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纸钱买路，拘魂阴地
商陆摇头道：“我可没有本事救你，只是出个补救的主意，要不要执行，你自己斟酌考虑。”
“还请商贼曹教我。”
孙辰是真的急了，听到有补救的可能，就像是溺水的人遇到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想要紧紧抓住。
商陆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出了他的主意：“这补救的办法，说简单也简单，就是对柳妖的成因展开调查。查清楚到底是先有的柳妖呢，还是先有的埋骨阴地。”
孙辰闻言一愣：“商贼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在怀疑，山洞里的埋骨阴地，不是柳妖所为？”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商陆说：“如果山洞里的埋骨阴地，真是柳妖所为，你查清楚它成妖害人的原因，报给郡府和巫院，多少可以弥补一些失职的过错。而要是那埋骨阴地，真是旁人所为，说明有人在此地养阴炼妖，这可不是三五年能成的事，隐藏也是极深，你此前没有察觉，便是情有可原，甚至还能因此立功。”
孙辰连连点头，听到“还能立功”，他苦笑了一下：“立功我就不奢望了，只要能弥补失职之错，便心满意足。”
商陆的主意还没说完，又继续道：“另外，你在这段时间里，正好可以挟打掉了山贼的威势，在万年县境内，开展严查、严打的专项行动。当前局势不太平，内外均有乱象发生，你要是能够有所作为，还是可以将功补过的。”
“严查、严打么？”
孙辰神色一肃，明显是动了心，仔细地考虑了起来。
商陆看着他，认真嘱咐：“但有一件事，你需得谨记。不管你怎么做，都不可杀良冒功。这种事情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戒律司巫官们的眼睛！他们只需一‘眼’，就能将你从内到外，彻底看透。”
孙辰只觉得后背一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尬笑着应道：“商贼曹放心，我孙辰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不至于干出杀良冒功的事情。”
“不会就好。”商陆点了点头，有些事情点到就行，没有必要说太多。
“大人。”
朱全在这个时候，挎着刀来到了商陆身前，拱手行礼后，汇报道：
“根据我们从抓活的山贼口中，拷问出来的情报，这个山寨里，共有贼寇两百一十七人，我们清点了尸体和俘虏，总计两百一十人，尚有七人在逃。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守在几处要道周围，又叫手下求盗，领着万年县的衙役、县兵进行搜山，定不叫那七个贼寇逃走。”
商陆原本是打算放出木鸢，让它协助求盗等人，搜山寻贼，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一只只山贼的阴魂，出现在了山寨里。
这些山贼的阴魂，全都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游魂模样，不过却是抬起了手，齐齐指向了西北方。
朱全和孙辰等人，没有看到这些阴魂。
他们的实力还是差了点，能够感知到厉鬼、恶鬼，却发现不了这些晒个太阳就会消散的游魂。
也幸亏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否则这些山贼阴魂，刚一出现，就该魂飞魄散了。
商陆看到突然出现的山贼阴魂，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这些游魂，是三娘招来的？”
没等他发问，三娘的声音，就从山洞里面飘了出来：“这些阴魂，能够追索到逃走的山贼。”
果然是三娘招来的。
看来她下阴、问鬼的课没有白上，还是学到了真本事的。
只是这些游魂，普通人看不见，该如何让他们跟着游魂去抓山贼呢？
好在商陆陪着三娘上课的时候并没有开小差，也是认真听了讲的，很快便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朝着巡视俘虏的黑云招了招手，等这厮跑到身前，便从它屁股后面挂着的行囊里，摸出了一把圆形方孔，与铜钱很像的纸钱。
这玩意儿叫路钱，送葬队伍撒的，便是这种纸钱，让亡魂能有钱在过黄泉路、奈何桥的时候，支付上路、过桥的费用，以及孝敬阴差。
这些路钱是三娘在学了下阴、问鬼等等本事后，自己做的。
这回出门，三娘将路钱带了不少，商陆还在纳闷，她是要送谁上路还是怎么的？
没想到现在，竟是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这让商陆很好奇，三娘到底是未雨绸缪呢，还是凭着占卜技能，推算到了什么？
朱全和孙辰看到他拿出一把路钱，也在纳闷和好奇。
没等两人出言询问，就看到商陆将路钱一抛。
这些路钱没有落地，而是盘旋着，往西北方向吹去。
就像是有人在追逐、争抢，继而拿到了路钱后，在为他们指向领路。
朱全和孙辰还好，山寨里面，其他的衙役、县兵看到这一幕，禁不住是齐齐打了个冷战，慌忙与这些路钱拉开距离。
在商陆的眼里，看到的则是另外一番景象——游魂在抢到了路钱后，举着它们带路。
原本商陆还以为，这些游魂是被迫出卖同伴的。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它们在抓同伴这件事情上，表现的比官兵还要积极，大有一副“老子都死了，凭什么你们能够躲过这一劫”的意思。
甚至商陆怀疑，要是路钱给的足够多，它们不仅带路，还会帮着抓人……
商陆抬手，朝着路钱一指：“跟着这些路钱，就能抓到那几个躲藏起来的山贼。”
“我亲自带队去抓。”孙辰主动请缨。
看来他是把商陆的话听进去了，迫不及待的想要用一切方式立功，以弥补自己的失察之过。
孙辰叫上几个亲信，追上了翻飞的路钱，一路上收拢衙役和县兵，让他们跟上自己去捉拿最后的几个贼寇。
在孙辰走了后，朱全从罩袍下面取出一个布袋，递给了商陆。
袋子不大，入手却是沉甸甸的，商陆都不用掂量便知道，里面装的是金银之物。
果然，朱全小声说道：“大人，这是弟兄们在山寨里搜到的财货。弟兄们都分了一份，这袋是您的。”
巴国的惯例，出任务的人，是可以分走一部分战利品的。
商陆要是不拿，手底下的这些求盗便拿不安稳，更是破坏了官场上的规矩。
所以他没有客气，只是问：“有给万年县的人留一份吗？”
朱全道：“放心吧大人，我们只拿了金银，剩下的钱币丝绸皮货等等，全都留给了他们，绝对不会让万年县的弟兄，在背后骂我们不懂规矩。”
“那就好。”商陆点头，这才收起了钱袋。
见他收了，朱全也暗松了一口气，随即道：“我也带人，去帮孙县尉抓贼。”
他走了之后，商陆在山寨里面转了一圈，倒是没有发现其它什么重要线索。
很快孙辰和朱全带着队伍，押着最后七个山贼，回到了山寨里。
这七个山贼在垂头丧气的同时，满脸都是懵逼与茫然，想不明白自己藏得那么隐蔽了，为何还会被抓到。
“商贼曹，您的那些路钱真是神了，这七个家伙藏的那么深，都被找出来了。”
孙辰在拍了句马屁后，好奇询问：“不知道那些路钱，是个什么巫法？”
“倒不是巫法。”
商陆笑了笑，“是我用路钱，收买了死去的山贼，让他们的亡魂带路。”
孙辰愣了一下，随即感叹：“老话说的没错，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七个山贼则是一脸的惊愕：什么？我们居然是被自家弟兄给出卖了的？
说好的讲义气，就是这么讲的吗？
为了几张路钱，就把我们给出卖了？
要是这个官儿，给的路钱再多点儿，是不是就要把我们直接捆了，送到这帮官兵面前啊？
商陆扫了这七个山贼一眼，又指了指另外被抓的山贼，对孙辰说：“这些人都交给你了，好生审审。审的越详细，越能弥补你的过失。”
“放心吧商贼曹，我一定撬开他们的嘴巴，让他们把犯下的所有罪行，都交代出来。”
孙辰点头应道，随即招呼手底下擅长刑讯的老手，就地给这些山贼用上刑，叫他们先吃些苦头，再说其它的事。
夜色下的山寨里，立刻传出了阵阵的哀嚎痛叫，惊的周围鸟雀四散而逃。
商陆对用刑不感兴趣，没有看热闹，扭身又去了山洞。
这么久了，三娘还没从山洞里面出来，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他得进去看看。
刚到洞口，商陆就看到了一只白色的筒子幡，从洞里飘了出来。
再定睛一看，却是三娘在举着这只筒子幡。
“这是……引魂幡？”
在三娘举着筒子幡靠的更近了些后，商陆察觉到，在这筒子幡上，有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
这能量，似乎有招魂引鬼的效果。
见三娘点头，商陆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推测，忙问：“你在哪里找到的？”
“地底，尸骨的下面。”
果然！
听了三娘的话，商陆神色瞬间变的凝重严肃。
这处山洞，还真有可能是人为打造的阴地！
否则这只引魂幡，也不可能藏在地下。
就是不知道，这处阴地是谁打造的，有什么企图？
应该不是柳妖，它更像是被阴地催化孕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