑：“本王今日唤你前来，是要送给你一桩天大的机缘。”
陈渊心中一凛，戒备之意更深。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投入雷山妖王麾下不久，有什么机缘会留给他，而不是留给幽殛、天犼等心腹妖帅？
陈渊面上露出几分惊喜之色，又有几分犹豫，再度拜下：“多谢大王关照，只是我为大王效力不久，实力低微。”
“在和蚀木洞府的这场大战中，也没有立下多少功劳，远不及幽殛、相庆、天犼几位道友，屡承大王恩泽，恐难以服众。”
“大王能否把机缘让给他们，待我日后为大王立下功劳，大王再赐下机缘也不迟。”
雷山妖王道：“你何必自谦，一线天之战中，你力敌四名高阶妖帅而不败。”
“以中阶妖帅之身，斩杀一人、重伤一人，虽然交锋短暂，并非久战，但也立下了大功。”
“本王麾下诸多妖帅，除去幽殛，你当能排入前三。”
“而且你精擅空间神通，遁术不凡，能从魔尊残魂手中逃出生天，更加难得。”
“这一桩机缘风险不小，除你之外，再无人能够胜任……”
他把空间秘境之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说道：“幽殛要闭关冲击妖王，无暇分心，向本王建言，由你代他进入空间秘境。”
“那处空间秘境疑似真灵洞府，很可能有真灵遗宝存在，连几位妖圣都垂涎欲滴。”
“只要你能得到几分真灵遗泽，无论是自己留下，还是交给血齿妖圣，都是天大的机缘。”
“而你精擅空间神通，进入空间秘境中，保命手段更多，虽有风险，实则并不算太高。”
陈渊神情微变，心中暗骂幽殛妖帅，连连摇头：“北冥何德何能，岂敢染指真灵遗宝？”
“我晋阶高阶妖帅还不到十年，修为浅薄，且从未进入过霸龟岛，毫无和人族修士交手的经验。”
“身死事小，但若坏了大王的事，就是我的罪过了。”
当雷山妖王说出那处空间秘境疑似真灵洞府，还有真灵遗宝时，陈渊确实极为心动。
那可是真灵本尊，而非身具真灵之血的妖兽。
若是他能找到几滴真灵之血，即便现在无法炼化，也有种种妙用。
且不说其他，肉身冲破瓶颈，堪比炼虚妖王，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但此事涉及到妖圣，还不止一位，只要神识一扫，就能看出他是人族修士，当场斩杀，绝无活路。
是以无论那空间秘境中的宝物多么诱人，还有人族化神进入其中，有机会找到进入灵界之法，陈渊也绝不敢自寻死路。
雷山妖王道：“你无需担心修为，距离那处空间秘境开启，至少还有二三十年，四五十年也不无可能。”
“血齿妖圣现在发下谕令，只是让我等妖王早做准备。”
“本王自会赐下丹药，助你淬炼肉身、提升修为，不说修炼到妖帅圆满，但也相差不远。”
“至于人族修士，只是数量众多，结成军阵，且有众多玄妙法宝相助，才会在霸龟岛占据上风。”
“你能斩杀高阶妖帅，对上人族修士，只会更加轻松。”
“而且此次我妖族进入空间秘境的妖帅，都是妖王亲自选中，血脉不凡，实力强横。”
“至少也有妖王之资，王族血脉不知凡几，圣族妖帅数十名，甚至还有真灵后裔，也会进入其中。”
“而进入空间秘境的人族化神，绝不会超出我妖族太多，不说能够轻易胜之，也绝不在其下，何惧之有。”
真灵后裔？
陈渊瞳孔一缩，微微低下头去，掩去目中异色。
他更加心动了，他现在已经是化神后期，只待把修为提升到化神圆满，肉身突破瓶颈，再找到一种同阶的真灵之血，便可冲击炼虚境界。
有玉珏相助，引星光灌体，淬炼肉身不是难事。
他手中有高阶妖帅的妖丹，还有两件三品灵宝神兵等诸多宝物。
日后无论是潜入其他洞府，猎杀高阶妖帅，还是前往其他妖城，购买妖丹灵草，都不是难事，修为提升也是指日可待。
唯有炼化真灵之血，难度最大。
焚妖界中妖帅多如繁星，仅是雷山妖王麾下，就有一百二十六名妖帅，这还是刨去了死在大战之中的十几名妖帅。
偌大的血齿域，共有上万名妖帅，分散在各地。
这还只是一域，广袤的搬山圣域分成了二十三域，整个焚妖界，更是有三十七个圣域，妖帅无穷无尽。
而玉珏只能发现千丈之内的真灵之血，如此多妖帅，又不会主动宣扬真灵血脉，甚至许多真灵后裔都不知道自己身具真灵之血。
陈渊想从这些妖帅中找到真灵后裔，如同大海捞针。
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打听人尽皆知的真灵后裔，或是去找那些名声在外的强大妖帅，一一探查。
真灵之血是最强大的血脉，真灵后裔的实力必然远胜同阶妖帅。
但这还是极为耗费时间，而且那些名声在外的真灵后裔，要么背后有强大族群支撑，要么深得妖王乃至妖圣看重，保命手段极多，极难对付。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陈渊原本打算等到肉身突破瓶颈，修为增无可增，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对这种真灵后裔下手，把握也能更大。
而若是进入那处空间秘境，没有妖王妖圣看顾，真灵后裔再是强大，也绝不是炼化了三种真灵之血的陈渊对手。
陈渊很想就此答应下来，但妖圣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机会。
但雷山妖王话已至此，他若是再不答应，和此前展现出来的忠心耿耿和悍勇之气相悖，定会引起雷山妖王的怀疑。
陈渊当即抱拳拜下，慨然道：“大王如此厚爱，北冥再推辞下去，岂非不识抬举。”
“我愿进入那处空间秘境，为大王分忧！”
雷山妖王目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笑道：“本王就知道你不是畏缩之辈，已经准备好了三瓶化神后期丹药，还有一瓶五千年淬体灵丹，你且收下。”
说着，他翻手取出四个玉瓶，抬手一推，缓缓飞了过来。
陈渊双手接过，雷山妖王又道：“本王手中只有这些丹药，血齿妖圣也会赐下丹药，本王明日便派人去银潮城中取来。”
“几十年时间，足够你把肉身、修为提升上去，再无惧人族化神，以及……其他妖帅。”
陈渊收起丹药，心中一动，问道：“敢问大王，此次我等妖帅进入空间秘境，是奉妖圣之命，破开阵法，还要和人族化神厮杀，莫非还要提防其他妖帅不成？”
雷山妖王冷笑一声：“妖族何时会少了内斗？”
“虽然本王还不知道那空间秘境内是何情形，但想来应该不需要所有妖帅精诚合作，就能破阵，否则几位妖圣绝不会让麾下妖王各自选择一名妖帅。”
“你进入那处空间秘境后，谁也不能相信，也不用急着破阵先寻找真灵遗宝的踪迹。”
陈渊神情一凛：“我定会谨记大王吩咐只是如此一来，如何破开大阵？”
“不和其他妖帅联手若是遇到人族化神，又该如何应对？”
雷山妖王淡淡道：“破阵之事，自有其他妖帅操心。”
“你精擅遁术，只要不和人族化神缠斗，保命应该不难。”
陈渊心中一动：“我明白了，几位妖圣既然舍得让真灵后裔进入其中，他们才是对付人族化神和破阵的主力，何须我等费心费力。”
雷山妖王摇了摇头：“真灵后裔虽然身具真灵血脉，实力在同阶妖帅中难逢敌手，但并不是所向无敌。”
“归根结底，真灵血脉只是一种较为强大的血脉，并不能决定一名妖帅的实力。”
“幽殛就丝毫不亚于同阶的真灵后裔，你晋阶高阶妖帅之前，在一线天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也不亚于同阶的真灵后裔。”
“当然，真灵后裔凭借血脉之便，手中自然不缺神兵宝物，若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与其动手。”
“此次进入空间秘境的真灵后裔不止一名，都深受妖圣看重，晋阶妖王均不在话下，甚至有妖圣之资。”
“按照惯例，真灵后裔都会被严密保护，至少也要等到晋阶妖王之后，才会进入霸龟岛，参加两界大战。”
“若非这处空间秘境开启，他们绝不会轻易离开焚妖界，冒险和人族化神交手。”
陈渊眉头一皱，真灵后裔晋阶妖王之前，还会受到严密保护，看来以后想要对付他们，难度还要增加不少。
他满脸担忧之色：“几位妖圣只能让妖帅进入其中，但人族精通阵法之道，若是其找到的破绽更大，甚至能让炼虚修士潜入其内，又该如何应对？”
雷山妖王道：“你无须担心，那道大阵是真灵所设，岂是那么容易就破去的。”
“炼虚修士已经开始参悟法则之力，绝对无法瞒过大阵，想要进入其中，就是自寻死路。”
陈渊眼神微变：“真灵后裔身具真灵之血，也接触到了法则之力，却能进入其中炼虚修士会不会也能找到漏洞？”
雷山妖王有些意外，笑道：“你倒是有些见识，不错，真灵后裔已经接触到了法则之力，这也是他们比同阶妖族更加强大的原因所在。”
“但这只是血脉本能，对法则之力的运用极为粗浅，远不及炼虚修士。”
“除了真灵后裔，还有不少惊才绝艳的妖帅，也能初步运用法则之力。”
“幽殛便对雷霆法则有所了解，但和妖王相比，却有着天壤之别。”
“若非他要闭关冲击妖王，也能进入空间秘境，而不会被大阵抹杀。”
“我妖族对法则之力的掌握，大半来源于血脉。”
“人族炼虚修士只能凭借自己的感悟，对法则之力的掌握更深，绝不敢进入那处空间秘境。”
陈渊松了一口气，抱拳一拜：“多谢大王解惑，我回去之后，就闭关修炼，提升修为。”
“待到空间秘境开启，在那几位妖圣面前，绝不会辱没了大王的脸面。”
雷山妖王笑了笑：“几位妖圣到时要全力操控阵法，开启空间秘境，根本无暇分心，连本王都无法得见，何况只是你们这些妖帅。”
“你无需担忧，好生修炼即可，我妖族首重血脉肉身，修为即便低上一些，也并无大碍。”
陈渊怔了怔，目中精芒一闪，抱拳拜下：“多谢大王指点，我乍闻这般大事，心境不稳，患得患失，着实不该。”
他随后便向雷山妖王告辞，雷山妖王也没有挽留，只是叮嘱了几句：“近来墨角、金犲遭人袭杀，你也要多加小心，若非必要，切勿轻易离开北冥岛。”
陈渊心中一动，面露疑惑之色：“两位道友之事，我也曾有耳闻，据传是蚀木妖王麾下妖帅所为，以此削弱我雷山洞府的实力。”
“眼下大王已经和蚀木妖王停战，莫非他还会派遣妖帅袭杀我等？”
雷山妖王沉吟了一下，说道：“此事别有隐情，并非蚀木麾下妖帅所为，而是另有其人，为了挑起本王和蚀木的大战。”
“本王已经在寻找那幕后之人的踪迹，过不了多久，就会水落石出。”
陈渊心中一凛，恭声应下，然后在一名婢女引领下，走出大殿。
回头看了一眼被雷光笼罩的雷山，跟在侍女身后，腾空而起，缓缓飞向远处。
他默不作声，心中思绪起伏，却是陷入了犹豫之中。
他原本只是假意答应下来，以免雷山妖王生疑，然后再伺机离开雷山洞府。
即便那空间秘境中有真灵遗宝、真灵后裔，还有机会进入灵界，陈渊也不会冒险出现在妖圣面前，被识破人族修士的身份。
但在他最后的试探之下，雷山妖王却说开启空间秘境时，妖圣需要操控阵法，无暇接见妖帅。
若雷山妖王所言为真，那这次空间秘境之行，就没有了风险，只有机缘。
而且他并未怀疑陈渊的身份，叮嘱陈渊多加小心，还透露出正在探查那幕后之人的身份，应该不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隐瞒。
但陈渊还是心有顾虑，雷山妖王毕竟不是妖圣。
那处空间秘境如何开启，他也是听血齿妖圣转述，甚至只是他自己的猜测。
若血齿妖圣并未明言，抑或是雷山妖王猜测出错，那几位妖圣操控阵法之余，还能分出神识，仔细探查妖帅，陈渊还是会露出破绽。
故而陈渊心中很是纠结，一面是千载难逢的机缘，既能扫清突破炼虚的障碍，还有机会进入灵界，再无需伪装成妖帅。
一面是有可能被妖圣发现真实身份，死无葬身之地，几百年苦修付之东流。
他沉默不语，眼神变幻不定，也不怕被身旁的婢女看在眼中。
他要进入一处险境，和上百名高阶妖帅、人族化神争斗，还要应付真灵留下的手段，安然接受才是怪事。
终于，在即将飞出雷山山脉，婢女停了下来，盈盈行礼时，陈渊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转过身来，开口道：“昆某要往祁冷谷一行，烦请引路。”
美艳婢女面上挂着柔美的笑容，眼神略显木讷，闻言轻轻点头，轻声开口道：“大人请随我来。”
她不问其他，转身往祁冷谷的方向飞去，陈渊紧随其后。
他最后还是决定，不能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缘。
他所担心之事虚无缥缈，风险虽有，但最多只有几分，还不到一成。
而雷山妖王早已修炼到炼虚圆满，在血齿妖圣麾下，仅有两三位妖王能够和他相比。
血齿妖圣没有理由在这种小事上欺骗他，应该不会有假。
为了那几分虚无缥缈的风险，而舍弃这次可遇不可求的机会，陈渊不愿为之。
修仙之路，当稳则稳，当险则险，天赐良机就摆在眼前，绝不能错过。
而陈渊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绝不能让妖帅破开阵法，引妖圣妖王进入其中，否则他必死无疑。
在那处空间秘境中，所有妖帅都是他的敌人，甚至包括人族修士。
陈渊可不会认为那些素未谋面的灵界修士，会把他当成同族，携手对付妖帅。
人界修士的内斗，丝毫不亚于和妖族的争斗，甚至犹有胜之。
陈渊从秦无涯、柳开阳口中了解到的灵界，和人界并无什么不同，亦是宗门林立，家族众多，纷争不断。
雷山妖王也说，灵界修士亦是内斗不休，宝物面前，父子师徒亦会反目，何况只是同族。
陈渊不惧妖帅化神，但对付如此多敌人，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和婢女来到祁冷谷，燕七妖帅在谷中值守，见陈渊来此，很是亲近。
他只是一个看管传送阵的低阶妖帅，而陈渊却是身具圣族血脉，威名远播的高阶妖帅，两人之间的地位，有着天壤之别。
但陈渊并未显露出半分傲气，很是客气，按照规矩留下姓名和神识烙印之后，又拿出二十块极品灵石，方才走入传送阵，前往银潮城。
接下来几天时间，陈渊隐瞒身份，换了几种面具斗笠，出入万仞楼、血齿楼等几座大型店铺，并悄然进入暗市，买下了三十几株灵草，五千年、三千年皆有。
这些灵草没有其他功效，只能炼制恢复真元或妖力的丹药，价格比炼制修炼丹药的灵草要低了许多。
妖族首重肉身，寻常时候妖力消耗不大，对这类丹药需求不大。
买下这些灵草，用去了陈渊手中几乎所有极品灵石，只留下不到五十三块，以备不时之需。
他又拿出二十块极品灵石，传送回雷山洞府，燕七妖帅亲自把他送出祁冷谷。
陈渊告辞离去，遁光一卷，往北冥岛飞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