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的武道修为已至炼血境圆满,周身血肉凝练如钢,脏腑强韧远超常人。
一身武道气血运转起来,更是如长河奔涌,沛然莫御。
可偏偏在这小小的青云县,还能遇到连他这个炼血境圆满武者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这令一心韬光养晦的陆玄眼皮直跳,心中警铃大作。
“不能再等了。”他眸光一沉,“今日必须尽快解决此事,否则恐生大变。”
陆家后院。
在家仆的引路下,陆玄径直来到后院门前,他抬手推开那扇紧闭的木门——
就在门扉洞开的刹那,一股极淡却清晰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气息的源头,正是院落正中那间房门大开的厢房。
昏黄的灯光下,几道模糊的人影正聚在房门内侧,低声交谈着什么。
陆玄双眉骤然锁紧,脚下未有半分迟疑,当即迈开步伐朝那房间疾行而去。
陆玄一步踏入房中,视线迅速扫过室内。
父亲陆家河赫然在列,他身侧还立着两名年轻男子——正是陆玄那两位同父异母的弟弟。
此刻,三人皆神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房间中央。
那里临时架起一张宽大木板床,床上横躺着数名被粗绳死死缚住的男子。
即便绳索已深陷皮肉,那几人仍在疯狂扭动。
他们面容扭曲,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挣扎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癫狂。
“父亲。”
陆玄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打破了凝重的寂静。
陆家河与两位年轻人恍然回神,齐齐转头望来。
“玄儿,你来了。”
陆家河身着一袭灰白长袍,面容憔悴,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连下颌的胡须也透出几分灰白。
这位历经风浪的老江湖,此刻却尽显颓唐,可见此事带给他的压力何等沉重。
唯有在看见陆玄的瞬间,他眉宇间的忧色才略微舒展。
“大哥。”身旁两位同父异母的弟弟也连忙问候,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见此,陆玄朝他们微微颔首,目光便落向前方木板上那几名被缚之人,沉声问道。
“父亲,还有什么办法吗?”
陆家河闻言,面容苦涩的摇了摇头。
“玄儿,他们这般模样……只怕已非寻常病症或伤势,非人力所能及。”
陆玄目光一凝:“父亲是说,他们遇上了“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四字一出,屋内温度仿佛骤降。
陆玄两位弟弟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眼中惧意难以掩饰。
陆家河颓然点头。
行医数十载,他何尝看不出端倪?
若非是常人难以理解的力量作祟,又怎可能会让一个活生生的人,五感尽失、痛觉全无,如癫如狂的自残?
更诡异的是,这三人自发病起,已整整三日水米未进,却依旧挣扎不休,力气丝毫不减。
陆家河再清楚不过,这几人皆是未曾习武的普通人。
按常理,这般疯狂消耗,莫说三日,便是一日也早该力竭而亡。
可他们非但未死,反而愈发癫狂。
“父亲,”陆玄神色平静的转过头,“依孩儿之见,此事不如交由县衙处置。”
陆家河闻言,嘴唇微微颤动:“可云风他……”话到一半便哽在喉间。
他抬手重重抹了把脸,满是疲惫与自责:“都怪我……没能照看好云风,如今变成了这个鬼模样,让我如何向家清交代……”
陆云风——陆家河亲弟弟陆家清的独子,此刻正躺在那些疯狂挣扎的人中间。
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几乎压得这位一家之主喘不过气。
“风儿!我的风儿啊!”
一道凄厉的哭喊骤然从门外传来。
只见一位妇人踉跄着冲进屋内,她身形单薄,浑身颤抖,却不管不顾的扑向那张木板床,一把将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紧紧搂在怀里。
她丝毫不顾及那满身的血污,苍白的脸颊贴着儿子冰凉的额头,泣不成声的反复呢喃着:“风儿……娘的风儿……”
忽然,妇人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向陆家河:“大老爷!您先前不是说风儿只是身体不适吗?”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害了他啊!”
陆家河面对这连声质问,嘴唇翕动,最终却只是颓然的垂下头,无言以对。
是他派人将弟弟夫妇请来的,本想让他们见儿子最后一面,此刻的陆家河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此时,一直沉默地站在门口的男人——陆家清,也缓缓走到陆家河面前。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哥……云风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家清,是我……是我没照看好云风,才让他在路上出了意外。”陆家河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自责。
陆家清深吸一口气,眼中仍怀着一丝微弱的希望,紧紧盯着兄长:“大哥,你告诉我,云风……他还有救吗?”
然而,陆家河长久的沉默,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期盼。
陆家清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脸色变得越来越惨白。
他明白,自家兄长身为青云县最负盛名的大夫,若连他都束手无策,那自己的儿子……就真的回不来了。
咔嚓!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悲泣。
木板上,那几名被缚者身体猛的弓起,肌肉以不自然的姿态疯狂虬结鼓胀,死死勒入皮肉的绳索深陷如沟,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浸透成暗红色。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绷裂声,饱受摧残的绳索应声而断!
“小心!”
变故突生,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位仍伏在陆云风身上痛哭的母亲。
陆家清脸色剧变,一个箭步上前,就要将妻子拉开。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陆云风那双扭曲变形、骨茬外露的手,猛地抬起,朝着他母亲的背心抓去!
唰!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强烈的劲风席卷整个房间。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已如铁塔般屹立于木板床前。
下一瞬,一双粗壮有力的大手同时出击,其中左手将陆云风狰狞的头颅死死按回木板。
右手则迅捷而精准的向后一送,将惊呆的妇人推向后方。
恰在此时,陆家清及时赶到,一把将妻子搀扶住。
直到这时,众人才从这兔起鹘落间回过神来,纷纷望向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
出手之人,正是陆玄!
陆玄单掌压下,将疯狂挣扎的陆云风死死按在原地。
对方那点微弱的反抗,在他手中与雏鸡无异。
然而,掌心传来的触感却让陆玄心头一凛——那绝非是活人应有的温度,而是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寒!
更让他寒意顿生的是,如此近的距离,以自己那炼血境圆满的敏锐听觉,竟然听不到半点心跳搏动之声。
不仅是陆云风,旁边另外几个挣扎的“人”,胸腔内同样是一片死寂。
这一刻,陆玄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
死人……怎么会动弹?