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泣血神牌
“咱们又要打仗了！”牙人语速飞快。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还在不住地打量四周，生怕被人破了他的残灵，偷听到他讲话。
“又要打仗？”商陆闻言一愣，问道：“跟谁打？巴国？还是去征伐十万大山里的群蛮部落？”
商陆在听到楚国又要兴兵的第一反应，便是诡变发疯的楚王，要向巴国报仇！
不对，或许楚王要的，不仅仅是报仇！
而是要再以杀戮和死亡，取悦他现在信奉的某位邪神，从而再造一个新的“腐烂凶地”，寻回长生与成神的希望！
商陆正想着，却见牙人摇头道：“错了！这回咱们要打的，既不是巴国，也不是南方的群蛮！”
他再度瞥了眼左右，确认没有人瞧着他这里，方才飞快的说：“这次，咱们要北伐！”
“北伐？打邓国？”商陆愕然一愣。
现如今的楚国，虽然暂时与巴国息兵停战，但双方依旧陈兵边境，相互提防。
同时，十万大山里的群蛮部落，又因为大祭司的“失踪”，以及此前楚国想要征伐他们的一系列事情，对楚国充满了敌意。
楚国现在，可以说是腹背受敌。
在这样的情况下，楚王居然还要开辟新的战场，还要给自己树立一个新的敌人……
这楚王，当真是疯的厉害！
“没错，就是邓国！”
看到商陆惊讶的表情，牙人就知道，他这个消息，绝对是能卖到钱。
他紧接着说：“再附赠你一个消息，咱们这次是与巴国一同出兵，共灭邓国！”
“与巴国一同出兵？”商陆越发惊讶。
之前在兴山，巴王连派使者，要求大祝他们收兵、撤回到巴国境内，就已经让商陆感到惊讶了。
没想到现在，巴王竟是要与刚刚厮杀了一场的楚国结盟出兵……
到底是什么情况？发疯的楚王，究竟是给巴王许诺了什么样的好处，竟然让他愿意放下国仇家恨、与虎谋皮？
还有大祝。他不是返回巫山去劝谏巴王了吗？怎么会是这等结果？
是大祝劝谏失败了？还是他也被楚王许诺的好处给说动了？
可惜，商陆还在楚境，按照之前子鼠巡狩的传讯，他们的无常令遭到了楚国的监控，一旦进行传讯，就将被锁定，从而引来源源不断的追杀，这让他没有办法传讯子鼠巡狩等人，问清事情原委。
“这个消息，换你一瓶灵液，不亏吧？”
牙人笑着说，同时伸出手，要拿走商陆手里的灵液。
“且慢。”
商陆再度把手一缩，质疑道：“巴楚之间不是刚打了一仗吗？这么快就化干戈为玉帛，还要联合出兵讨灭邓国？你该不会是编了个假消息来骗我吧？”
“我对东君发誓，绝对没有撒谎。”
牙人急了，当即举起右手，指天画地的发誓。
可惜，他消息虽然灵通，却也不清楚巴国为何要与楚国结盟。
国家大事，对他这样的牙人来说，还是太过遥远。
不过靠着灵心慧眼，商陆也瞧出了这个牙人不像是在撒谎。
虽然不知道大祝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消息对于商陆来说，确实很有用。
他原本的打算，就是一路往北，绕道邓国，回到巴国。
现在楚国要与巴国共讨邓国，往北走，就不是一个好选择了！
北边肯定有不少戒律黑巫在往来巡逻，消灭敌间，他若是继续往北，难保不会跟这些人撞见，从而暴露了行踪。
商陆略作沉吟，立刻在心中拿定了主意：“邓国不能去了，改道往东，从姜国绕回去！”
牙人不知道商陆在想些什么，他自顾自的说：“这个消息，绝对值钱。你若是有关系，凭着这个消息，就能赚到百倍的利润。”
商陆知道他讲这句话是为了什么，当即一笑，将手中的灵液抛给了他：“确实值一瓶灵液。”
牙人被吓了一跳，生怕这瓶灵液落到地上摔碎，手忙脚乱的接住。
本想往怀里塞，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扒开瓶塞，深深的闻了一口，微眯着双眼，满脸陶醉的说：“好灵液！够精纯！至少也是中品往上。”
随即，他飞快地将灵液揣进怀里，生怕商陆反悔。
同时笑着说：“看在儒客这般大方的份上，我再附赠你一个消息。你知道现在谣言四起，可知道大王派出了玄衣卫，带着各地郡县兵丁，在四处捕杀传谣之人？”
“还有此事？”商陆摇头，“这倒是不知。”
他是真不知道，毕竟他离开了一处地方，才会引爆那里的流言谶语。
玄衣卫的人，就算是大肆搜捕，也是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跑。
不过这消息，也是提醒了商陆，楚王已经作出了应对，后面再散布流言谶语，可得千万小心……别让玄衣卫的人窥见蛛丝马迹，顺藤摸瓜追上了他。
“我就不知道，儒客你不会知道，这仙灵市集里，除了我，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一消息。”
牙人得意的自夸了几句，继而又道：“本来还有不少人，对大王变成怪物的事情持怀疑态度，但在玄衣卫大肆捕杀、镇压后，不少人都信了。”
“这是为何？”商陆装出一副很好奇的模样，再加上巧舌的效果，立马套出了牙人的话。
牙人哼了一声，说道：“还用问吗？以咱们大王的脾性，凡是竭力要掩盖的事情，必然是真的！”
商陆哑然……这话说的，好有道理。
很快，牙人就带着商陆，寻到了卖赤阳石、碧玉竹等材料的人。
这几样材料，价格几乎是固定的，有起伏也不大，商陆简单的讨价还价一番，便将几样灵材料全都给买齐了。
“儒客，您真不打算买点儿别的宝贝？”
见商陆买好了材料，牙人又凑了上来，要做推荐，却被商陆摆手打断：“多谢好意，我要的东西已经买齐。”
“儒客别着急拒绝，我看你买的这几样材料，是要制作傩面？别惊讶，我在这地方干了多年，虽然没什么修为，但也算是见多识广。”
牙人得意地自夸了一句，才又推荐道：“市集里，前几天来了一个人，说是要出售神牌。”
“出售神牌？”商陆愕然，心说这玩意儿怎么也有人卖的？谁又会买这东西回去？
但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那神牌里，藏有神性与神力？”
“儒客果然见多识广，我都没说，你就猜出来了。”牙人竖起大拇指，夸了一句。
可惜商陆对马屁几乎免疫，只是追问：“是哪位神祇的神牌？”
牙人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是一位星君的神牌。”
商陆瞥了他一眼，取笑道：“连神牌是哪位星君的都不知道，你就帮着介绍生意了？那人是许诺了你多少介绍费？”
被道破了算计的牙人，一点儿也不尴尬，笑着说：“儒客说笑了，我们做这行的，可不就是靠着这，赚点儿辛苦钱嘛。而且那神牌，据说是有些古怪，别说是我了，连出售它的人，都不清楚它到底是哪位神祇的。”
“哦？”
商陆本来就对残留有神性、神力的东西很感兴趣。
这些宝贝，对于旁人来说，或许只是一个与神祇沟通的渠道。
但是对商陆来说，他不仅可以用这宝贝与神祇交流，还能炼化了里面蕴藏的神性、神力，在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的同时，也收获新的神通本事。
不过，从牙人遮遮掩掩的介绍中，商陆也敏锐的判断出，那块神牌里面蕴藏的神性、神力，怕是透着诡异与不正常。
说不得，是带着有极强的污染性。
否则，卖这宝贝的人，何必还要让牙人帮着他四处推销？只怕是刚将宝贝拿出，就能轻松卖掉。甚至李家的人，还极有可能会找到他，提前将这宝贝买走。
虽然判断出了神牌里藏着有古怪，商陆还是决定去瞧瞧。
万一神牌的古怪，他能够净化得掉呢。
“且带我去瞧瞧。”商陆从怀里掏出了十枚刀币，抛给牙人。
牙人满脸笑容的接住，躬身带路：“儒客请随我来。”
片刻过后，牙人将商陆带到了仙灵市集里的一家客栈，径直敲开了其中一间房门。
房间里面，住着有两个人，商陆在他们的身上，感知到了一股混乱的灵气。
这灵气，带着阴冷肃杀之感，仿佛利刃一般，偏偏又混乱至极，让他们难以驾驭，只能是靠着巫咒刺青压制——在这两个人的身上，遍布巫咒刺青，连脸色都有。
牙人指着商陆，笑着介绍：“两位，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位买主……”
商陆摇头，打断了牙人的话：“算不上买主，我得在看过了神牌后，才能说是要不要买。”
牙人一点不尴尬，又笑着说：“儒客说的是，确实是这个道理。”紧接着，又看向了屋内的两个人，虽然没有说话，却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屋内两人没有二话，直接摸出十枚刀币，抛给了牙人。
牙人有自知之明，知道促成买卖虽然能让他拿到一成的抽成，但是凭他的这点儿本事，怕是卖家拿出那块神牌，他就要被污染，发疯诡变。
相比赚钱，还是活命更重要。
“你们慢慢聊，我先告辞了。”牙人朝着双方拱了拱手，便退出了房间，还细心的帮着把门给关上了。
牙人走后，商陆朝着屋内的两个人拱了拱手，问道：“两位兄台，能否将神牌拿出来，让我看看。”
两人中，年龄较长的那人，在上下打量了商陆几眼后，并没有着急拿出神牌，而是直言道：
“我们也不瞒你，那神牌中，虽然蕴含着有神性与神力，却是相当混乱。你看我们两人的气机情况，应该也能看出一二。我等拿出来后，你也会受到污染影响。不知道，你还要瞧吗？”
商陆笑道：“两位兄台倒是坦陈，我还是想要看看。”
见他这么说，年龄较大的那人不再多言，只是扭头吩咐：“老二，把神牌拿出来给他瞧瞧。”
这座仙灵市集里，有李家作保，他们倒也不怕拿出了宝贝后，会被商陆强夺。
老二默不作声，点点头后，伸出右手，随着巫印的催动，点点幽光在他的掌心闪耀，瞬息之后，在他的手掌里，便出现了一块神牌。
神牌上面，里三层外三层，裹缠了好些巫符。缕缕腥红的血水，正从神牌中渗出，湿透了巫符，不住滴落。
哪怕没有解封巫符，商陆也感觉到了一股混乱的污染，从神牌中传出。
同时传出的，还有一股锋利、肃杀之气！
这气息，与要出售神牌的两人，非常一致。
“二位的修炼，与这神牌有关？”商陆问道，他体内的心神像在这一刻全力喷出心火，与《上善若水心经》一起，力保他的神识不受污染。
屋内的两人，见商陆并没有像之前的修士一样，在他们拿出神牌后，就气息紊乱，心生杀意，不由的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是看到了希望。
随后，年龄较长的人，点头应道：“没错。”
“那为何要把它给卖掉？”商陆又问。
“两个原因。”
年龄较长的人，在商陆巧舌的影响下，并不隐瞒缘由，实话实说：
“一是我们兄弟俩，快要扛不住这块神牌的污染了。
你应该也感知到了，它很混乱。
我们用它修炼，进展虽快，但一身气息也遭到了污染，日渐混乱。同时心中的杀意，也是越来越盛。
起初，我们还是在发怒的时候会起杀心。到现在，我们只要看到个活物，就会起杀心，想要杀了对方！
为了压制杀心，我们不得不在身上刺满巫纹，可就这，也快要压制不住了！
如果我们继续借助这块神牌修炼，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年龄较长的人，说到这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商陆敏锐的察觉到，这人藏了有话没说，想必他们在刺满巫纹压制杀意之前，已经错手杀了不该杀的人。
极可能，是他们的至亲。所以他们才会想着摆脱神牌，将其出售。
很快，年龄较长的人调整好了心态，又说道：“至于这第二个原因，则是我们兄弟俩面临突破，急需相应的残灵根或灵材料。”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商陆，目光中带着审视：“这位儒客，这宝贝虽然混乱，但它毕竟是神物。我们的要价，可是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