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记和社团之间关系并非是完全对立的。
斗争与合作并存。
世界有白就有黑，特别还是港岛这个特殊的地方，社团确实是毒瘤一般的存在，但其占据总人口的8%，已经与整个社会体系纠缠一百多年，就像是一个癌症扩散患者，已经没办法用手术切除了。
即便是40年后，社团活动依旧猖獗！
当下，王耀堂要拿同新和立威，黄炳耀同样需要政绩，双方一拍即合。
地库中，林肯大陆驶出来，几个马仔拿着大扫把扫出一条通道，王耀堂低调地在咔咔的闪光灯中驶出警方警戒线。
车绕了两条街停在桌球馆，亲切拍了拍守在门口的小弟肩膀后迈步进去。
大口辉、阿力、傻泽、大森、狗嘴波、超A、过山风、蟑螂全……
40多个四九仔或站或坐，这会儿正唾沫四溅地吹水呢。
门口附近的看到王耀堂进来，连忙喊了声，“耀哥！”
“耀哥！”
一声声喊，很快所有人都听到，全都扭头看过来。
王耀堂一个箭步跳上球桌，目光环视，猛地举起手高声吼道：“和胜义，万胜！”
寂静一秒，不知道谁先带头，众人跟着大声吼道：“和胜义，万胜！”
“和胜义，万胜！”王耀堂再次举手吼道。
“和胜义，万胜！”这次整齐起来，打了一场大胜仗，情绪被王耀堂跳动起来，众人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用最大的声音吼出来。
“和胜义，万胜！”
吼的整栋楼都能听到！
散落在附近两条街道上的和胜义马仔慢慢停下吹水侧头倾听，先是楼下的和胜义马仔跟着大声吼起来，“和胜义，万胜！”
声浪扩散，越来越多人加入进来，最后汇聚到一起，一千多人齐声呐喊：
“和胜义，万胜！”
“和胜义，万胜！”
“和胜义，万胜！”
千人呐喊，声震云霄，气势如龙！
尖沙咀搵水的社团很多，附近几条街道的各社团马仔本就在讨论和胜义‘千人晒马大胜’的事情，现在听着怒吼声，一个个全都循声望了过去。
“我丢，这么威！”
一个个虽然不是和胜义的人，但被这怒吼声感染，同样的感觉热血沸腾。
什么是古惑仔？
这就是古惑仔！
够威！
够劲！
热血涌动，就很想找人狠狠干一架！
桌球馆内。
王耀堂抬手在耳边做倾听状，外面的吼声传进来，千人呐喊，刺激的众人肾上腺激素飙升。
王耀堂脸上挂着笑，半晌，目光环视一圈，“没有兄弟们卖命支持，就没有和胜义的大胜，就没有我王耀堂双花红棍的威风，兄弟们忠心，我王耀堂就必须要有所表示，多说无益，发钱！”
一挥手，身后阿威将包灌在球桌上，一把拉开拉链之后往桌上倒去，哗啦啦，一捆捆红杉鱼散落在球桌上。
一包不够，又是一包！
谁说只有黄金才闪烁光辉？
也不知道是众人双眼放光还是如何，反正绿色桌布上的纸超同样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各位，按照各堂口出人多少领钱，之前说好的每人1000，但耀哥今天高兴，没别的，加钱！”阿威挥舞着手臂，同样脸色潮红，“烂仔依旧1000，蓝灯笼1500，社团兄弟5000！”
“耀哥万胜！”
“耀哥万胜！”
“耀哥万胜！”
打胜仗固然让人兴奋，但发钱更让人兴奋！
一群社团四九大声嘶吼，声音比之前更响亮！
发钱的消息随着吼声扩散出去，千人欢呼呐喊响彻，“耀哥万胜！”
新记、条冧、水房、胜和、联公乐、东联社、全一志……
黄毛、细锣、歪嘴龙、丧飞、丧狗、狂森、肥波、箭猪、暴龙、下山虎、大头仔、白头佬……
“和胜义还真让小财神给打出来了。”
“妈的，这一脚踩的稳了！”
“什么小财神，以后要喊耀哥了。”
大底有大底想法，小弟有小弟的憧憬，财神耀这么威，找机会看看有冇机会跟财神耀啊！
发钱这种事当然是亲自来，100多个四九仔，一人五千，拿到手后都恭敬喊一声“谢谢耀哥！”
全小将七年工资直接推斗焕登上总统宝座，王耀堂没这么高奢望，和胜义坐馆就行。
剔骨东忽然感觉屁股传来一阵刺痛，哎呦叫了一声。
四九仔的钱王耀堂亲自发，400来号蓝灯笼就交给阿杰、阿威，他俩带着大口辉、阿力、傻泽、大森等人发钱。
不能所有风头都是王耀堂一个人出，也要让手下小弟感受下什么叫出人头地，什么叫受人敬仰。
金钱、荣耀双重刺激，小弟才能保持忠心！
至于烂仔们，就交给各个堂口的人自己发钱了。
阶级的差距必须得到充分体现，什么人人平等，坐车还分个二等座、一等座、商务座呢。
现场交给阿杰、阿威，王耀堂去了里面的办公室，拿起电话给总堂那边拨过去。
“东叔，我是阿耀，胜，大胜！”王耀堂笑着报喜。
“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剔骨东哈哈大笑起来，“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千人大晒马，横扫同新和，不愧是我和胜义大旗，够威，够劲，够醒目！”
“哈哈哈哈！”
根本不用王耀堂说什么，剔骨东就兴奋叫好，“和胜义，万胜！”
“喊的好！”
“现在谁还敢说我们和胜义在走下坡路！”
“哈哈哈哈！”
“我知道你现在忙，回头给你这个和胜义大旗摆庆功宴！”
“都是阿公支持，各位叔父支持，各位大底支持，我可不敢居功。”王耀堂笑着谦虚道。
“你小子，不用在我这里谦虚，我又不是朱元璋，耀哥万胜而已。”剔骨东再次大笑起来。
“小弟们瞎喊，嘿嘿，还有惊喜送给东叔。”
“什么叫惊喜？”
“惊喜就是，我扫了同新和山门，连带几个同新和的叔父也被我抓了。”
“什么！”另一头的剔骨东猛地站起，一脸震惊。
四爷几个一脸不解地看向剔骨东，千人晒马都赢了，不明白还有什么能让人震惊的。
“惊不惊喜！”
“惊喜！”剔骨东搓着牙花子，忽然就感觉后脊背发凉，身边就带了这么点人，这山门不安全啊。
现在的小年轻做事太没底线了，专门对老家伙下手！
王耀堂大笑起来，“我还要给社团其他大底打电话通知声，同新和的场子空虚，能拿到多少好处就看他们自己了。”
“等等。”
“东叔有什么吩咐？”
“你拿200万现金出来。”
“啊？做乜嘢？”王耀堂一愣。
“2000多人大晒马，打死打伤200多人，警方还有50多人受伤，明天港澳台所有报纸都会报道这件事，警方会承受巨大压力，你不会以为这么简单就过去了吧？”剔骨东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王耀堂瞠目结舌，心脏怦怦跳，那是心痛的感觉，“我跟黄炳耀已经达成协议了，会给他送上一笔功劳给警队一个交代！”
“黄炳耀边个啊，你当警队他的啊，警队是鬼佬说的算，闹这么大，保安部、刑事部、公共关系科、媒体联络及传讯课、O记哪部门不需要打点，从处长，一直到奎罗斯，谁的钱都不能少，200万很多吗，这还是和胜义有多年的关系，不然起码500万啊！”
“你个衰仔以为为什么社团极少搞大晒马啊，要花钱的！”
“就你充大头给那么多，下次其他大底还怎么指挥小弟做事，恶意涨薪，你这是坏了规矩啊。”剔骨东劈头盖脸一顿骂。
“卧槽！”王耀堂拍了拍脑门，这事儿他是真忘记了。
七成是老爷的，就这三成多少人想跪还没资格呢。
自己之前一帆风顺，原来是社團在负重前行。
每个月数不白交啊！
早知道……
算了，没有早知道，蝎子文为了争龙头，几百万肯定要砸出去，自己纯纯被人连累了。
妈的，这笔账必须在同新和身上刮回来！
“行，我尽快送过去。”王耀堂叹了口气，还能说什么。
电话挂断，剔骨东眯着眼把同新和山门被扫，招牌被摘的事说了下，四爷几个元老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
从办公室出来，这边还在发钱，王耀堂招手让四眼过来，“拿了钱的让他们散了。”
“嗯，我安排小巴车送人回去。”
正常来说开片之后起码要安排一顿夜宵喝酒，但现在人太多了。
不是钱的问题，1200多人，喝酒之后肯定要闹出事来，今天风头出了已经很大了，再刺激警方黄炳耀要疯。
再说，其他大底想要扫同新和的场子也要人手。
招呼六个贴身保护他的小弟一声，王耀堂迈步下楼，阿积那边送来消息，人已经抓到了，具体能有多少收获，能不能回本，能不能平息警方怒火，全看同新和那帮老骨头身上能榨出来多少油水了！
一路直奔深水埗一处冷库。
“耀哥。”
“耀哥。”
王耀堂点点头，接过小弟递上来的大衣穿上，迈步走进冷库。
“阿积，干得漂亮！”王耀堂揽住阿积肩膀，轻轻打一拳。
“耀哥。”阿积咧嘴一笑。
“保险箱破开了吗？”
“破开了。”
“有什么好东西？”王耀堂搓搓手。
“社团海底名册，很多账本，50根小黄鱼，10万美金。”
“嚯！”王耀堂一脸惊讶，“这么多黄金，啧啧，也对，硬通货，关键时候比现金还有用。”
“几个老骨头呢。”
“在里面。”
“开口了吗？”
阿积摇摇头。
“骨头这么硬？”王耀堂有些诧异。
往里走了一段，抬头就看到奎叔等几个同新和老家伙吊在铁钩上，一个个身上血淋淋的，看来之前挨了一顿好打。
“你们这也太粗鲁了，毕竟是江湖前辈，真的是……快放下来，给几位阿叔弄件厚衣服。”王耀堂摇了摇头，小弟搬了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下。
奎叔几人被放下来后趔趄着栽倒在地，手脚都冻僵了，穿上衣服后依旧抖的厉害。
“各位，挺冷的，时间长了容易得风湿，你们年纪也大了，咱们快点聊，然后各回各家休息，几位阿叔觉得如何。”王耀堂笑着说道。
“你，你，你，财神耀，破我同新和山门，你找死！”奎叔哆哆嗦嗦地说道。
王耀堂摇摇头，嗤笑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以为一句义气小弟就跟着砍人！”
“我今晚给下面小弟砸了300万，最普通的烂仔都能拿到1500，蝎子文给了多少？”
“他凭什么跟我斗啊！”
王耀堂指了指一旁小弟，“我连最精锐的黑衣大队都没派上去，蝎子文组织的千人晒马被我打的狼狈逃窜。”
“那又如何，我四大搭打不搭食……”
“没有了！”不等奎叔说完王耀堂直接摆手，“去山门请各位的只有20人，你猜其他人都在干什么？”
“尖沙咀所有场子都被我扫干净了，傻乎乎搞什么千人晒马，你们有这个实力吗？”
“现在海底名册和账目都在我手里，牌子都摘了，剩下几个堂口一盘散沙，你们以为他们为了一个木头牌子跟我拼命吧，拿什么跟我拼啊，同新和都没有了，哪里还有什么搭打不搭食。”
“各位一把年纪了，我也不想被人说残害江湖前辈，打破祸不及家人的规矩。”
“祸不及家人，财神耀，你你你……”几个老家伙顿时急了。
“所以啊，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王耀堂摊摊手，“这几年被摘了招牌的社团多了，多同新和一个不多，少同新和一个不少，如果是抗击英国鬼子，大家还说你一句英雄，黑社会，啧啧，何必为一个名头把家人都牵连呢。”
“你们不会以为我找不到你们家人吧？”
“好了，带几位阿叔出去暖和暖和，顺便打电话确认一下情况，省的觉得我在骗人。”
“阿积，带人把几位阿叔的家人请过来，客气点，别吓到人家了。”
“财神耀，你……呜呜呜呜。”小弟手脚麻利将几个老家伙嘴捂住，直接拖了出去。
看着几人背影，阿积忽然问道：“真的抓他们家人？”
“如果咱们有一天落败，你猜……”
“我明白了。”
“什么祸不及家人，享福的时候及不及啊，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