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吴大爷管饭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呢，岳峰就早早的起床了，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将扣着帽子的两只鹰都架到了招待所大院里。
这个点，招待所里起来的人不算多，也没啥人注意到岳峰小队，正是给鹰放风活动筋骨的好机会。
岳峰随手将鹰帽摘下来，大黑鹰跟小白矛两只鹰看了岳峰一眼，抖落一下身上的羽毛，再撅着尾巴拉一坨粑粑，随后奋力起飞，朝着天上盘旋起来。
这种盘鹰的操作，已经养成习惯了。
岳峰也不用担心鹰丢了，在院子里抻腿儿伸胳膊做点简单的舒展运动，不时呼出白色的气。
该说不说，入了冬的东北早晨，是真冷呀。
人跟鹰在院子里活动一会儿，前后大概半个多小时的功夫，房间里其他人也起来了。
岳峰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一声口哨将鹰喊下来，随后单手架着俩鹰就往屋里走。
进了屋，把鹰往椅子靠背上一放，做食儿，喂鹰，伺候两只鹰填饱肚子，然后扣上帽子，早上这套流程才算是完成。
军马更换的申请已经通过军需处内部电话提交上去了，还不知道今天几天能到，别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最理想的情况是今天就能出发。
伺候完了鹰，岳峰找到招待所的服务员，又提到了帮忙做点狗食的诉求，八条狗子都要吃饭，这么冷的天，饿着可是会跌膘的。
一通勾兑商量下来，狗食的问题也解决了，人还没吃饭呢，先把苞米面混了大油的狗食给四只老狗喂上。
至于四条狼血狗子，喂食就简单了，冻的梆硬的肉块，一只狗子两块放开了啃就行。
锋快的犬齿啃冻梆硬的肉块跟普通人吃雪糕似的，咔嚓咔嚓，三下五除二就能咬下一大块肉来嚼碎吞咽下去。
十点半之前，整个招待所都风平浪静。
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吴大爷背着一个大号的狍子皮猎包来到了招待所。
“大侄子，咋样了，换的马送来了吗？”
派人核实过真实性的吴克己，再次见到岳峰的时候，对这个年轻小伙的态度直接好了几分。
昨天他派人去了兴安村后山的山上养殖场找到了赵大爷，核实完了身份连夜赶回来的。
从赵大爷嘴里得到的信息，比岳峰昨天接受询问说的东西还要细致的多。
诸如岳峰是老鹰头的孙子，之前带人给赵大山送物资，后面不求回报的照顾受伤的老爷子，还给在山上养殖场盖了红砖大瓦房等，甚至连岳峰家照顾烈士军属奶奶的事儿都说了。
总之在赵大爷的嘴里，岳峰这家伙就是尊师重道的典范，这孩子仁义。
“吴大爷，物资储备库那边还没来信儿，应该还得等等！
待会儿我让人安排点午饭，中午对付吃一口呗！”岳峰很客气的说道。
“到我地盘上了，让你安排啥饭啊！中午我安排，家吃去！”吴克己一扬胳膊，理所当然的说道。
就听到这一句话，岳峰心里就格登一下子。
吴大爷今天来之后，说话做事儿聊天的态度给人的感觉，跟昨天第一回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要安排吃饭，昨天到了铁城住下，中午晚上的都有时间，早安排了。
“行！我来之前我师傅可就说了，到你家，跟在自己家一样！大侄子可不跟你客气！”
岳峰连个磕巴都没打，果断应了下来。
“那还等啥的，你把一起来的兄弟都喊上，中午吴大爷管饭！！”吴克己说道。
“行!”岳峰应了一声，转身就去招呼小涛孝武以及王超马亮几个人。
很快，五个人都集合完毕，带着狗子架着鹰，分乘两辆边三轮拉着吴大爷离开了招待所，再次返回了吴克己的房子。
“小辉，去街里买一只羊回来，中午家里吃大锅全羊！！”
吴大爷回到自己家，冲着一脸倦态的小徒弟一声招呼，那个叫小辉的青年，立马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屋，直奔街里。
“到了这里，就跟到你亲大爷家一样，不用跟我客气昂！有没有忌口的？先进屋，外面冷！！”
吴克己将一行人引进了屋里，然后客气的问道。
“我们几个都不忌口，小王跟小马你们没问题吧？”
“我们也没问题！”
“妥了！”
午饭吃全羊的问题定下来了，交给下面的人去忙活，老吴亲自泡了茶水儿，给一行人都安排上，直接上炕。
这个年代，取暖还是主要靠的火炕跟火墙。
吴大爷家的砖瓦房进深至少六米半，在当时来说绝对算宽敞了，但也避免不了房间格局上的时代限制。
上了炕，岳峰就一直在屋里四处观察，一边喝着茶一边随口问道：“大爷，您还带人进山采参呀？”
“你师父没跟你说我干嘛的？”吴克己听完反问道。
“没，他说您常年在山上混饭吃，但具体端的哪家碗，吃的哪家饭，我没详细问，他也没详细说！
我是看到您挂在墙上面的鹿角签才随口问的。”
“没说也正常！我们这一行，黑不黑白不白的，说的太明白了也不好！
早些年的时候，因为抢参场子没少火并干仗啥的！
你师傅跟我过命的交情，就是他有一年救过我一次。
当时对伙一颗鹿弹干在我肩头，差点给我送走，好悬捡了一条命，在你师傅地窨子里养了半个多月才下炕！”
“现在到了季节，您还亲自上山吗？”岳峰继续问。
“去，冬天猫冬，等到了日子就把人归拢起来进山！
以前年轻时候抢下来的地盘，现在已经没人敢染指了，靠着这点资历发财不容易，但是混口饭吃还行！
我看你从出门就架着这两架鹰，你把帽子摘了，给我瞅瞅行不？”
“那有啥不行的！”岳峰说话的同时就将鹰帽子摘了下来。
重新恢复光明的大黑鹰，短暂适应光线之后，浑身羽毛蓬松起来，面对生人一点都不惧怕，表现的非常淡定。
吴大爷围着大黑鹰上下左右前后的各个维度观察了许久，忍不住感叹道：“啧啧啧！好啊！好鹰！！！”
“您也懂鹰吗？”
“我不会摆弄这玩意儿，但是以前我们参帮老杨头儿有一只巧儿鹰，那玩意儿跟你这黑鹰比，精气神可差着好多呢！”
“运气好，在山上逮的！这训鹰是我们家的家传。
对了大爷，您认识我爷爷岳显宗吗？”
岳峰前半截话说的漫不经心，但是话头扯到自己爷爷名字的时候，就不是随口一说了。
岳峰怀疑一件事儿，但是还没彻底确定下来，他想通过吴大爷的话头，再验证一把。
聪明人打交道，有些时候话不用说透，吴克己听到岳峰提到自己爷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面露微笑非常满意的冲着岳峰点点头。
岳家这个小子，岁数虽然不大，但是心思非常细致，估计已经猜到自己已经派人去核实过他的底了。
“啥时候想清楚的？”
吴克己没有回答岳峰的询问，而是没头没尾的岔开话题问了一嘴，听得旁边人全都一头雾水。
岳峰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嘿嘿，刚才看到小辉面露倦色的时候，就基本确定了，这不是再探探口风嘛！”
“不错不错！山林行走，有这份机警，就能少很多的麻烦！
我跟你爷爷认识，但不是太熟。
那个年月隔得不是太远的跑山人，但凡有点名号的，基本都认识。
不像现在，人情淡薄，好多人只顾着利益，不要脸咯！”
“嘿嘿！”
得到了正面回应，岳峰嘿嘿一笑，这个话题就算接过去了，旁边几个人听的云山雾罩的，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快，小辉就从街口牵了一头山羊回来，也不用别人帮忙，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放血扒皮收拾，一头羊就被规整利索了。
在偏房那边有大锅灶台，直接把羊规整好之后往大锅里一放，添水生火，很快就煮上了。
等临近饭点，半锅羊肉也煮好了。
吴大爷张罗着端着大盆将羊肉上了桌。
“按道理，中午该喝点，但咱们有事儿，今天这酒就先不喝了，回头等下了山，咱们再补上！！
到了我这，都别装假，上手抓了羊肉吃！管饱，不够锅里还有！！”
一通招呼，小涛跟孝武哥俩没上手，旁边的王超跟马亮哥俩先上手了。
吴大爷看了一眼几人，冲岳峰说道：“吃肉啊，杂滴，嫌大爷招待不周挑理啊？”
岳峰听完，立马上手夹了一大块羊肉到碗里：“嘿嘿，开吃开吃！我可不跟您客气！
小涛，孝武，你俩也吃啊，愣着干嘛呢！”
“奥奥，吃！这羊肉蘸韭花咸菜香啊！！”
哪怕岳峰猎队小伙伴们，此刻各自家庭已经脱离了低级的猪肉自由这个生活阶段了，手里也算有了点闲钱。
但像今天这种去买一头羊来自己家里杀着吃的情况也一次没有过。
该说不说，这羊肉是肉中上品，尤其是这个年代的羊肉，都是草膘羊，收拾利索清水煮了加把盐，味道就非常不错。
一帮大小伙子彻底放开了，甩开腮帮子就是一通招呼，大盆里的羊肉，很快就开始肉眼可见的消灭。
先吃肉，后喝汤，原汤化原食儿，吃饱喝足，一只羊被消灭大半。
等撤了炕桌，众人在吴大爷家也算彻底放开了。
“大爷，您带着参帮的兄弟进山，挖到过百年的棒槌吗？”
小涛憋了半晌午了，眼见聊天气氛极好，所以好奇的问道。
“百年？我当年挖过的参百年可打不住！六品叶，听过没？
也就是当时用钱养着下面的弟兄，如果留到现在，那得拿到京城去当国宝！”
吴克己提到自己的专业，绘声绘色的描述起来。
“那这采参这一行，好学吗？
我们哥几个常年上山，如果您方便的话，啥时候有机会，能不能提点提点我们几个跟您学学这里面的门道。
回头运气好碰上了，也别走了宝！”小涛继续问。
“小涛，瞎嘀咕啥呢！哪有这么说话的！”不等吴大爷张嘴，岳峰就插嘴拦了一句。
这个年月，不管哪一行哪一当，想要学本事，那可都是要恭敬的拜师磕头，得到师傅认可才有入门的机会。
小涛虽然跟岳峰关系好，那是他们哥俩的交情，但通过岳峰，去张嘴跟吴克己问‘业务’上的问题，就有点踩线了，越是老派的人，越容易忌讳这些。
“叫小涛是吧？如果你真想学，等明年开了山，可以跟着我们参帮从底层开始进山趟趟水！
这里面都是各种门道，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
出乎意料，吴大爷对小涛的冒失表现的非常大度，并没有太纠结。
小涛一缩脖，挠挠头皮小声道：“啊？那还是算了！我跟着我哥放放鹰打打猎得了！
我还寻思，跟您学点窍门就能管用呢！”
“你这兄弟，心性不错！如果愿意学，我还真能收！！采参这门行当，学好了倒也能混碗饭吃，只不过想要发财可难了，那得看老天爷赏不赏！”
“听他瞎鬼扯，整天呜呜渣渣的不消停，再嘚瑟，下回出门留你看家，不带你出来了！”岳峰撇撇嘴说道。
“别的啊！留我在家看门多无趣啊！我还得负责你的安全呢！我不敢了还不行！”
“哈哈哈！”
……
喝茶的众人哄笑成一团。
说说笑笑了几句，氛围稳定下来，岳峰趁机问道：“吴大爷，关于这金线雪蛤，您了解多少？
我听您说喊它叫望月蛙，为啥名字不一样呢，是有啥说法吗？”
吴克己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圣女湖这个地方，其实在我们上岁数的跑山人心里，是个非常不愿意提及的地方！
这边山势陡峭，海拔拉升极高，山上山下不光海拔差距大，温差气候更是差距极大。
但是，特殊的地方有特殊的说法，这圣女湖，气候特殊，盛产不少珍贵的药材，所以，一直都有采药的跑山人隔几年就会张罗着上去。
去的人多了，自然就容易遇到一些特殊的情况，后面传下来了，就有了这些所谓的传说！
这个望月蛙，跟你嘴里说的金线雪蛤，其实只是一个叫法而已。
我是从我爷爷那辈儿一个长辈儿亲人嘴里听到关于它的传说。
它在月圆之夜，身体裹在一团半透明的特殊物质里，凌着寒风拜月。
传说是这么说，但是它具体多大，什么特征，没人知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