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橄榄枝
《梁祝》剧组在圣诞节后，结束了在昌平的拍摄，转入在怀柔摄影棚搭的室内景。
到了怀柔，李秋棠就能更好地兼顾《流浪地球》的工作。
剧组还能省一笔不小的住宿费，秋天影业的大楼免费给剧组用，但餐饮还得剧组自费。
《梁祝》开机拍摄一个半月，演员们的状态并没有越来越好，依然在李秋棠的高要求下，慢慢拍着。
制片人急得团团转，但给他十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催李秋棠，只能暗戳戳地表示剧组应该把效率提起来。
但李秋棠依然我行我素，该怎么拍怎么拍，不理制片人的要求。
怀柔开机第一天，李秋棠就拿自己老婆开刀，指责她拍了一个多月，半点长进都没有：“话都说烂了，没意思了。”
也就李秋棠会这么说她，别的导演不会这么跟她说话，但刘艺菲拎得清，伸出一只手，道：“导演，给我五分钟。”她知道李秋棠是为了她好，就算再难熬也得咬着牙把这部戏演完，不然真成李秋棠说的“当一辈子中不溜的演员。”
刘艺菲拒绝化妆师现在给她补妆，也拒绝助理给她扇风递水，自己一个人坐在片场的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踱步，在片场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努力找到自己最佳的状态。
李秋棠来到掌机身边，和他沟通镜头。
“导演，乔恩先生来了。”助理在身后叫他。
李秋棠转身一看，助理身边站着一个秃头老外。
“Bonjour，Lee.”乔恩笑道，主动上前和李秋棠打招呼。
“Bonjour.”两人握手。
李秋棠法语经多年锻炼也还是稀烂的水平，平时实在没什么机会说法语，乔恩会说两句蹩脚的中文，两人仍以英语交流。
克里斯蒂安·乔恩，戛纳国际电影节电影总监，亚洲区选片人。
他来探班意思很明显，想看看《梁祝》的成色，看能不能带去戛纳。
李秋棠不在文艺圈活动，但乔恩、雅各布、福茂等戛纳高层都知道他，也都有意把他拉拢至戛纳阵营。
欧洲三大电影节，只有戛纳会有意培养自己的嫡系，当然，戛纳也不禁止嫡系参加别的电影节。
李秋棠才32岁，别的导演在这个年纪，才刚刚萌芽，但李秋棠无疑已经是个非常成熟，且取得不菲成绩的导演了。
欧三看不上北美奖，但27岁拿下金球奖，也着实能让欧三侧目了。
但可惜的是，李秋棠自金球奖后，并没有继续深耕文艺片，哪怕如《时间规划局》这样用类型外壳包装严肃表达的片子，李秋棠也不拍了。
所以欧三一直找不到很好的机会接触李秋棠。
《梁祝》是个很好的开头，这个项目正好也在戛纳做过立项宣传卖了几百万美元预售。
乔恩估摸着李秋棠应该快杀青了，所以过完圣诞就迫不及待地来探班看片。
结果李秋棠在片场告诉他：“片子一半都没拍完，赶不上明年5月的戛纳电影节。”
乔恩看不懂中文剧本，但他看得懂贴在监视器旁边黑板上的分镜稿，是他熟悉的线条分割和上下多层空间叙事。
戛纳每年3月停止报名，开幕前一个月陆续公布各单元入围名单。
就算李秋棠有八只手，也赶不及明年的电影节。
但乔恩依然想争取李秋棠去戛纳，因为如果他放过了《梁祝》，8月的威尼斯肯定会来拉人。
虽然李秋棠还没香到让三大电影节的选片人打起来，但还是值得争取的。
所以乔恩给李秋棠开出的条件是，《梁祝》不用管报名截止日期，只要李秋棠在电影节开幕前10天——这是乔恩能给的最大期限了——将电影提交至电影节委员会，委员会会将他补录。
至于补录进哪个单元，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说实话，乔恩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给足了李秋棠面子。
一旁能听懂英语的制片人听乔恩这么说，恨不得替导演答应。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戛纳选片人亲自开后门，为什么不去？
哪怕进不了主竞赛，进一种关注单元也不寒碜啊，明年是戛纳70大寿，各方各面的排场肯定拉满，《梁祝》去戛纳可以得到最足量的曝光。
这个条件真的很好，但李秋棠想了想，还是说：“时间太赶了，我就算3月能顺利杀青，2个月也做不完后期。我想带电影去戛纳，但不会为了去戛纳而在后期上妥协。”
乔恩知道李秋棠说的有道理，也不强求。“希望你不要答应威尼斯的请求”他要脸，这种批话说不出口。
李秋棠和乔恩说话的工夫，片场里一切都准备好了，刘艺菲也自觉调整好了状态，就等着导演一声令下。
她一直在片场，尽管她被告知戛纳选片人乔恩来探班，希望邀请李秋棠带着《梁祝》去戛纳，她也没出去，就这么静静等着导演喊开始。
乔恩坐在李秋棠旁边，看他监视器里刘艺菲在片场的样子，惊喜道：“我认识她，Lucy。”
《超体》实在是火，国外叫她Lucy的比叫她Crystal的要多的多。
“她是个很优秀的演员，你找她演戏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身边听懂了的工作人员都在笑，提醒他：“先生，Lucy是导演的太太。”
老外哪知道刘艺菲已经结婚了！
“Oh！”乔恩惊异道，“真的吗？！”
李秋棠笑笑。
“你娶了一位漂亮的夫人。”乔恩道。
“当然。”李秋棠点点头，拿起对讲，道，“各部门准备好啊，戛纳电影节的总监现在坐在我旁边，好好弄啊。”
现场导演大喊：“安静！准备——开机！”
乔恩听不懂中文台词，但他看得懂表演和拍摄。
他敏感地发现刘艺菲身上的气质跟他在《超体》《环太平洋》里看到的气质不一样。
在外国人审美里，刘艺菲可不是什么仙气飘飘的仙女，当然，依旧美丽。
《梁祝》里的刘艺菲，如果用乔恩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她在尝试表演生活本身，而不是她早已驾轻就熟的女战士。”
至于好不好的，片段太短，还看不出来。
刘艺菲的自我调节起到了一定效果，这一遍效果明显不一样。
“好，很好，艺菲保持状态，我们再保一条。”李秋棠无情的声音从副导演的对讲中传给刘艺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