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时间坠落
真正的战斗从来不是为了利益，也绝不依赖理性的胜负概率计算，它甚至无关仇恨本身。
而是情绪积累酝酿之后，从烂掉的情感最底部所发酵蒸腾出来的，那犹如毒药般的东西。
我粉身碎骨，只为换取让你流一滴血的微小损伤……原因？
不，没有原因，没有理由。
仅仅是想这么做而已。
仅仅是想看到这样而已。
“他叫什么名字？”夏守问道。
“阿隆德碧贾尼斯。”
闻言，夏守一愣：“他们现在的名字都这么长了吗？”
“不，他只是希望向您致敬，所以取了和您名字相同的意思。”
夏守抬起头回忆了一下，这才发现在他们的语言中，这一名讳代表着两个意思。
前半个是非常热的天，也有夏日的意思。
而后半个则是狩猎，守护的意思。
在他们的语言中，狩猎和守护村庄可以用这一个词来表达。
夏守笑了一下，面具下的脸颊传来皮肤肌肉拉扯的针刺微痛。
面具下的这张脸，皮肤黏连很厉害，面骨大概也不会多么美观吧。
不过……毋庸置疑，没有比这具身体更适合此战的身体了。
“阿隆德碧贾尼斯，一起上吧。”夏守对这素不相识的晚辈说道。
“爱丽丝，其他准备呢？”
“夏守大人，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爱丽丝恭敬地回道。
她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把血红色的长矛恭敬地递上。
夏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回想起书中经历的那些事，说道：“我应该已经把兽王的侧影击溃了，这样的话……这里的变化，应该也开始了吧？”
“已经开始了。”
说罢，夏守从椅子上站起，单手用三根手指将血红长矛舞出来极其华丽漂亮的枪花，然后一把握住。
手感不错……正是狩猎的最佳状态。
“冬鸦和牙黑他们呢？”
“已经在等您了。”
“那……颅虹呢？”
“颅虹不打算跟我们一起。”
“意料之中，那就没办法了，不过他本来也不是我期望的人选，比起继承前任的手下，果然还是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亲信更加值得信赖……辛苦你了，爱丽丝。”
爱丽丝白皙的脸颊微微一红，依旧礼貌恭敬地回道：“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夏守走出房间，他身后的建筑只是一个非常矮小的木屋，和刚刚室内巨大的空间面积完全不能匹配。
随着夏守举手示意，跟随到门口的爱丽丝就此止步，在屋内深深弯腰鞠躬送行。
在夏守的前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原野。
脚下的地面轻微震动着，极远处，一个山峦般巨大的生物在云层中活动着，徐徐向着这边靠近过来。
稍近点的位置，一个五米高的巨大鹿形生物站立着，
拥有七个空洞眼窝的麋鹿头骨镶嵌在十二具人类骸骨拼接而成的鹿状躯干上，巨大的鹿角像是倒立生长的树根，弯弯曲曲的末端悬挂着十个青铜祭杯，杯中不断渗出腐蜜。
十字麋死鹿，兽王的具名者之一，据说饥饿的人在夜晚遇到它，能从其空洞的眼窝，看到信徒被消化时的记忆残像，从此以后就无需进食也可存活。
还有人说，用处女的臼齿在鹿角的祭杯上敲击特定韵律，其人类骸骨拼成的身躯会裂开，呈现通往兽径的临时通道。
据说即使是凡人，也能通过这通道窥见兽王神国一角，并带回能被理解的记忆。
在十字麋死鹿的身边，一个两人高的狼人站立着，身上穿着用忏悔者皮肤缝制的法衣，所有关节反向生长，它嘴脸的牙齿过分生长，每一根都长得刺穿它的下颌。
逆爪狼主教，兽王的其中一位代行者。
祂们的身后还有更多异常体，远远望去犹如一片迁徙的野牛群，只不过动物们的品种都不一样。
这个世界上，所有被兽王眷顾的眷属，以及祂所有的代行者和具名者都已经站在了夏守的面前。
不过，这些具名已不再是纯粹的具名，而代行也不再是纯粹的代行，只因它们信仰的神明早已不再是纯粹的神明。
神明们终将会迎来自己的终点，盛极而衰，到抵达最纯粹的巅峰之后，再往后就是位格的衰落。
而那时神的力量，将攀至无与伦比的新高度。
所以第一刀，将由他来斩下！
一只雪白的鸟类从天空飞过，纷飞的白羽坠落，紧接着一个披着鎏金白色斗篷的祭司模样的人，从白羽毛中踱步而出。
他身上有很多精妙的纹身，裸露的上半身上，胸口两处嵌套着黄金细链链接的圆环，骚气非常。
另一边，一个满嘴黑牙的少年模样的人也凭空闪烁出现。
下一秒，随着逆爪狼主教往前伸出手指，兽群发起了冲锋，原野如波浪般起伏，大地上方的空间因为无数的禁识、超凡力量、欲望的影响，变成万花筒般的镜子，不断旋转着。
人类肉眼无法观赏如此复杂的战斗，就像核爆的瞬间只能看到高楼大厦被冲击波震为平地，人类动物被高温烤成碳粉又被热风吹散。
没有人能看到动物皮肤被高温灼起水泡，水泡瞬间破碎，体液蒸发，血肉水分蒸发，变成肉干，再进一步分子结构破碎变成碎粉的过程。
这一级别的战斗也是如此，没人能注意到战斗究竟发生了什么，天空出现了类似万花筒的破碎玻璃状，然后出现极光。
非常美丽。
其实只是概念系力量互相碰撞在物理空间这一面产生的电离和磁场扭曲的视觉效果。
无数流星在天上不规则地来回穿梭。
真正的战斗，凡人无法窥见。
夏守的身影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不仅仅是一次位移，而是千万次在相同位置出现时留下的，重叠的残影。
因为他每一次位移只会留下终点百万分之一秒的现实结果，而移动过程将从时间概念上删去，无法看到时间之外的人，无法看到他真正的行动。
大量的……超大量的兽王眷属在死亡。
不光是存世，而是过去世，无数循环历史，以及其他旧史中的眷属，都在此刻跨越时间，与时间的主人展开战斗。
然后被毫无争议的无限制的击落，就像历史群星坠入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