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后天慧根大妙法
女童被缝合的双眸中流露出释怀，同时衣服遮掩下，四肢腹部也有触目惊心的缝合痕迹。
尸体死去不知多少年岁，纯粹是罐中新娘带到杨合面前的。
“我也在罐子里……”
杨合低头看向自己千疮百孔的护体玄光，通过裂缝能看到，猩红的骨肉眼瞳在不断蠕动。
就差毫厘，护体玄光就会彻底崩溃。
不过杨合却觉得，罐中新娘对于自己没有恶意，一举一动有点像是刻意在…引导。
或许罐中新娘愿意与他交流不止因为唐僧肉，而是因为认为都是同类，说不定会是破局关键。
“刚刚的一幕很可能是历史重演。”
杨合凝望窗外，怪诞无比的子母河上游遍布土罐，很难想象曾经到底是怎样的惨状。
他取掉套在头上的土罐，注意到视角不透过土罐上的裂缝，女童尸体会狰狞数倍，甚至光凭肉眼无法分辨到底是否人形。
杨合见状干脆一直戴着。
自己目前说是处于子母河，实则更像是一个名为女儿国的道场中，子母河与落胎泉很可能已经成为道场的洞天仙庭。
“会不会……”
杨合捧着土罐，“会不会罐中新娘眼里的世界就是这么扭曲，才造就出诡异莫名的女儿国。”
“一个从小生活在罐子里的孩童，认知怎么会正常？”
杨合打量着女童尸体，随即找到的线索充分证明猜想正确，尸体怀里就有一册书籍。
书籍的质感异常柔软，还长有密集的皱纹，以及毛发，明显材料取自活人的皮囊。
杨合心中一凛，其余女童尸体也有几张材质相似的人皮纸。
人皮纸记载着一门神通，修行方式极为邪乎，背后很可能是佛教的密宗一脉创出的。
《后天慧根大妙法》
通常情况下，神通都有着极为苛刻的入门条件。
后天慧根大妙法不同，入门只需剥离自身所有器官，然后放置在土罐中维持住生机。
随着修行的加深，可以逐渐开始填充躯壳。
密宗此神通模仿的是婴孩在宫房生长，后天再造一副躯壳，神通圆满就能得到后天仙体。
“填充完毕五脏六腑，罐中人就能露出大半个身子，然后是五官，可见女儿国挑选国王，就是通过后天慧根大妙法。”
杨合表情复杂，意识曾经到罐中新娘之所以杀死女童，就是想要解脱她们，成为唯一的完美人选，导致女儿国的沦陷。
“后天慧根大妙法对我而言并非无用。”
他仔细翻阅神通内容，意识到自己可以修行。
准确来说，黄眉大王能借此移植器官，临时补全化仙术，虽然难以改变该常驻角色一次性的事实，但掀桌子的力气会大增。
“试试吧，接下来我需要…更多的肢体。”
杨合话音刚落，甚至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太过专注失言，紧接着灵视已经毫无征兆的暴涨。
咚！咚！咚！
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从殿外传来。
杨合第一反应就是罐中新娘折回侧殿，但很快发现不对劲，投射在地面的阴影前所未见。
血腥味扑面而来，夹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无法判断声音从哪个方向由远至近，仿佛对方凭空出现。
杨合刚刚退到窗户口，一个庞然大物已经来到门框处，臃肿的体型没走几步就得喘气。
杨合是首次见到，但脑海中却涌现些许记忆碎片。
他仿佛与当年躲藏在土罐中的女童重合到一起。
“慈…慈母。”
慈母是一个类人形的怪物，其体型几乎塞满走廊，不过并非由血肉骨骼构成，而是由无数松弛褶皱的衰老皮肤堆叠起来的。
皮肤呈现死灰色泽，上面布满老年斑和蜿蜒的青筋。
让杨合无比在意的是，慈母的背部长有一双手臂，手臂相比主体而言，显得无比正常。
肤色白皙，五指修长，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土罐。
土罐贴着一张褪色的黄纸，写着触目惊心的大字。
‘母’
杨合知道包括大农司、老总、慈母在内，所有女儿国的怪物都是道场演化的，本质都是来自罐中新娘的扭曲认知。
大农司是王宫任职的官宦，老总是巡逻的侍卫，慈母则是负责照顾女童的普通侍女。
咚。
慈母止步。
杨合如临大敌，别看慈母气息不过金仙左右，但在女儿国道场内，实力不会弱于大罗金仙的。
而且大概率所有怪物都是不死不灭的。
咚。
慈母停在侧殿门口，浑浊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杨合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头顶那个歪斜的土罐上，眼眸满是慈爱。
或许在罐中新娘日复一日的痛苦中，那个老侍女心存怜悯，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
慈母双臂缓缓的将土罐举过头顶。
然后，倾斜。
哗啦啦。
霎时间，大量奇形怪状的肢体如同垃圾从罐口倒出，瞬间在地面上堆积成一座小山！
有覆盖着鳞片的爪子、生着脓疮的蹄足、多节的昆虫步足、甚至还有依稀能看出佛陀的手脚。
这些肢体无一例外，断口处都极为新鲜，肌肉还在抽搐，血液汩汩流出，显然被撕扯下来不久。
慈母就静静的站在那里，歪头笑着。
接着疙疙瘩瘩说道：“带…带囡囡…走。”
杨合嘴角抽搐，迟疑几息点头道：“我尽量。”
慈母见到杨合答应，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侧殿，穿过走廊身影便不见踪迹，隐没在女儿国。
杨合扫过肢体，除去两名混元金仙以外都没有落下。
他望着暗流涌动的女儿国，又看了看地上那堆鲜血淋漓的肢体，不再犹豫直接盘膝坐下。
也就在此时，耳边已经响起青灵天君的传念。
“黄眉道友，快来寝宫，助我炼化子母河。”
寝宫在皇宫后方，堆积的土罐是最多的，建筑都因此坍塌大半，屋内已经被土罐塞满。
杨合眯起眼睛，青灵天君言语有些焦急，好在还是受到女儿国的限制，没有发现罐中新娘的态度，否则肯定会有所忌惮。
“去不去？”
杨合理清楚思绪，“当然要去，否则不用想着染指子母河了，女儿国好歹算我半个主场。”
罐中新娘很强，甚至就连杨合都没有把握解决掉。
但绝不是混元金仙的对手。
杨合虎口夺食就不能有侥幸心理，随即按照后天慧根大妙法的记载，指尖逼出一滴髓血。
髓血悬在半空，即便刚离体就已经有化妖的迹象。
可见黄眉大王如今的状态有多极端。
“摄。”
髓血滴落，开始不断的蔓延扩散，一点点渗入所有肢体内。
杨合闷哼一声，嘴里念叨着繁琐的梵文，同时沟通无垢佛，眉心有璀璨的佛光外散。
后天慧根大妙法的修行进度大涨。
“黄眉道友，你可是…遇到麻烦了？”
“本座在等你，路途中不会有妖邪阻拦的，尽快动身！！”
杨合继续精炼髓血，淡淡的火光笼罩肢体，随着燃烧加剧，逐渐化作不同色泽的血丝。
他没有按照后天慧根大妙法的步骤，时间上肯定来不及，只能通过无垢佛强行走捷径。
青灵天君的传念变得冷漠，“黄眉道友，本座知道你在哪里。”
咔咔咔。
“黄眉道友，你…在做什么呢！！！”
杨合暗骂几声，肢体彻底灰飞烟灭，血丝汇聚成一股洪流，然后开始模出势鬼的气息。
没过多久，色彩斑斓的软骨出现在面前。
杨合张开嘴，猛地一吸！
呼。
软骨没入体内。
霎时间，杨合周身的护体玄光剧烈震颤起来，皮下有猩红在蠕动，裂缝遍布通体每一寸。
后天慧根大妙法有没有功成不清楚。
不过杨合借助化仙术沟通起常驻角色确实变得清晰，代价是妖身真面目估计更加不可名状。
“黄眉！！”
青灵天君不再是传念，而是真真切切的声音。
杨合余光一瞥，注意到侧殿外多出一颗人头，青灵天君的脑袋由血管连接着，另一头远在寝宫。
他能看出青灵天君的状态不对劲，似乎极为亢奋。
杨合不给青灵天君发难的机会，率先开口道：“天君，我先前身魂失控临时在此处闭关，不久前才刚刚稳住，不小心怠慢天君了。”
“哦？”
青灵天君狐疑的打量着杨合。
虽然杨合处处表现得确有其事，但不知为何，青灵天君总觉得此妖邪体内封禁着什么，甚至能让自己一个混元金仙忌惮。
不过…无妨，反正他看重的就是这一点。
“有劳天君挂念，些许小碍不会误了天君的大事。”
青灵天君深深的看了杨合一眼，浑浊的眼珠转动了几下，急着血管缓缓收缩，“随本座来。”
杨合迈步跟上，有一道道目光扫过自己。
仙佛妖魔都遭受慈母的袭击而重创，自然不可能露面，轻易便穿过荒废已久的廊道。
杨合来到寝宫，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具尸体。
大农司、老总面目全非的躺在角落，伤势都是由内而外撕裂的骨肉，青灵天君的手段可见一斑。
尸体微微抽搐，却始终无法复生。
杨合预料的不错，混元金仙确实不是罐中新娘能匹敌的，大农司、老总估计只是一次试探。
何为混元金仙？
神通融入身魂后产生二次蜕变，已经达到技近于道的程度，简单而言，神通正在靠拢天道。
杨合哪怕真身降临，都不敢说能抹平差距。
他环顾四周，此处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个存放土罐的库房，原本的家具早已被淹没不见，唯独中央区域被清出一片空地。
青灵天君站在那里，道袍已经被血水染红。
见到杨合到来，他眉宇间的亢奋收敛些许。
青灵天君一甩指尖的血水，道袍变得一尘不染，“黄眉道友，本座先前往返过子母河上游，足足屠戮两三百次才找到一丝破绽。”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个急不可耐的传念与自己无关。
“天君，你混元金仙都无法炼化子母河，为何需要我一个妖魔搭把手，难不成有什么讲究？”
青灵天君没有答复，岔开话题问道：“身魂确定无虞？炼化子母河容不得半分差错，若力有不逮，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他拍拍杨合肩膀，有灵光附着皮肉。
看似是好心劝诫，实则杨合真有退意，青灵天君立刻会翻脸不做人。
杨合微微颔首，言语听不出波澜：“天君放心，黄眉既然已经应下，自有分寸。”
“好。”
青灵天君不再多问，转身走向寝宫外的庭院。
“子母河的破绽就在那里。”
说话间，他一把抽出腰间的拂尘，但并非针对所谓破绽，而是将拂尘的白须刺入一土罐。
砰。
土罐四分五裂，肉糜飞溅开来。
青灵天君抬手间便覆灭罐中新娘的化身。
“黄眉道友，但凡道场都有命脉，子母河的命脉就在此地。”
他来到一口水井前。
水井被青黑色巨石压住，显得平平无奇。
杨合脑海里闪过记忆碎片，老侍女牵着一女童匆匆来到寝宫旁，附近灯火通明，有一批批侍卫手持火把在找寻着两人踪迹。
老侍女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把女童藏在干枯的水井里。
杨合隐隐听到老侍女轻声说道：“囡囡，你躲在这里，我去引开他们，切记，三天后再出来，按照我说得路径离开王宫！”
记忆碎片零散不堪，下一个画面就是被吊死的老侍女。
青灵天君再次一甩拂尘，巨石被硬生生挪开，露出下方一个深邃无比的井口。
杨合思绪打断，严阵以待的盯着青灵天君背影。
就在井口外露的刹那。
嗡嗡嗡嗡嗡！！！
整个寝宫，不，是整个女儿国王宫，乃至视线所及范围内的土罐全部剧烈的晃动起来！
无数陶罐相互碰撞，发出密集如同雨点的叩叩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醒，试图从里面挣脱！
杨合可惜自己没有常驻角色的名额。
不过只要让一丝身魂气息融入子母河，待到典故结束，想要取得子母河应该不成问题。
杨合已经做好准备，甚至考虑引来毗卢遮佛驱狼吞虎。
“黄眉道友。”
青灵天君迫不及待说道：“本座有半具尸天尊，打算把他炼入子母河，你觉得，本座有几成把握。”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