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夜乱
精绝国的皇宫大殿中，杯盘狼藉，众多精绝国的大臣和护卫都躺倒了一地，因为醉酒而开始胡言乱语。
而相比于这些酒量浅薄的精绝人，汉军士卒以及霍去病无疑要强上很多。
所以眼看着时机成熟，霍去病试探了一下，便站起身来下达了命令。
其中几名士兵连忙趁机跑出皇宫，偷偷放出信鸽，通知还驻守在精绝城外的汉军士兵。
至于剩下的人则是找到武器，跟着霍去病一起前往精绝女王的寝宫。
只不过当他们来到精绝女王的寝宫后，却发现女王和王子并不在这里。
战士们很是疑惑，好在霍去病的头脑十分灵活，立刻就带着士兵们前往了位于皇宫后方的高塔。
此处还是有不少精绝国的精锐护卫看守的，但所谓的精锐也看是和谁比，面对这些汉军中万里挑一的将士，他们几乎是不堪一击，很快就被霍去病及其手下给斩杀干净。
“将军！”斩杀完卫兵的汉军士卒半跪在霍去病面前。
霍去病大手一挥，立刻就有人上前推开了那座黑塔的拱形石门。
走到近处就可以看到，这黑塔是用扎格拉玛山的黑岩砌筑而成，共有六层之高，下大上小，十分稳固。
除了建筑材料十分罕见以外，在那塔顶的最高处，还有一个黑色橄榄形石球。
霍去病等人钻进这怪塔里，进去第一眼就看到那塔中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刻着许多奇特的文字，弯弯扭扭像是蛇一样。
之后的每一层也是如此，并且其中还有各种各样的怪异雕像，若不是霍去病器宇轩昂，再加上汉军士卒身上满满的铁血煞气，只怕这《长城》说是恐怖灵异电影都有人信。
霍去病等人一路向上攀登，很快就来到了塔顶，然后就发现这塔顶上被反绑着的姑墨王子正在地上挣扎。
“将军小心！”
一名眼尖的士兵看到侧边的暗影，连忙挡在霍去病的面前。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这一层的侧方还矗立着一个黑色的王座，座上端坐着一个身着黑纱的女子。
是那个精绝女王？！
想到对方的诡异魔眼，众军卒都吓了一跳，好在随着火把的亮起，大家这才发现那只是一个石像罢了。
不过这雕像服饰华美，身材婀娜，脸部刻成戴着面纱的样子，在昏暗火光下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真人。
“窗外！”
被拿掉嘴里纱布的姑墨王子大喊了一声，霍去病连忙跑到窗边向外看去，然后就见到一个黑影在夜色中张开双翼，如同一只怪鸟一般向着远方滑翔而去。
而这时站在黑塔最高层俯瞰全城，借着皎洁的月光，就可以看到整座精绝古城的轮廓就好像是沙漠中睁开的一只巨大眼睛。
城门的位置是那个眼角，他们如今所处的高塔是眼睛的瞳孔，精绝女王逃离的方向则是另一个眼角。
至于说两侧的扎格拉玛山，那就是眼睛的睫毛了。
“我们要追吗，将军？”
一名骠骑精锐在一旁问道，此时精绝女王的身影在夜色下已经是变成了一个影影绰绰的黑点。
“这已经追不上了。”
被解开了束缚的姑墨王子这时建议道：
“她已经吃了羔羊肉，我看我们还是等大军过来后攻下整座精绝城，再搜捕这精绝女王吧。”
似乎是为了附和他的说法，另一个“眼角”，也就是精绝国的城门处，此时也是发生了一场骚乱。
只见一条由火把形成的长龙，横穿过扎格拉玛山的断口，直插进精绝城中，和那些防守的精绝士兵战成了一团。
这是霍去病埋伏在城外的士兵们已经接到消息，开始对精绝国发动进攻了。
和姑墨王子说的一样，如此良机，只需要率领这些士兵，霍去病就能像之前扫灭匈奴部落一样灭掉这西域精绝国。
只是霍去病站在这高塔之上，一双虎目打量着整座城池的轮廓，又抬头望了望天上的繁星，心中一动，却是说道：“不妥，我们先去追杀那精绝女王。”
姑墨王子不知他为何会做出这般决定，还准备再劝，其他士卒已经是听令而行，立刻就向着塔下跑去。
而在这下塔的过程中，霍去病也是难得的和姑墨王子解释了一下。
原来霍去病作为汉家将军，自然是家学渊源，其本身就身负兵家传承。
这兵家传承源于先秦，及至本朝汉武帝时期，将星云集，自然也有所总结发扬，于是《汉书·艺文志·兵书略》中将其归纳，把这兵家传承划分为了四种。
兵权谋者，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
兵形势者，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向，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
兵阴阳者，顺时而发，推行德，随斗击，因五胜，假鬼神而为助者也。
兵技巧者，习手足，便器械，积机关，以利攻守之胜者也。
霍去病虽然跟随卫青学习的是兵形势之法，但卫青是这汉朝兵权谋一派的集大成者，作为他的弟子，霍去病对于权谋和阴阳两家的知识也是有所涉猎。
而这其中兵阴阳者，就包含了部分阴阳八卦、风水阵法的内容。
霍去病按照兵阴阳中的内容，夜观天象，俯瞰地脉，发现这整个精绝城的风水已经自成格局。
其中两条扎格拉玛山呈黑蛇之势，城下还有一条水蛇若隐若现，和这扎格拉玛山遥相呼应，形成一静一动之势，乃是“三蛇夺珠，困龙升天”之局。
“那精绝女王要你和亲，绝对不是为了孕育子嗣！”
霍去病带着姑墨王子下到塔底，看着他如此说道。
“你先回住处，与大部队会合。”
姑墨王子早已被吓坏了，闻言如蒙大赦，点点头，当即就跑出了皇宫，至于霍去病，他却是带着十几名精锐士卒，抢过皇宫护卫的马匹，向着刚刚塔顶上所看到的风水汇聚之处跑去。
既然是“三蛇夺珠，困龙升天”，那么那颗龙珠就是核心所在。
十几匹马就这样沿着城中心的大道一路狂奔，远处七百多骠骑精锐和精绝国的士兵们激战正酣，城中守卫都被牵扯了过去，他们这一路上倒是并没有碰到什么敌人，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圆形的神庙，也是由扎格拉玛黑石筑成。
霍去病等人闯入其中，就见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几个诡异的雕像，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他跺了跺脚，根据这城中的地下水脉，当即就判断此处一定是有地宫，再稍一琢磨，就利用兵技巧的知识发现了机关入口。
然而还不等霍去病打开入口，一名士兵举着火把朝头顶看了一眼，立刻就惊叫了一声。
唰！
队伍中拿弓的士兵几乎是下意识就朝着同伴所指的方向射了一箭。
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就见微弱的光线中，房顶上一只脸盆大小，满布红丝的眼睛正闪动着奇异的光芒，盯着现场的众人。
众人只觉得汗毛倒竖，而那只巨眼在房顶中了一箭，直接落到地上弹了几下，如此才都瞧清楚了，这东西实际上是个半透明的肉球，中间裹着一大团黑漆漆的事物，冷不丁一看确实像个眼睛。
有胆大的士兵这时还想提刀砍上去，霍去病却是凭借着多年来刀口舔血的经历察觉到些许不对，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别轻举妄动……”
还不等他们弄明白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那巨眼般的肉球突然“噗”地裂开，里面流出数百条纠缠在一起的黑色怪蛇。
这些怪蛇全身鳞片漆黑，身长不过数十厘米，头顶长着一个如同眼睛一般的黑色肉瘤。
一堆堆的怪蛇蠕动在一起，身上满是粘乎乎的透明液体，好像刚从卵中孵出来一样，说不出的恶心，众人瞧得都头皮发麻。
“快走！”
霍去病抢先一步触发机关，墙边一个蛇形雕像张开了大嘴。
此时那些黑蛇已经开始蠕动起来，向着霍去病他们这边蜿蜒爬行，还好众人先一步钻进了黑蛇雕像张大的口中，并且关上了暗门。
不过他们是躲过了这些黑蛇，神殿外面的精绝城中，那些攻入城的骠骑士卒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正和精绝士兵们交战的骠骑精锐惊恐地发现，这城中隐秘角落里突然就有巨大肉球滚出，然后就是大量黑蛇从中孵化，向着他们涌来。
这些黑蛇是剧毒无比，那些战马被其咬上一口，几乎是瞬间嘶鸣毙命。
要不是骠骑精锐随身携带着火油，用火攻能对付这些怪蛇，只怕他们都得全军覆没在这里。
但即便是能对付这些怪蛇，骠骑精锐原本狠狠压制精绝士兵的态势也被其逆转，又变成了势均力敌的状态。
也就在骠骑精锐于城中苦苦奋战时，另一边的暗道里，以霍去病为首的十几人初时小心翼翼，拉开距离缓缓前行，待下到石阶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条宽敞的地下甬道。
甬道四周也不再是漆黑的石头，墙壁上尽是鲜艳的壁画。
霍去病知道这种地方的壁画，必然会有涉及到精绝国和那个神秘女王的秘密，于是一路仔细察看，就见那画上出现最多的便是眼睛。
这些眼睛大的、小的、睁的、合的，有的只画了眼球，有的还有眼皮和眼睫毛，个个栩栩如生，让人看着浑身发毛，仿佛是真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当然，除此以外，壁画中也有一些涉及到神秘仪式的特殊内容。
第一个是画着黑色的山峰，山上爬满了他们刚刚在上面见过的那种黑蛇，一个长发小人站在黑蛇中央，周围兽群和小人都跪倒在地，向山上的怪蛇和小人磕头。
第二个是一只眼球放出光芒，然后上空出现一个黑洞，洞中落下来一只巨眼般的肉卵，接着无数黑色怪蛇从肉卵中爬出，噬咬着几个被绑住的奴隶，奴隶们痛苦地挣扎。
第三个是一个巨大的洞窟，一道细长的阶梯绕着洞壁盘旋向下，可以看到阶梯上还有小人举着火把，也不知是准备进入洞窟，还是从洞窟中出来。
第四个是一群小人牵着骆驼，来到这沙漠之中，在黑色山脉中央的空地上手舞足蹈。
最后一个壁画则最为独特，画上是一颗巨大的、燃烧火焰的陨石破开云层，从天而降。
陨石周边围绕着不少黑色的蛇型怪物，同时还有一些金色的鸟型怪物正在对蛇型怪物发动攻击，双方和那颗陨石一起落入这沙漠之中。
看到这里，霍去病基本搞清楚了一些情况，很显然，这些壁画应该是按时间顺序来描绘的，越是往前走，时间就越古老。
而壁画上的故事，就是这个精绝国的历史。
一开始，上古时期，有黑蛇怪物和金鸟随陨石从天而降，落于这处沙漠之中，陨石化为扎格拉玛山，黑蛇怪物和金鸟却是不知所踪，不知是沉睡还是殒命。
之后有精绝国的先祖在沙漠中发现这块地方，在此建立了居住地，并于扎格拉玛山的山腹中发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鬼洞”。
对于这神秘的“鬼洞”，精绝国先祖很是好奇，并且开始深入研究，总算是找到了一些利用“鬼洞”的手法。
他们利用一种巨大的眼球宝物，唤醒了那“鬼洞”中沉眠的黑蛇怪物，并利用活祭控制这些怪蛇为自己所用。
“看来精绝女王应该就是这一套仪式的最终产物，她的那双眼睛，不仅有着将人放逐到鬼洞之中的能力，还能从中召唤出怪蛇，甚至利用这些怪蛇和人类。
所以那些蛇傀怪物，也是精绝女王利用召唤出的黑蛇加上人牲活祭培育出来的了。”
霍去病心中如此想着，这些事情他早已有所猜测，在此对照着壁画上描绘的情形，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对于精绝女王的杀意也就更浓烈了。
这种危险的家伙必须得彻底铲除，否则便是汉家江山的一种莫大威胁。
看过壁画之后，他们就来到了这条并不长的甬道尽头。
这里没有台阶，也没有门户，只有一堵墙壁和一根石柱，似乎是条死路。
但霍去病看了看四周，很快就通过兵阴阳和兵技巧的知识确定这里与上面是同类型机关，属于地脉风水龙气的龙尾所在。
那就好办了，霍去病让士卒帮忙，站到固定位置上。
“龙气入穴，阳只一经方敛，阴非五分不展……”
随着霍去病的念诵以及转动机关，他们面前的砖墙应声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