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因为沿海有海妖入侵啊，难怪前段时间童师兄询问我，想不想去海域历练。”
花老爷子突然提及花大郎、花三郎的亲事，以及花二叔说起轩辕城建设的事，硬生生将先前花大郎提到的海妖入侵话题岔了开去。
此刻，却被花六郎不经意间又捡了起来。
花长曦闻言，神色微动，立刻转头看向他：“器圣宫要组织弟子去海域历练？”
花六郎点点头：“应该是的，但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器圣宫这两年接的炼器单子实在太多了，我几乎一直在埋头炼器坊。”
“如果真有外出历练的机会，我肯定是要报名参加的。”说着，眼中就闪烁起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隔壁桌的贺三爷听了这话，也有些心动，放下手中的酒杯道：“既然沿海地带海妖肆虐，那我们这些内陆修士是不是也能去出一份力？”
花大郎却直接给否定了：“现阶段，普通修士最好还是不要轻易踏足海域地带。”顿了顿，想到武毅侯府的势力，又补充道。
“我这么说吧，到了海上，即便是轩辕军和镇魔军，都得协同作战，还得依靠强大的军阵防御，才能勉强减少一些伤亡。”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凝重：“我亲眼见过数十支队伍出海，能成功折返的，不足一掌之数。那些队伍，要么是地方豪强组织的，要么是宗门、帮派拼凑的，结果……唉。”
花六郎听得有些结舌：“海上竟这般危险？那普通修士确实不该冒然前往。”
花长曦侧头看着他，唇角微扬，打趣道：“怎么，你怕了？”
花六郎腰杆一挺，故作豪迈：“我怕什么？我说的是普通修士！我可是器圣宫的亲传弟子，有圣地长老带队，安全自然有保障。”
花大郎却神色一肃，盯着弟弟道：“六郎，你要真打算去海域历练，最好先把这种‘靠别人保命’的心思收起来。”
花六郎见大哥如此认真，连忙收敛笑意，讪讪道：“大哥放心，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他顿了顿，忽然转向花长曦，眼中带着期待，“九娘，既然器圣宫要组织弟子去海域历练，你要不要动员一下丹圣殿的弟子？这样咱们就能一块结伴历练了！”
此言一出，花大郎的眸光立马闪烁了起来。
花长曦沉默片刻，才摇头开口：“修士确实需要历练，你可以让器圣宫的长老去丹圣殿商议，看灵境阁如何安排。”
“至于我和丹元峰的弟子……暂时没法外出历练。”
“为什么呀？”花六郎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一截，他心里挺想和自家妹妹一起外出历练的。
花长曦耐心解释：“丹顶峰刚现世，一片荒芜，百废待兴。不仅基础建设要人手，还有丹顶秘境亟待开发。若弟子们都出去历练了，谁来做事？”
花六郎一听，顿时泄了气，肩膀垮了下来，小声嘟囔：“看来是真没机会一起历练了……”
花长曦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稍微安抚了一番后，就转头看向花大郎，语气郑重。
“大哥，虽然丹元峰弟子无法去海域历练，但可以为镇魔军、轩辕军提供一部分丹药支援。这事你可以让魏部长去丹圣殿，找孟青瑶商量。”
花大郎尚未回应，花六郎却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器圣宫弟子去海域历练，杀海妖恐怕只是顺带，真正的任务，应该是给镇魔军和轩辕军修补、炼制法器！”
看他一副‘终于想通了’的模样，屋内众人是既无奈又好笑。
花六郎突然又道：“要我说啊，最该去海域协助镇魔军、轩辕军的，该是朱雀、青龙、白虎、玄武四军。我们丹、器、符、阵四大圣地的弟子，留在后方提供补给才是正理。”
话音落下，满屋骤然安静。
花长曦也是惊了一下，看着自家六哥，见他还是如儿时那般没心没肺，心里叹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就看他肩膀耸动了起来。
“哈哈~”
花六郎突然笑了起来，让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谁知，下一刻，他更是语出惊人，扔下一颗惊雷。
“九娘，你说好不好笑，外界都在传，说你是陵光殿殿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其实，花家人早想询问这个事情了，只是，真见到了花长曦，大家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回避——仿佛这是什么不能触碰的话题。
谁也没想到，花六郎竟如此大大咧咧的，在此时、此地，以如此轻松的口吻提起。
花长曦凝视着他，语气平静：“很好笑吗？你觉得我当不得陵光殿殿主？”
花六郎边笑边摆手：“不是当不当的问题，就算你有那个能力，你也不愿意当啊。”
“哦？”花长曦挑眉，“为什么？”
“我还不了解你吗？”
花六郎一副看穿了花长曦的模样：“从小到大，你最怕的就是别人给你添麻烦，你怎么可能会去主动找麻烦呢？”
“陵光殿殿主啊！那可是统御朱雀军、日理万机的大人物，你会自找苦吃？”
花长曦怔了一瞬，然后就笑了出来，笑声清越如铃，眼角都泛起了细碎的光。她抬手，一掌拍在花六郎肩上：“知我者，六哥也！”
花六郎得意扬扬，下巴微扬：“那是！咱们家，最了解你的人，非我莫属！”
花长曦低头轻笑，肩膀也微微有些耸动，接着，她抬头，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带着鱼脑的鱼头放进花六郎碗中：“六哥，你多吃点。”
花六郎眼睛一亮，喜滋滋道：“还是九娘心疼我，我最喜欢吃鱼头了！”
花长曦没忍住，又笑出声来，眼中满是宠溺。
“对了，六哥。”她忽然问，“你现在是几品炼器师了？”
“四品！”花六郎挺胸回答，一脸骄傲。
“才四品啊……”花长曦拖长了调子。
“什么叫‘才’四品？我已经很厉害了好吗！”花六郎不服气地抗议。
“可四品等级太低了。”花长曦悠悠道，“我想要高品级的法衣，你都炼不出来。”
“啊？你身上这件不是挺好的吗？”花六郎上下打量了一下花长曦的法衣，还上手摸了摸。
“品级低了。”花长曦略显嫌弃，“六哥，你得加油提升炼器水平，我手里可是有好多炼器大单子的。”
花六郎想到自家妹妹在丹圣殿的地位，对这话是深信不疑：“九娘，那我们就说好了啊，等我能独当一面了，丹元峰、丹顶峰的炼器单子你都给我。”
花长曦笑道：“只要你接得下。”
两人旁若无人地低声交谈，语气亲昵，神态自然，花家其他人见了，还没什么感觉，可盛元棠和祝清欢的神色却有些异样。
两人都看出来了，花长曦和花家人并不怎么亲近，交流的时候，始终隔着一层难以言说的距离感。
之前，大家明明都在努力向她递话、找话题，可她都不怎么热络。
在两人看来，这不像是血脉相连的家人团聚，倒更像是一位身份尊贵的客人被殷勤款待——礼数周全，却少了那份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松弛。
唯有此刻，面对花六郎时，花长曦身上那股疏离才真正卸了下来，笑声清朗，眼神柔软，言语间没有防备和顾忌，只有兄妹间独有的信任与纵容。
这.才是家人相处的样子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