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西南，吉尔福德市。
萨里大学的办公楼内，以琼斯为首的西海岸谈判团队，下车汇合了本杰明带领的加州理工大学团队，一起进了会议室。
后者专门负责处理卫星技术相关事宜。
另外，涉及专利的谈判，西海岸早已与萨里公司谈妥，专利律师没有前来。
会议室里，萨里卫星公司大股东萨里大学的代表奥利弗，带人过来一一跟琼斯和本杰明等人握手。
投资基金会与萨里大学的第三次谈判，正式开始。
奥利弗直入主题：“我方希望能保持30%的持股比例，卫星与太空通讯是萨里大学的强势学科，我方要求贵方完成收购后，能优先接受萨里大学的毕业生，这点必须写入合约，与股权挂钩……”
“抱歉，我说几句。”琼斯打断了他的话：“据我所知，贵方在过去两年当中，只接到了五颗卫星定单。”
奥利弗脸色有些难看，对美国乡巴佬如此直接的的谈判方式略显不满。
谈判进行到今天，这个英国佬的傲慢与顽固展现的淋漓尽致，七十多岁的英国老头经历过大英帝国的余晖，仿佛还活在日不落帝国的荣光当中。
琼斯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两年五颗卫星的订单，这是你所说的优秀毕业生们的杰作，他们一直在吃老本，没有任何开拓精神。”
他快速说道：“我们可以保留萨里大学15%的股份，如果萨里大学相关专业的毕业生中，确实有优秀的人才，可以前来卫星公司应聘，面试合格之后，我们会优先录取。”
顶头上司罗杰·基恩做过调查，萨里大学当中的印度裔学生占据相当的比例，卫星公司里面的印度裔员工，占比也超过了百分之三。
不说别的，在座的谈判团队中，奥利弗的助手就是印度人。
还是个相貌不凡的印度男人。
基金会收购完成之后，首要工作之一就是辞退所有印度裔员工。
老的都不要，还要新的？
奥利弗板着脸说道：“还有一点，萨里大学必须与贵方共享卫星通讯的核心专利。”
西海岸投资基金会想要的，恰恰是萨里卫星公司的核心专利，其他部分并不怎么在乎，因为跟随琼斯一起过来的，还有光辉国际由杰特·布朗带领的猎头团队。
他们基本搞定了卫星公司的工程师团队。
所以，琼斯有足够的底气：“核心专利我们已经与卫星公司方面达成一致，不在与贵校讨论之列。“
专利属于萨里卫星公司所有，萨里大学只是大股东，奥利弗这位副校长在专利技术上并没有发言权。
所谓的施压，西海岸根本不吃这一套。
琼斯没有理睬奥利弗，而是看向了谈判团队其他人，说道：“即便没有萨里大学手里的股份，我们仍然拿到51%的控股权，不怕告诉各位，埃隆·马斯克已经就手中10.8%的股权，与我们达成了协议……”
奥利弗面无表情，旁边的印度男人，在会议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收到暗示，奥利弗说道：“其他方面我们可以退让一步，但你们必须优先使用萨里大学的毕业生。”
这两年，萨里大学在卫星与通讯专业上面，大量招收了印度裔留学生。
双方这一轮的谈判进行的很不顺利，没有达成一致。
主要分歧集中在所谓优先招收萨里大学的毕业生这一项上。
谈判结束，两边各自离开。
琼斯和本杰明上了同一辆汽车。
等到汽车驶出萨里大学，本杰明问道：“萨里卫星公司中很多人，都是来自萨里大学，优先招收部分萨里大学相关专业的毕业生，对我们没有坏处吧？”
“这件事怎么说呢？”琼斯笑了笑，很快找到了一个借口：“正是卫星公司中来自萨里大学的人太多，我们即便控股之后，掌控力……”
他看向本杰明：“博士，你是我们敲定的公司技术总监，未来会带着加州理工大学的专业团队进入萨里卫星公司。”
本杰明虽然是个技术性人才，但能在加州大学爬上来，对于办公室政治这一套并不陌生。
美利坚这边的人脉关系，不比任何一个国家差。
他只能说道：“让人头疼的办公室政治。”
现阶段，琼斯当然不会告诉他真正的理由，在他们来到伦敦与萨里卫星公司接触之前，花蝴蝶安保的人已经提前过来，做了针对性的调查。
奥利弗这位负责大学与卫星公司业务的副校长，有一位印度裔男性助手，两人关系很不一般。
另外，印度斯坦航空公司的人，多次在印度助手的介绍下登门拜访奥利弗，还赠送给他大笔礼物。
琼斯的上司罗杰·基恩以此做过推测，如果答应奥利弗的这一条件，到时来到萨里卫星公司就业的，八成都会是印度裔留学生。
作为洛杉矶人，琼斯亲眼见过印度人在洛杉矶大火中创造的奇迹。
他毫不怀疑，当时外聘的印度裔消防员再增加几倍，整个洛杉矶都会被烧毁。
真要弄上一群印度裔员工，星链计划发射出去的卫星，会不会不到设计寿命，就从轨道上坠落，变成漫天的流星雨？
本杰明这时说道：“谈判不能无限制拖下去。”
琼斯点头：“我们正在寻找关系，联系萨里大学的校长，只要搞定他，奥利弗不会再是问题。”
有一些办法，世界范围内通用。
远在洛杉矶的老板说过，花点钱能解决的问题，不算是问题。
本杰明已经接受了来自西海岸投资基金会的高薪，未来还会有卫星公司的期权分红，站在自身利益考虑，也希望能尽快完成这场收购案。
他在加州理工大学，见过类似奥利弗式的人物：“奥利弗这种人，做成什么事或许没有能力，但搞破坏拖后腿，一定很擅长。”
琼斯能被罗杰·基恩留在这里，也是干练之人，有些话不会跟本杰明这个刚加入的人说。
比如过来调查奥利弗的人，一直在盯着他。
萨里大学，奥利弗带着助理库马尔一起回了办公室。
前者坐在办公椅上，一脸怒气：“这些没有礼貌的乡巴佬，全都该扔进大西洋里喂鱼！”
他提出的条件，换成其他公司根本不是问题：“我会向学校委员会反映，对方对萨里大学缺乏最基本的尊重。”
库马尔倒了一杯水，端给奥利弗，说道：“这件事我想不太明白，我们印度人在美利坚发展的很好，前几个月还成立印度人互助会，口碑有目共睹。”
奥利弗说道：“你们现在是欧美科技界重要的一份子。”
欧美的主流科技圈中，印度人越来越多，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尤其英美两地。
比如史蒂夫·乔布斯，这位营销界的大拿，就笃信印度文化。
库马尔说道：“那些蠢货，脑袋像猪一样，优秀的印度精英们，可以帮助他们真正救活卫星公司，他们却拒之门外。”
奥利弗愁眉不展：“没想到你对印度的感情这么深厚。”
库马尔走到办公椅后面，伸手环抱住奥利弗：“我对印度的爱，就像我对你的爱一样深沉。”
印度也有为国谋划的精英，库马尔就是其中之一，为了发展印度的卫星技术，他不惜发挥种族特长，做了一个钻洞方面的专家。
正好，这也符合英国佬奥利弗的种族特长。
但萨里卫星公司没落了，没有足够的资金和订单盘活，导致在萨里大学学习卫星与通讯技术的留学生们，严重缺乏实践的机会。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当然不会放弃，说道：“要不要我们换一条路走？”
奥利弗诧异：“能走的路我全都让你走过了。”
库马尔愣了下，暗骂英国这群腐佬，正儿八经说道：“我的一位同胞，带来了欧洲宇航防务集团的商务邀约，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去见一见他们，说不定会有惊喜。”
奥利弗做这些，除了库马尔在钻洞方面，有着印度人超级强悍的能力之外，还与印度政府与印度斯坦航空公司层面，有着方方面面的牵扯。
特别是印度斯坦航空公司，在1988年成立航天分部之后，致力于成为世界顶尖的航天航空公司。
库马尔来萨里大学进修博士前，就曾在印度航天部门IRSO和印度斯坦公司任职。
为了印度的未来，他不惜做出牺牲。
“可以见见他们。”奥利弗突然起身，踢开了带滑轮的办公椅，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面，转头对后面的库马尔说道：“你不预付一份报酬吗？”
库马尔只能迎难而上。
对于汽车排气管都敢用的印度男人，这些不算什么。
毕竟比起名声赫赫的三嫂，英国佬奥利弗起码还是个人类。
半个小时后，库马尔带着股独属于英国老男人的恶臭味，回到了助理办公室，迅速清理过一遍，掏出手机，给美利坚过来的印度同胞打了电话。
双方约定明天上午在布莱顿见面。
原本，那边的人急于今晚就面谈，但考虑到奥利弗年纪大了，收缩性变差，即便穿上纸尿裤，万一出现漏裆之类的，一身恶臭味也会有失脸面。
还是等到明天再说。
那样能恢复好一些。
翌日上午，库马尔开上自己的路虎，载着奥利弗来到了布莱顿郊区，提前进了订好的商务会所，进了会客室之后，给相约的人打了电话。
连一分钟都没到，两个印度裔进了会客室。
领头的人是来自华盛顿战略咨询公司的温纳，与他同行的人则是欧洲宇航防务集团的高级商务助理威迪。
库马尔为两边做了介绍，双方很快进入正题。
温纳笑着说道：“我们这次过来，是想促成一次三方合作，欧洲宇航防务集团对萨里卫星公司的专利技术与工程师团队非常感兴趣，想要与贵方达成合作。”
三方面，全都与印度的利益相关，在座的四个人当中，更有三人是印度人。
唯一的英国人奥利弗，不仅被库马尔钻了洞，还接受了印度斯坦航空公司赠送的礼物。
温纳还拿出了一个大杀器——史蒂夫·霍金。
这位数次前往某个岛上做客的物理学大拿，与西拉莉关系匪浅。
此时此刻，被温纳拉出来背书。
威迪背后是欧洲宇航防务集团公司。
库马尔除了在萨里大学任职，还是前IRSO的人。
一个英国男人，被三个印度男人包围了。
会所外面，三架小型无人机在低空中来回盘旋，其携带的摄像机镜头，不断将画面传输到1.5公里外的地方。
这里是临近海边的停车场，一辆伪装成冷链运输车的信号车，正停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车厢里面，加西亚仔细盯着屏幕，问道：“飞行的噪音会不会惊动人？”
负责无人机小组的冈萨雷斯接话道：“这是最新款的电驱动无人机，已经是降噪第三代了，在30米外我们的实地测量结果是45分贝。”
比起白天日常生活环境，这声音几乎可以忽略。
况且侦测用小型无人机的飞行高度，远远超过40米。
“那边出产的无人机，已经更新到第三代了吗？”加西亚是花蝴蝶公司的高层，对于无人机业务有所了解。
冈萨雷斯也一脸不可思议：“从委托代工生产到现在，还不到一年，那边的人竟然将无人机更新了两代，反观美利坚这边，还在卖两年前的产品。”
加西亚摇摇头：“那是一群工业狂魔……”
他话没说完，指着屏幕一侧，说道：“回到这边，对！跟上去。”
一名无人机飞手操作无人机转向往回飞。
加西亚调整机腹上的镜头，镜头与地面拉近，看到了一辆汽车。
车子周围，站着几个印度人。
作为霍克所属公司的高管，加西亚接受过专门的人种辨认培训，其中重点就是如何分辨棒子与鬼子，还有印度人等等。
比起区分棒子与鬼子，印度人太容易辨认了。
加西亚说道：“这么多印度人？”
冈萨雷斯看到了另一幅画面，提醒道：“这边也有印度人。”
加西亚吩咐道：“去另外一个方向的路口看看。”
有无人机转了过去，很快发现了聚集的印度人。
冈萨雷斯看了一小会儿，说道：“这些人守在这里，像是安保人员。”
今天过来的四个人，有三个是印度人，加西亚说道：“摆在明面上的保镖？”
仔细看的话，又不太像，这些人穿着各式服装，既藏头露尾，又组织纪律散漫，时不时有人下车，聚在一起聊天。
还有人，直接把路边当成厕所。
众多周知，一些印度人在路边拉一坨大的，并不罕见。
冈萨雷斯来自飓风公司非洲分部：“我在非洲时，与印度维和部队打过不少交道，他们这个种族怎么说呢？有种盲目自信的乐观，还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散漫无序，连纪律部队都压制不住……”
“应该是跟随另外两名印度裔来的。”加西亚这些人最近一直在跟库马尔和奥利弗：“拍到那两人照片后，立即传输回总部，进行程序辨认。”
他下令：“不要靠近那些人。”
虽然那些可能是同行的人组织性与纪律性一般，但小心总没错。
没过多长时间，监视的四名目标人物，从会所当中出来。
库马尔与奥利弗上了一辆路虎，率先离开。
另外两个印度人，则上了另外一辆路虎卫士，从另一端离开。
这辆车一走，分别守在道路两段的印度人，很快开车跟了上去。
加西亚问道：“拍到照片了吗？”
冈萨雷斯回答道：“露面的人全都拍到了，车里的人没办法。”
加西亚下令：“第1小组，目标返回。第2小组，跟上新目标，注意保持距离，宁可跟丢。”
他调出刚刚拍摄的照片，选了较为清晰的一张，上面两张印度人面孔，一张较为陌生，另一张脸看起来有些眼熟。
加西亚说道：“调整一下清晰度。”
旁边的人进行了一番操作，屏幕上的两张脸比刚才更为清晰。
加西亚认了出来，这人好像是花蝴蝶公司盯过一段时间的人物，西拉莉助手阿贝丁的丈夫温纳。
冈萨雷斯掏出手机，从中调出一张照片，放在加西亚面前：“是这个人，没错。”
加西亚看了眼温纳的清晰照片，说道：“事情麻烦了啊。”
冈萨雷斯建议道：“先报告给总部吧。”
事情牵扯到了西拉莉那边的人，加西亚不敢怠慢：“立即向洛杉矶总部发送信息，请示下一步动作。”
冈萨雷斯亲自操作起来。
另一边，库马尔将路虎开回萨里大学，陪着奥利弗回了办公室。
两人密谈了一段时间，库马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奥利弗自然是他们计划中的一枚棋子，目的拖住这次收购，借机从中为印度牟利。
库马尔对于印度那边的高层多少有些不满，早在上半年时他就担心萨里卫星公司有变，从而影响到掌控卫星技术的计划，早早报告了上去。
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等待了数个月时间，印度那边才有了回应。(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